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
馬車外兩個男人在進行整個江湖上都少有人能企及的武道探索,而馬車內的靳冰雲神色卻分外迷茫。
“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冰雲,你喫醋了?”
這兩句話不停的靳冰雲耳畔迴盪,往日裏與這個男人的恩愛畫面一一浮現在眼前。
甚至連那天夜裏的場景,那個她不願意回憶的場景也再次出現。
“冰雲,我不想我的女人,再有第二個男人。”
越是不願意回憶,靳冰雲越是能夠能夠清晰的記得,當時那個男人的語氣是何等的溫柔,但那些話又是何等的冷漠與無情。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你就殺了外邊那些人,永遠留在我身邊。”
“要麼……”
靳冰雲將手放在了自己的白皙修長的脖子上,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就親自殺了你,讓你這一生,永遠只能有我一個男人。”
她的眼眸中不停的落下淚來,明明那個男人是如此的無情,一次又一次的將她傷得體無完膚,可爲什麼自己依舊沒有離開?
爲什麼自己還是痛苦!
爲什麼自己還會嫉妒?
靳冰雲感到自己大腦中一片混亂,難以言喻的痛苦,在狠狠的撕裂着她的心。
“我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啊?”
“而且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爲什麼我會如同妒婦一般?”
極致的痛苦,似乎引起了某些被封印在靈魂深處的畫面。
“止若,我愛你。”
“止若,有我在,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止若,不要怕,你還有我。”
一幅幅支離破碎的畫面在閃過,有恩愛的纏綿,有生死與共,有嬰兒的啼哭,有鳳冠霞披,有母儀天下……
“啊!”
劇烈的痛苦和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記憶碎片,讓靳冰雲忍不住昏厥了過去。
“止若,那又是誰呢?”
“爲什麼會感覺到這個名字如此的熟悉?”
她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而後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靳冰雲的變故,瞬間驚醒了,正在探索武道的周通和厲若海。
“快去看看她吧!”厲若海嘆息道:“你自己感情的事情,我不好多說,但千萬不要辜負別人,也不要讓自己後悔。”
周通心頭有些煩亂與焦躁,說道:“我知道了,師父,我會處理好的。”
他轉身進入到了馬車車廂之中,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慘白,眉心緊蹙,臉上還有着淚痕的妻子。
她雖然昏厥了過去,但似乎依舊沉浸在痛苦和難以言喻的傷心絕望中。
周通將她抱在懷裏,替她梳簧y的髮絲,心頭也感到不解與悵然。
“她怎麼樣,沒事吧?”厲若海開口問道。
“沒有大礙,只是情緒激動,心神受損,昏了過去,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周通抱緊了自己懷中的女人。
厲若海嘆息一聲,道:“龐斑與我們一戰後,意識到自身的破綻,以此人的梟雄氣度,定然會以無情魔心鎮壓所有的情慾,所以他反而不會再追殺你。”
“因爲此人已經鎮壓了自己的嫉妒與仇恨,從而變得更加可怕,距離他魔功大成之日,也將不遠了。”
“至於方夜羽,接二連三的損兵折將,短時間內他也不會對我們再動手,除非他有了完全的把握。”
“這段時間,你好好處理自己的事情,千萬不要讓自己後悔。”
周通默默的點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厲若海開口說道:“你的感情生活看似與武道無關,實則卻密不可分。”
“你可知道龐斑與浪翻雲這兩人的區別?”
不等周通開口回話,他就接着說道:“三年前,所有江湖中人都認爲浪翻雲悲痛亡妻,無心武事,功夫必然倒退。”
“但我卻知道,此人的武學已經達到由劍入道的境界,人在劍在,這其中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爲他能極於情,所以能極於劍。”
周通聞言,不由得喃喃低語道:“因能極於情,故能極於劍?”
“不錯。”厲若海說道:“魔功於死,道功於生,魔主千變萬化,道主專一無二。”
“厲若海與浪翻雲,實則是當代道與魔最爲傑出的修者。”
“唯能極於情,故能極於劍,浪翻雲最終在對亡妻的思念中,因情用劍,仗劍入道,使覆雨劍法臻至天人之境,從而洞徹了天道的美好與玄妙。”
“此人的天賦自恆古以來,都是最爲可怕的。”
厲若海感慨的說道,“其他能夠有大成就者,無不是有着高深的傳承和名師指導,但只有此人因情入道,以天地間的山水和明月爲師,自創覆雨劍法,成爲當代最可怕的劍手,這等才情着實驚豔萬古。”
“而龐斑天性邪惡,猶如妖魔的化身,城府極深,喜怒難測,以無情魔心駕馭七情六慾,甚至將自身的情緒當成了修行的助力,愛恨情仇皆可以作爲魔劫,磨礪己心。”
“世人都說龐斑二十年前愛上了慈航靜齋的言靜庵,更是爲了她而退隱江湖二十載。”
厲若海語氣沉重的說道:“但在我看來,此人實則是以這天下間最出色的女子爲情劫,從而磨礪自己的無情之心。”
“當他能夠放下對言靜庵的愛時,就會變得更加可怕。”
“同樣,對於靳冰雲和你的愛與恨,都只是其磨礪本心的手段罷了。”
厲若海有些不忍的說道:“有些話我原本並不想在此時說出,唯恐動搖你的心靈與意志。”
“可如今看你陷入迷障之中,卻也不得不說了。”
“你那一刀,看似是斬在了龐斑的心靈破綻上,實則是幫其叩問本心,更快的度過情劫。”
“反而讓他能夠以更快的速度抹殺對你們兩個人的愛與恨。”
厲若海嘆息的說道:“所以當龐斑不再追殺我們的時候,反而說明他變得更加可怕了。”
“你如今處理自身感情之時都如此茫然,可見並未明悟這其中的道理,否則絕不會如此猶豫。”
“我希望你能夠在心靈有暇之時,明悟己心,從而更近一步。”
周通低語道:“魔功於死,道功於生,魔主千變萬化,道主專一無二?”
