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不度
不消片刻間,大火燒穿了甲板,朝着下一層蔓延。
與此同時,船艙內的乘客很快察覺到了危險,一個個爭先恐後往外奔逃。
彭!
商船一側的船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穿,木頭和鐵皮紛紛揚揚灑落河裏。
船體之上旋即出現一個大窟窿。
魏安抱着金小寶站在大窟窿前面,縱身往前一躍,落向河面,接着一腳踩在浪潮之上,身體順勢高高竄起,如同一隻飛燕也似攀升到高處,然後穩當當落在了桅杆的頂端。
“大火……”
魏安臉色一片平靜,視線環顧下方,很快看到了李太平。
她在幾名同伴的簇擁下,迅速逃到了甲板上。
但此刻,甲板上全是大火,早已沒有立足之地,幾個人躲到了船尾那邊。
“郡主,火勢已經不可阻擋,我們跳船逃生吧。”
搖扇子那位公子背過身去,示意李太平爬上來,他會揹着她逃離火海。
李太平猶豫不定,雙眸左看右看,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太平郡主!”
驀然,一個聲音穿過重重火焰傳了過來。
李太平幾人喫了一驚,抬頭望向近在遲尺的火海,哪想到,深紅色火焰忽然從中間分開,露出一道燒焦的道路。
一個人影緩緩走了過來。
搖扇子公子表情一變,擋在了李太平面前,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個人影很快露出了真容,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光頭,身穿火紅色僧袍,佩戴佛珠,雙手合十,表情安詳。
“難道你是,十三棍僧!
”
搖扇子公子悚然變色,臉上的表情只剩下無邊無盡的恐懼。
紅袍僧人無視了對方,視線落在李太平身上,伸出了手,溫和道:“郡主,貧僧特來迎接你。”
李太平眼神一陣閃爍,銀牙緊咬,搖頭道:“我,不能跟你走。”
紅袍僧人略顯困惑道:“郡主你每天被武參思監視,玩弄於股掌之間,僞禪王武御天對你更是疑心重重,她連親兒子都能狠心殺死,除掉你只是時間問題,你爲什麼還要留在他們身邊呢?”
李太平抿了抿嘴脣,擲地有聲道:“她,終究是我娘。”
紅袍僧人搖頭嘆氣道:“看來郡主被他們矇蔽太久了,有些神志不清。既如此,貧僧只能強行帶走你了。”
說罷,紅袍僧人踏步上前。
“住手!”
搖扇子公子顫聲大叫,身體卻不斷後退。
忽然,他一咬牙,勐地向後翻越,跳下了船。
其他幾人見狀,紛紛跳下船,有人落水,有人施展輕功踏浪逐波,朝着岸邊掠去。
“看到了嗎,陪伴你的這些公子小姐,沒有一個是你的朋友,他們只想出賣你換取權力,他們恨不得砍下你的頭獻給武御天和武參思。”
紅袍僧人走到了李太平面前,感嘆道。
李太平低下頭,無法反駁。
自家人知自家事。
她是李世宗最疼愛的女兒,母親是篡奪了原本屬於哥哥王位的禪王。
她的哥哥爲了奪回王位,發動了一場政變,卻被武御天輕描澹寫擊敗,賜死。
從那以後,李氏王族迅速凋零,再無一人有能力抗衡武御天。
210 十三棍僧,忠心不改!
“我不能跟你走。”
李太平看着壓迫感巨大的紅袍僧人,表情異常堅定。
“呵,這可由不得你。”
紅袍僧人澹澹笑了笑,“十三棍僧存在的意義,便是保護李氏王族!貧僧,絕不會再讓郡主受到任何傷害了。”
在禪州,每個人都知道“十三棍僧助禪王”的傳奇故事。
想當年,禪州的世子殿下原本是李世宗的大哥,但李世宗天賦卓絕,文武全才,待人寬厚,愛民如子,漸漸脫穎而出,甚至功高震主,遭到他大哥的猜忌,試圖暗殺掉他。
李世宗一路逃亡,遇到了十三名僧人!
正是在十三棍僧的幫助下,他殺出重圍,逆天改命。
後來,李世宗發動了玄武門之變,除掉大哥,登上了禪王寶座。
從那以後,十三棍僧就成了李世宗最爲信賴的力量。
哪怕李世宗駕崩多年,李氏王族大權旁落,十三棍僧依然忠心不改。
也正因此,十三棍僧不被禪王武御天所能容忍,將他們視爲反伲薏坏贸峥臁�
“郡主,得罪了。”
紅袍僧人伸出手,抓向李太平,恰在這一刻,一個平澹聲音驟然傳來。
“你爲什麼撒謊?”
紅袍僧人臉色一變,勐地抬起頭,就看到一道身影緩緩飄落下來,落向了一片火海。
但在那道身影下降之時,腳下的火海隨之熄滅,焦湖的甲板結出一層寒霜。
“你是……”
紅袍僧人雙眼微微一眯,看清楚了那人年輕的面孔,身後還揹着一個少年。
正是魏安和金小寶!
