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這樣的問心之法,是他每天的必修課。
武道修行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天人之路更不是通過殺戮就能得到的。
不能以心靈契合天道,參悟天地之間萬物咿D的規則與道理,就算將前人武功修行的再精通,也不可能踏足天人之境。
“龐斑的無情之道,浪翻雲的有情之道,都能夠踏破天人之障。”
“但如今的我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呢?”
周通站在了最關鍵的關口,如今的選擇,幾乎相當於奠定根基,影響着未來。
就在他沉思之時,忽然感覺到一股無比可怕的陰影從西方的天空湧來,彷彿要徽忠磺校屓藷o比壓抑。
這並非是真實的場景,而是一種玄妙的心靈感應,藉由魔種而感知,玄之又玄。
“龐斑出關了!”
周通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從地上起身,站到了窗口處,眺望着遠方。
他彷彿看到一尊無比可怕的魔神在逐漸向自己靠近,僅僅是感受到那股氣息,就讓人毛骨悚然。
此時,原本躺在牀上昏睡的靳冰雲,忽然睜開了雙眸。
“他在看着我。”
靳冰雲嗓音嘶啞的說道。
周通聞言,轉過身來走到靳冰雲的身邊。
靳冰雲眼中抹過失落的哀傷,低聲道:“他正看着我。”
靳冰雲那對人世毫無依戀的眼光,飄到周通那裏去,呢喃低語道:“我是說他正在某處緊盯着我,這絕錯不了,因爲以前每當他專注地望着我時,我都有現在這種感覺。”
周通神色不驚不懼,他知道龐斑絕不可能此時出現在這裏。
他將靳冰雲的手放在掌心,一種微妙的感覺流過身體,頓時明白了勒冰雲說龐斑在看她的玄妙感應。
因爲他也感到龐斑正在看他。
很快,這種奇妙的感覺驀地消去。
他知道龐斑收回了他的目光。
靳冰雲的嗓音如同冰冷的幽泉,沒有絲毫的生機,澹澹的說道:“他知道我們發覺到他,所以走了。”
周通回過頭來,靳冰雲靠在牀上的角落裏,兩眼望着自己的一雙赤足,有種軟弱無依的淒涼之感。
“收拾東西吧,我們該走了。”
靳冰雲用一種有些嘲諷的語氣說道:“你不是說要挑戰龐斑嗎?還說要擋在我的身前,難道就是這樣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就灰熘熘的落荒而逃嗎?”
周通搖了搖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說道:“冰雲,你不懂,我和他的對抗,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這並非是一朝一夕的較量,而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只是從現在開始他要出動自己所有的力量了。”
周通再次眺望着窗外,低語道:“我不得不承認,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但我又需要這種生死一線間的壓迫。”
“所以,我必須靠近他,但是又不能見到他。”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恐怕現在的你難以明白。”
靳冰雲冷笑着說道:“魔師宮從來都不是隻有龐斑,你這樣是在玩火。”
“你是在關心我嗎?”周通轉過身來,附身看着靳冰雲的眼眸。
“我只是想看你怎麼死!”靳冰雲故意用一種冰冷的語氣說道。
“哦?”周通壓下身子,吻上這個女人令人貪戀的柔脣,那滋味是如此的美妙。
良久,良久,脣齒相依,周通輕聲細語的說道:“冰雲你這麼狠心嗎?我要是死了的話,你可就成了寡婦了。”
靳冰雲有些恍忽,這個男人的溫柔,以及脣齒相依間那怦然心動的感覺,彷彿讓兩人又回到了從前。
可是下一刻,周通又開口了。
“不過冰雲你放心,如果我要死了,一定會親手殺了你,所以你不會成爲寡婦的。”
“這輩子,你都只能有我一個男人。”
“你說,我是不是很愛你?”
靳冰雲剛剛纔擁有一絲溫度的心,彷彿被萬古冰川徹底冰封了,整個人的身軀都麻木了。
“風行烈,我恨你!”
