作者:笨瓜不太甜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和餘閒分開這麼長時間。
但在這個令人安心的懷抱中,她又感覺什麼都沒有變。
餘閒則託着輕輕掂量了下。
“不錯,沒瘦。”
“相公……”
玉蘭嬌嗔一聲,臉上紅暈隱現,提醒道:
“還有小伊姐呢,她也很想你。”
餘閒放下玉蘭,慢慢走到陳伊身後,直接將人擁入懷中,下巴輕靠在其肩膀上。
“怎麼了?都老夫老妻了,還放不開嘛。”
陳伊整個人倒在餘閒懷中,眼睛閉着,嘴裏呢喃道:“我身上的禁制解不掉。”
餘閒嗅着陳伊的髮絲,懶洋洋道:
“沒關係,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夠了。”
“真的夠了嗎?”
陳伊轉過身,正面對着餘閒,眼睛已經睜開,清亮透徹。
“伱又找了一個女人,還讓她住進了家裏?”
餘閒坦然承認:“不錯。”
“不是玩玩?”
“她叫駱涵,已經是我的道侶,與你們一樣。”
陳伊神情一黯,好像問餘閒,也好像在問自己。
“爲什麼你要這麼貪心?”
餘閒臉上笑容慢慢收斂,輕輕放開了陳伊,頗爲認真道:
“我一直如此貪心。”
陳伊微微仰起頭,清冷的目光直視餘閒的眼睛。
“或許是久別重逢的歡喜矇住了我的眼睛,這兩年與你分開後,我在山上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如果我能夠解掉禁制,將自己再一次完整的交給你,那麼你以後就只能是我的,最多最多再加上一個玉蘭。”
“可是我做不到。”
“曾經我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讓自己接受你的荒唐和風流,無視你的花心。
哪怕我知道這是在欺騙自己。”
“但我發現當我知道又與別的女人親熱甜蜜時,我的心中會有怒,有怨,有恨……
我無法做到如玉蘭一樣溫和寬仁,對你萬般包容。”
“對於我而言,愛就應該是自私的,是獨佔的。”
“餘閒,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餘閒陷入了沉默。
他沒想到兩人的矛盾會來得這麼快,大概是駱涵的出現催化了這個速度。
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享受的。
就如陳伊剛纔所說,愛是自私的,是獨佔的,這一點不管對於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一樣。
就像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女人跟第二個男人好。
玉蘭能夠容忍他的身邊出現一個個不同的女人,是因爲她知道自己拴不住他的心。
所以她甘願化做一個無言的港灣,只是靜靜等待。
但陳伊不同。
曾經的陳伊弱小無助,在危險的福王府中,只有他纔是依靠,無論他做什麼,都彷彿是天經地義的。
但現在的陳伊是萬胁毮康奶觳牛菍嵙h超他的金丹真人,是他原本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人物。
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不會因爲個人情感而發生改變。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是一國實權公主的陳伊下嫁給身爲地方小財主的他。
在這種情況下,她又怎麼可能呢心甘情願地與其他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但是……
他又怎麼可能是爲了一棵樹就放棄整個森林的人。
“看來你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餘閒露出苦笑,果斷把自己放入受害者的角色。
霸道總裁回家鄉與白月光了結夙願,發現白月光變成了衣服上的飯粒,決定給一筆錢打發她。
嗯,劇情發展合乎邏輯。
餘閒表示很贊。
他就算想要和陳伊分手,也是不可能主動甩了人家的,否則就算陳伊不動手,他也會分分鐘被大舅哥砍死。
但現在如果陳伊主動提出來。
那就完美符合當初他和大舅哥暢想過的發展劇情。
到時候以大舅哥那簡單的腦子,只會對他更加愧疚。
果然,就見陳伊搖頭道: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們該分開一段時間,有一些問題,我還未考慮清楚。”
一旁的玉蘭面色惶恐,死死咬着嘴脣,想要說些什麼,又不敢隨便插嘴。
她不知道事情爲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明明久別重逢,該是高興的時候。
餘閒的手不自覺顫抖了下,身體也出現了小幅度的顫慄,但很快就被掩藏。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竟是在此刻露出了一絲笑意,可是看起來卻格外憂傷。
“我偶爾會想過天空的飛鳥,和水裏的魚,能夠相愛嗎?”
