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仙不吃葱
“所以……”
苟劫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所以他們選擇了順應結果,降了。”
“無極山山主孫炳煌以一戰群雄,最終守下了無極山的宗門不破。獅靈山的山主和鬼牛宗的宗主當場戰死。”
“碧海閣的閣主雖然墜入邪道,但還有大長老和幾位長老一脈拼死抵抗。”
“但堂堂青州五大宗之一的千算樓,不戰而降。”
“舉宗上下三千弟子,兵不血刃拜入聖心教門下。”
“何其荒唐!”
苟劫的眼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哀傷。
他隨即看著秦淮,臉上又恢復了那往日的玩味道,“秦兄,不知你聽到了這個真相,心中又作何想呢?”
“還覺得自己會贏嗎?”
秦淮緩緩搖搖頭,“如果眼前這場災難真的強大到人力無法抵擋,那麼逃跑又有什麼意義呢?”
“倒不如放手一搏試一試…… ”
“用我家鄉的一句話說,輸了不虧,贏了血賺。”
“哈哈哈……”
苟劫笑了兩聲,“秦兄這個說法還真是有趣。”
“苟兄為何不和那些師門長輩一樣,選擇所謂的‘勝者’,保全性命呢?”秦淮同樣好奇的看向周圍整日有些神神叨叨,不善言辭的天驕。
“莫非是不信天命?不信算術?”
秦淮詫異,“若是如此的話,苟兄修行千算血術又有何意義呢?”
苟劫在原地踱步,走了一圈。
隨即抬頭看向天空,“我算出來的,和那些老傢伙有些不一樣。”
他眯著眼說道,“雖是血月當空,天狼食日之大景。”
“但東方卻有一抹蒼龍氣生,或為變數。”
“蒼龍……有什麼說法?”秦淮追問道。
“蒼龍主命泉,有王者之相,可逢凶化吉。”
山崖下,突然響起一聲大喝。
“妖人哪裡跑!”
秦淮聞聲而動,衝下山崖。
山崖上的苟劫看向秦淮狂奔的背影,口中呢喃著,“說來也巧啊,秦兄出身令江,正是青州之東的東青十郡,更是東青十郡中最東邊的令江郡。”
“龍起於荒野,又掌王者威勢……不,如今已經是皇者威勢了。”
“到底是血月當空,天無完日。還是龍攜命海,改天換地啊……”
砰!
苟劫脖子上掛著的一串木珠驟然崩碎一顆,鼻尖也湧出兩條鮮血。
“罷了罷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苟劫抹掉鼻血,剛要衝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然後才快步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
不多時。
通往東青十郡的官道上就重新恢復了平靜。
第三天,從三鼎丹閣通往青州城外的密道中就又走出來一批人。
“動作都麻利點!”
一身白袍,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武者從地道中走出來。
他們搬著一摞摞的經書、典籍,還有不少的大木箱子。
為首之人,
是剛剛去而復返的無極山項明峰和佘萬善。
而最後出來的,則是剛剛經歷過大戰的無極山山主孫炳煌。
“孫山主!”
秦淮快步迎上去。
“秦…秦盟主。”
孫炳煌看著眼前的秦淮,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秦盟主真是年少有為啊,不僅讓這些傲氣十足的天驕們甘願給你當手下…而且小小年紀就能斬殺商銀忠那樣的府髒境五重的強者。”
孫炳煌重重拍了拍秦淮的肩膀。
“山主謬讚了,我只是取巧罷了。若是那商銀忠早有防備,我未必能夠將其斬殺。”
秦淮謙虛,也是實話。
那商銀忠仗著自己有府髒境五重的境界不把自己當人看,才會被自己打了個措手不及,以極快的速度斬殺。
當然,就算商銀忠不託大,也未必是秦淮的對手。
只不過是斬殺所用的時間長短而已。
“山主接下來,有何打算?”
秦淮問道。
“我…自然是回無極山了。”
孫炳煌哈哈一笑。
“嗯?”