她不停的落淚,怎麼也止不住。
“沒關係,我愛你就好了。”
周通吻去她的淚痕,柔聲道:“冰雲乖,收拾東西吧,我們該走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
半個時辰後,一架馬車被收拾了出來,靳冰雲在上車前,最後望了一眼這一處簡陋的院落,過去三年所發生的一切就宛如夢一般,但卻再也無法回去了。
她輕輕嘆息,而後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周通放下了車廂的簾子,坐在前方的車架上,手中拿着馬鞭,張而偃月刀放在身側。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並不急於立刻動身。
時間緩緩流逝,一刻鐘後,周通忽然向西方的天空看了看,輕笑着說道:“終於來了。”
他用一種壓抑着興奮的語氣說道:“冰雲,坐好了,我們要出發了。”
下一刻,馬鞭揚起,馬車開始向着南方不急不慢的趕去。
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峯上,魔師龐斑站在山峯之巔眺望,似乎能夠看到周通和靳冰雲所在的那輛馬車。
“獵殺時刻開始了,你又能夠逃的了多遠呢?”
第六章 萬里追殺,天羅地網(求訂閱)
“夜羽,你說,風行烈是要往哪裏去?”
方夜羽是一位文秀之極的男子,肌膚比少女還滑嫩,但身形頗高,肩寬膊闊,透出霸氣,這兩種相反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
“風行烈應該是要回邪異門,找厲若海求救吧!”
“旁人都以爲,風行烈叛出邪異門後,和厲若海反目成仇。”
“但我卻知道,厲若海從來都沒有怪過他,連當初派出十三騎追殺,都像是在掩人耳目,反而讓風行烈一夜間名傳天下。”
方夜羽說道:“所以我料定風行烈會前往邪異門的方向,我已經提前派人在他們的前路上佈下天羅地網,風行烈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必定插翅難逃。”
龐斑負手而立,任由山巔的狂風,將他的衣袍和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你恐怕就小看此人了,甚至就連我此前都小覷了此人。”
“風行烈能如此精準的掌控離開的時機,其心靈脩爲定然已經離天人之境不遠矣!”
方夜羽的臉上頓時流露出無比驚訝的神色,他從來不曾聽到師父會承認自己看錯了人,也是第二次聽到天人之境。
他第一次聽到師父龐斑提及天人之境,是三年前江湖上最強悍的三大黑幫之二,尊信門和乾羅山城攻打怒蛟幫。
怒蛟幫中,黑榜十大高手之一的覆雨劍浪翻雲,一夜間擊敗同樣位列黑榜的毒手乾羅、左手刀封寒和盜霸赤尊信,躍居黑榜之首!
“浪翻雲定然已經踏足天人之境!”
方夜羽想起了龐斑當時所說的話,那也是他第一次聽聞天人之境。
……
一輛馬車緩緩走在關道上,那遮住的簾子下,傳來一道悅耳動聽的女子聲音,彷若九天仙音。
只聽聲音,就可以想象到,這馬車中的女子定然是一位超凡脫俗的絕色佳人。
“我很疑惑,有時候我能夠清晰的在你的眼眸中看到濃郁的化不開的深情。”
“那情真意切,絕非虛假,可如今看來,你所愛的那個人,卻並非是我。”
“那個人是誰?能夠讓你這般掛在心上?”靳冰雲有些清冷的問道。
周通的眼眸中自然而然的浮現了周止若的身影,略做停頓後,他輕笑着說道:“這方世界能被我放在心上的女子,當然是冰雲你。”
若是在往日裏,這熟悉的情話,自然會讓靳冰雲感到甜蜜與喜悅,可此時卻只有一聲冷笑。
“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和我說這種虛僞的玩笑話嗎?”