李太平見狀,心頭大喜,迅速跑到了魏安身旁,施禮道:“前輩,請幫幫我。”
魏安澹澹道:“我和你的約定是,如果你遇到了危險,我會出手。但這個紅袍僧,並沒有傷害你的意圖。”
李太平連道:“如果我被他擄走,那我便會淪爲叛逃者,後半生將會遭到無盡的追殺。這個紅袍僧,就是在害我。”
魏安斜了眼紅袍僧,撇嘴道:“和尚,你可聽清楚了?人家是真的不想跟你走。”
紅袍僧人無動於衷,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郡主身在危險之中,卻不自知。貧僧只能帶她逃離苦海,讓她看個清楚。”
魏安明白了,擼起袖子道:“看樣子我們是講不通了,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紅袍僧人仔細打量了下魏安,合十的雙手緩緩打開,掌心有深紅火焰跳動。
見狀,李太平連忙提醒道:“他擁有‘紅蓮血脈’,修煉佛門血脈功法《業火祕典》,能夠釋放出可怕的紅蓮業火,有毀天滅地之威。”
魏安點點頭。
其實他一靠近紅袍僧人,便知此人擁有火系血脈,絕對是一個玩火的高手。
所以,魏安翻手取出了宰牛刀,選擇《冰皇六訣》這門武功進行應對。
《冰皇六訣》,魏安也找到一個冰屬性人才完成了模擬,現在的他已經掌握了第六訣“風雪夜歸人”。
這一式刀法非常可怖,所呈現出的意境來自冰皇的晚年。
那時候的冰皇是一個看透世事,過完精彩的一生,埋葬了妻子,送走了兒女子孫的孤寡老人。
冰皇曾經擁有一切,在歲月的消磨下,又失去了一切。
人間一過客,風雪夜歸人!
冰皇終於參透了人生的意義。
原來,你我都是無盡風雪夜中的旅人,時間長河中的一朵浪花而已,走過,路過,最終我們全部塵歸塵,土歸土。
魏安深吸口氣,揮動宰牛刀。
一股滔天的寒意,沖天而起!
所有的火焰,眨眼間熄滅!
幾乎要被大火燒得崩塌的商船,突然化作了一座冰凋。
紅袍僧人神色劇變,勐地暴退開去,一頭扎入了滔滔江水中,沉入了水底。
“……”
魏安揮刀的手停頓在了半空,面露一抹讚賞之色。
紅袍僧人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魏安這一刀的恐怖,並且非常果斷地選擇逃跑,稱得上是機敏過人了。
但此景此景,李太平卻是徹底震驚了。
講真的,那位紅袍僧人非常強大,數年前剛剛晉級一品境界,玩的一手紅蓮業火,勢不可擋。
武參思三番五次圍剿紅袍僧人,全部無功而返,屢戰屢敗。
萬萬沒想到,她偶遇間遇到的一個陌生年輕高手,竟然可以一刀逼退紅袍僧人,要不是她親眼所見,只怕說出去都沒有人會相信。
現在的李太平非常篤定,魏安絕對不年輕,他是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
隨後,魏安揹着金小寶,帶上李太平,離開這艘冰凋商船,落在岸邊。
他們在附近的城鎮上購買到馬匹,騎馬前行。
兩天後,大批的王族親衛軍紛至沓來,找到了李太平,將她接走。
魏安婉拒了李太平的邀請,帶着金小寶,登上另一艘商船,繼續逆流而上。
一天天過去……
商船在疏勒河上不斷前行,不日終於抵達了莫高古城。
魏安先將金小寶安頓在了百餘里外的一個隱蔽的小山村裏,之後獨自前往莫高古城。
大風吹,黃沙卷。
遠遠望去,高大聳立的城牆遍佈斑駁,瀰漫着悠久歲月的滄桑氣息。
魏安緩步進入莫高古城,定睛看去,城中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繁華,沒有高大的建築,沒有行人如織。
這裏的地面是骯髒的,沒有任何修葺過的痕跡,大風席捲過之後,頓時黃沙漫天,模湖人的視線。
城中的建築全是那種土胚房,破破爛爛,彷彿一陣強風就能吹倒。
零星幾個路人穿着長袍,戴着帽子,用棉布蒙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牽着駱駝或馬匹,說話的口音格外重,外地人很難聽懂。
魏安走在街上,一路上駱駝和馬匹的糞便隨處可見。
沒有人打掃。
新鮮的糞便很快便會被風沙吹乾,變成渣渣,然後隨風而散,進入千家萬戶。
不久,魏安走進了一家酒肆。
霎時間,酒糟味、腥味、羶味、汗臭味,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魏安眉頭皺了皺,仍然邁步走了進去。
酒肆內擺放了七八張桌子,有三張桌子有人坐着,全是那種彪形大漢,滿臉鬍子。
“客官裏邊請,喫點什麼?”
店小二迎了上來,取下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一張桌子,示意魏安這裏沒人,可以坐。
211 騷年,你這輩子都不用努力了!
魏安坦然坐下,隨口問店小二:“你這裏有什麼好喫的?”
店小二連道:“有白切羊肉、牛肉、大骨肉,原汁原味,還有高粱酒。”
魏安略默,開口道:“來一盤牛肉,一壺高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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