“那師父,我又究竟是該成魔,還是修道?”
厲若海忍不住喝斥道:“這件事你不該問我,而是應該問自己的心,沒有人能夠決定你未來的道途!”
“魔者,看似情卻實則無情,玩弄天下人心,歷經紅塵萬丈,度過千百情劫,以求無情之魔心。”
“道者,唯精唯純,專一而問道,只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悟性,才能夠凝練無瑕道心。”
“兩者看似截然相反,實則都只是一種手段,一種達致勘破生死和存在之謎的手段。”
“每一代的武林中最頂尖的人物,無論走了多遠和多麼迂迴曲折的生命旅途,最終都無可避免迴歸到這條追尋永恆的路上。”
“否則如何能超越猩蔂懬Ч帕鱾鞯娜宋铮俊�
“那是武道的涅槃,是超脫生死的道途。”
厲若海有些嚮往的說道:“沒有一個人知道那會在何時發生?是否會發生?發生了之後又會怎樣?”
“百年前蒙古絕代大師八師巴在布達拉宮的禪室內,一指觸地含笑而去。”
“無上宗師令東來十絕關密室內飄然不見。”
“天縱之才的大俠傳鷹於孤懸百丈之上的高崖躍空而去。”
厲若海用一種飄渺無定的語氣說道:“我多麼希望他們能重回塵世告訴我究竟生了什麼事!”
“可是‘無知’正是生命的鐵律。”
“不知生,不知死!”
“所有人都在這條路上摸索着,哪怕是龐斑和浪翻雲也不例外。”
厲若海的話語中蘊藏着希冀,那濃烈的意志讓周通在馬車中都感到震撼。
“若非是爲了追逐那飄渺的天道,參悟出超脫生死的永恆之謎,二十年前的龐斑就看破了人世的虛幻,爲何又會墜入情劫,心甘情願的墜入情劫,卻又放棄了言靜庵,退隱二十年潛修道心種魔大法。”
“能夠讓龐斑放棄使人顛倒迷醉的愛與恨,你可能真的明白他在做什麼?”
“你如果不能明悟己心,擁有着千劫萬難也不能夠磨滅的道心,就永遠不可能追上龐斑和浪翻雲的境界。”
“哪怕你的武功再高,甚至有朝一日傷勢恢復,僥倖踏足了天人合一境界,也將永遠不可能再進一步。”
周通聞言,合上了雙眸,將靳冰雲抱在自己的懷中,如同往日千百次修行一般,再次咿D青龍降魔的心法。
斬人先斬業,問道先問心!
我的本心,又是什麼呢?
是道?是魔?
有情?還是無情?
第十五章 不死心刀,冰雲離去(求訂閱)
馬車裏,周通抱着靳冰雲,陷入玄妙的悟道中。
倚天世界二十多年的苦修,與龐斑的三年心靈交鋒,帶着靳冰雲逃亡後的一路廝殺……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最寶貴的財富,前世所獲得的種種絕學,雖然不能通行於此世,但那些武學之中所蘊含的至理與奧妙,卻是永恆的。
這也是自創武學可以通行萬界的根源,每一門自創武學在天人合一時,其中所道與理已經銘刻與靈魂深處。
九陽神功、九陰真經、乾坤大挪移、純陽無極功、大伏魔拳、螺旋九影、易經鍛骨篇、九陰療傷篇、九陰真經心法、移魂大法……
燎原槍法、道心種魔大法、慈航靜齋的武學精要;
青龍出海、青龍探爪、青龍降魔、青龍擺尾、青龍嘯天、青龍歸海、青龍護體七式刀法,青龍吐珠心法和青龍道胎祕;
他所有修行過、參悟過的武學,全部在心頭一一浮現。
“魔功於死,道功於生,魔主千變萬化,道主專一無二。”
“我終於明白邪王石之軒爲何佛魔同修了。”
“不死印**轉生死,豈能獨修其一?”
“佛本是道,佛魔同修,就是道魔同修。”
“難怪石之軒被稱爲邪王,非道非魔,道魔一體,這等人物着實驚才絕豔,恨不能與之相交,坐而論道。”
周通的心神,陷入了玄妙的空明悟道之境,以往的種種疑惑,都隨之迎刃而解,心頭靈光乍現。
“我本是天外一凡人,經歷過真正的死亡,就連現在,也不能說是活着。”
“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這世間又還有誰,比我更有資格參悟?”
“由死而生,通行於諸天萬界,其根本就在於心。”
“心若不滅,我身不死。”
周通的身體之上,逐漸泛起一層朦朧的光,觸之不及、視而不見,哪怕是厲若海也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
“身軀不過是皮囊,倘若掌握天地間的造化之理,縱然身死,也可以滴血重生。”
“所謂記憶,不過是心之旅程,縱然擁有同樣的記憶,心若不同,便絕非一人。”
“前世之中,有克隆一說,哪怕是克隆出完全一樣的人,擁有着相同的記憶,就是同一個人嗎?”
“這其中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心。”
周通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一輪明月般將他的身軀完全徽衷谄渲校鞘切墓猓撵`之光。
“我思故我在,心死則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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