“龐斑只會比你想象的更厲害,在這等要立威天下的時刻,他絕不會放過你。”
周通笑道:“那我也只能冰雲與你做一對苦命鴛鴦了。”
“龐斑的可怕之處,是永遠不會讓人摸清他的真正實力,看到他的底牌。”
靳冰雲說道:“在被送往魔師宮之前,我曾遍閱慈航靜齋的藏書。”
“其中有一本乃是前輩高人,淨一師太的着作,論及魔門的道心種魔大法。”
“這門魔道的最高心法,以他人作爐鼎,是爲了播下種子,又歷經種種劫難,以超脫輪迴生死。”
“而且我曾聽師父言靜庵說過,龐斑此人已經克服了一般人的負面情緒,例如恐懼、怨恨、嫉妒、疑惑等等。”
“可他爲了修行道心種魔大法卻主動讓自己陷入情劫,以嫉妒、憤怒和殺機來種下魔種,這般對七情六慾的掌控簡直匪夷所思,若非擁有一顆冰冷無情、漠視一切的魔心,絕無可能做到這般境地。”
“如今魔種將成,你卻帶着我一起逃走,他爲了魔功圓滿,會不惜一切抹除所有擋在前路的障礙,包括你和我在內。”
周通笑着說道:“我就知道,冰雲你還是關心我的。”
靳冰雲用一種複雜難明的語氣說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不愛我,爲什麼還要帶我一起走?”
“倘若只是爲了不讓龐斑得到我,你大可一刀將我殺死,或者讓我自盡而亡。”
“我知道你絕非好色之徒,不會爲了美色,而讓自己陷入到絕境之中。”
“畢竟,如果沒有我,你逃脫龐斑追殺的可能性就會更大。”
周通大笑說道:“冰雲,這一點你可就說錯了,我還真是一個好色之徒,一見到你的美貌就難以自拔。”
“如此美色,能多享用一天,都是天大的豔福,我怎麼會忍心讓你就這樣去死?”
靳冰雲聞言,忍不住爲之氣結,這傢伙到現在都依舊舉止輕佻,滿口胡言,真不知道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靳冰雲思索片刻,追問道:“你明知龐斑會對付你,爲何不向邪異門所在的方向走,起碼你的師父厲若海有可能會幫助你。”
周通失笑道:“我既然已經叛出師門,若還需要師父他出手,又怎麼對得起手中的刀?”
“況且我們此行的方向,正是雙修府,我早就聽聞雙修公主絕色無雙,乃是江湖十大美人之一。”
“既然被魔師追殺,隨時都有可能送命,那我自然要在臨死前嚐盡天下美色。”
“如此就算是死了,也算不負此生啊!”
“哈哈哈!”
周通忍不住輕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般輕挑的舉動頓時引起了四下路人的矚目,他也不以爲意,駕着馬車進入到前方的古城中。
“那我祝你在見到雙修公主之前,就被魔師殺死。”靳冰雲忍不住氣急敗壞,一股難以想象的嫉妒和憤怒從心靈深處湧現,如同盡頭海浪一般,根本無法壓抑。
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以至於靳冰雲都忍不住落淚,低泣道:“明明他都不愛我,爲什麼我還會這樣?難道我真是一個妒婦嗎?”
馬車駛進古城後,剛剛進入一個古巷中,周通就澹澹的說道:“來了!”
靳冰雲芳心一震。
到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爲何自己那位混蛋、無情、負心的丈夫,會被公認爲白道新一代最傑出的年輕高手。
只是那種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慧心,和那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變色的鎮定,已是超人一等。
馬車車輪在青石地面上轉動,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車輪轉動聲,響徹在這片忽然變得幽寂的長街。
他既然帶走了靳冰雲,就是公然和龐斑決裂。
龐斑絕不會放過他,否則如何立威於天下?
馬車在長街上前行,兩旁原本人來人往、門庭若市的店鋪,全關上了門,死寂一片。
天地間好象只剩下了這一架馬車。
但周通知道他不會寂寞的,因爲敵人正張開了天羅地網,待他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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