“即便相愛了,他們又會有怎麼的結果?”
“無論是鳥入了水,還是魚上了岸,等待他們的都是悲劇。”
“陳伊,你太完美,太強大了。況且你不是賣弄歌喉的黃鸝,而是搏擊蒼穹的雄鷹,你的目光在天上,是整個世界。
而我只是水裏一條隨波逐流的小魚,每天能喫些蝦米就足夠開心了。”
“我想這就是你師父願意讓你回來的原因,你我之間的差距會讓彼此的感情變得無比脆弱。”
“但我不會怪你。”
“因爲你是對的,對於你來說的一場小風波,對於我來說可能就是一場毀天滅地的大風暴。”
“不怕你笑話,在得知你現在的身份後,我不是高興,而是惶恐,害怕哪一天你師父會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說我勾引了她徒弟,要把我一掌拍死。”
“所以……”
餘閒強笑道:“我會好好修行。如果說,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追趕到了你的腳步,我能夠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與你並肩。”
“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夠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你重新追回來。”
“現在的話,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
陳伊不由心中悸動,長久以來困惑她的問題竟在此刻遭到了解答。
沒錯,她與餘閒之間的矛盾從來不是他的風流花心。
以前的她可以接受餘閒的風流,爲何現在就無法接受。
只是因爲她變強了。
她覺得自己理應享有一份獨屬的愛情。
所以即便一時沉迷在餘閒的甜言蜜語下,可一旦回到現實,看到餘閒懷中抱着別的女人,那種割裂感就會生出陣陣迷茫來。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愛情嗎?
如果餘閒實力足夠強大,她不會像現在一樣不甘和鬱悶。
不過可惜了。
他永遠追不到自己。
陳伊心中暗歎一聲,卻是說道:
“你我現在的差距的確頗大。但我不在乎這個,只要你答應我今後陪着……”
說着,她突然頓住,笑了起來。
“我陳伊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扭捏之人,要去一而再,再而三地乞求一份愛情回來。”
“餘閒,你說得不錯。
飛鳥與魚不會相愛,那我就等着你魚躍龍門,化身真龍之時,到時候我便是依附在你身邊的小鳥雀。”
“至於現在,你我只是朋友。”
陳伊上前一步,輕輕環住餘閒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胸膛,眼角不自覺流下了一滴淚。
“這是朋友臨別前的擁抱。”
餘閒身體僵住,待到回過神來想要給陳伊一個擁抱,卻發現身前的人已然變成了殘影,原地空留着一個被盤出琥珀色的黃皮酒葫蘆。
餘閒抓住酒葫蘆,就感覺到裏面蘊含的力量好似山海一樣龐大,忽的有些悵然若失。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劇情,爲何有點傷心。
陳伊太強了,他現在把握不住。
在她身邊,就意味着永遠存在壓力,還有可能來自玄陰宗的背刺……
偏偏他又無法違背自己的本心,給陳伊當個賢內助,安心喫軟飯。
偏偏陳伊又不是戀愛腦,不會因爲愛情就無腦地服從他,遷就他。
只能說兩人在錯誤的時間相遇。
如果再等二十年,或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相公,你看!”
身邊傳來玉蘭的驚呼,餘閒隨着她的視線看去。
剛纔陳伊身後的大樹,樹葉簌簌而落。
若是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每一片樹葉都變得支離破碎,只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
待到落地後,樹葉便好似光影一樣消散,徹底碎成了齏粉。
氣氛忽的變得憂傷起來。
餘閒搖了搖手上的酒葫蘆,發現裏面竟還有水流激盪的聲音傳來。
他拔開瓶塞,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
入口綿柔,帶着一絲絲微甜。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少女帶着笑意偷偷將一壺酒倒入酒葫蘆,帶在身邊日夜釀藏,幻想着與情郎相會時,兩人共飲下一杯合巹酒的場景。
“會有機會的。”
餘閒按住瓶塞,默唸一聲。
昨晚着涼了,今天一整天嗓子都咳得難受,加上這一章處理得比較艱澀,一直卡着,只能寫這麼多了。
第172章 金丹僞(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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