秦淮愣住,“如今的青州城內,無異於龍潭虎穴,又有州牧府和聖心教的人馬時刻盯著,恐怕……”
他覺得,孫炳煌現在再回去無異於火中取栗,風險太大了。
而且這位無極山的山主,亦是青州的巔峰戰力之一。
若是能夠在他們身邊坐鎮,必然會讓接下來的任何行動都更加輕鬆一些。
“無需擔憂,內僖怀覠o極山便可開啟宗門大陣。”
“除非那妖人和聖心教的邪徒有通天的本事,否則想要拿下我無極山,非得斷骨碎筋不可。”
孫炳煌解釋道。
“這也是他們為何要從內部瓦解各大宗門的原因之一。”
“各大宗門的護山大陣雖說良莠不齊,但都是耗費了無數的祖輩心血,威能異常。”
孫炳煌停頓一瞬,隨即說道,“再說了,我想你小子組建起這個青盟,並非是想要和妖人與聖心教平分青州的吧?”
“這是自然。”
秦淮點頭,“這青州城上的血海不破,誰也不知道未來會養出什麼樣的怪物出來,後患無窮。”
孫炳煌沉聲說道,“既然如此,那青州城內就必須留有人手,掌控青州城內的情報和動向。”
“我和無極山的弟子,就擔負起這個責任吧。”
“我等鎮守無極山,盯著妖人與聖心教的頭目的動向,隨時向你們傳遞情報。”
“這……
秦淮看向項明峰。
項明峰很直白,開口道,“師尊不願意祖宗的基業就這麼拱手讓給那群偃耍螞r山中還有歷代先祖留下的器冢、墳墓還有一些在無極山留存了許久的歷史和老物件。”
“就算是拼上性命,師尊說也要保上一保。”
“你這小子!”孫炳煌白了眼項明峰。
一肘擊毫不客氣的將項明峰整個人轟進大地。
後者很自然的從地裡將自己拔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若無其事的看向秦淮。
“我在路上已經勸過了,沒用。”
他掃了眼地上一大堆的經書和木箱,“這些都是能帶走的,師尊都讓帶出來。說是送往令江九龍門吧。”
項明峰在路上,已經將秦淮的真實身份說了出來。
孫炳煌大笑兩聲,“九龍門和我無極山也算一脈相承,都屬於道宗分宗。”
“這些經書和寶物,就先寄存在你們九龍門吧。”
“正好如今有大量的青州難民湧入,其中武者實力參差不齊,落了地恐怕會生事端。”
“其中有些符篆、寶器都能用來增強實力,而且上面都有我無極山的烙印,用來震懾打殺宵小。一舉兩得。”
孫炳煌很闊達,臉上也帶著唏噓之色。
曾幾何時他哪裡想過,無極山會有搖搖欲墜的一天。
“而且我已經讓老三那小子連夜挖了一條地道,通往宗門之外。”
“就算宗門大陣不敵,我們也可以跑路。”
“若有危難,請山主務必通知我!”
秦淮開口,鄭重道。
孫炳煌送了如此一份大禮給令江,給九龍門。
那他自然也不會吝嗇,若是可以肯定會竭力的保住九龍門的道統。
“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孫炳煌又問道。
秦淮回話道,“我已經嘗試過將血柱破壞,但並沒有什麼作用。”
“血柱就像是水流,無法完全斬斷和破壞,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如初。而地上的屍山血海,更是數量太過龐大,想要破壞……”
秦淮的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齊齊望向青州城的方向。
只見那一根根粗壯的血柱根部開始斷裂,好似燃盡了一般朝著天空中的血海升去。
同時,
那血海的顏色也變得越發的深邃。
浩蕩的血海之中,秦淮甚至能隱約看到其中掙扎著的人影。
萬千冤魂朝著大地伸出手,彷彿在憤怒的嘶吼著。
最後卻被一根根血色的藤條鎖住,重新拉回到血海之中。
最後的血柱消失,只剩下蒼穹中的深邃血海滾滾翻湧。
嘩啦啦……
緊接著,血色雨水傾盆落下。
淅淅瀝瀝,卻又十分的緊密。
詭異的氣息,在大地之上緩緩蔓延。
秦淮伸出手,手心中落下一滴被颶風吹來的血色雨滴。
心底,莫名浮現出一抹躁動。
體內的鮮血好似都在沸騰。
“啊!!!”
遠處的人群中,突然有一聲尖叫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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