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決蕩諸天 第99章

作者:青涩的猪

“咯咯咯咯.......”

“大叔,你終於肯離開了。你不走,婠兒可不敢造次呢。”

青色長裙上印有白花的清麗女子帶着面具,仰望那一襲白衣離去,她翕張嘴脣,輕聲道,“李兄,這一曲,青璇爲你送行。”

玉簫豎立脣前,悲涼蕭音在大漠婉轉不息。

劍仙李爾離去,天下人反應不一。

那一座壓在天下武夫頭頂的大山,終於消失了。

走了!

終於走了!

皇宮中,聽聞消息的太宗皇帝放聲大笑,暢快無比。

身爲帝王,有一座大山壓在頭頂,他自然感到不舒服。

現在,那一座大山挪開,太宗皇帝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第146章 天下第一相士

半山開闊處,酒旗招搖。

幾個江湖人灌了酒水,大大咧咧高談闊論。

“如今這天下,北有天下會,南有無雙城,至尊已名存實亡,我等該何去何從?”

“天下會勢大,雄霸兩個弟子,聶風和步驚雲頻頻出手,不少幫派都被翦除。雄霸此人更是心狠手辣,有梟雄之姿,順他者昌,逆他者亡。如果天下會一統武林,對我等來說不是好事啊!”

“不能指望至尊了,天下何去何從,就看無雙城能不能與天下會分庭抗禮。”

“難啊!”

“我曾親眼見過無雙城獨孤一方。獨孤一方雖沒有雄霸那般霸道,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無雙城在他治理下,賦稅苛刻,民聲載怨。雄霸是霸道了些不錯,但那是對武林勢力而言,對百姓來說,他算是一個明君了。”

在幾人的議論中,兩個小青年表情並不好看。

一頭長髮披肩,面相儒雅的小青年目光憂慮看向身旁另一個小青年,輕聲開口道,“霜師兄,師父他老家人不得人心啊。”

被喚爲霜師兄的年輕人蹙眉道,“風師弟,師父他老人家待我等視若己出,不要聽信外人詆譭師父。”

兩人對坐,也不去理會四周幾個江湖人,將注意力轉移到角落一個白衣青年身上。

在酒棚角落,揹負劍匣,身量頎長青年穿一襲白衣,臉上掛着輕笑,端着茶杯,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超然仙風。

“霜師兄,你看那位兄臺,怕不是簡單人物。”

“風師弟,不要節外生枝。那人氣度超然,我卻感受不到他身上有內力存在。但看他揹負的劍匣,少說也上百斤,絕不是普通人。他給我的感覺,比師父還要高深莫測。”

年輕人話落,風師弟已經起身走到李爾身前。

拉一張椅子坐在李爾面前,年輕人相貌英俊,笑容儒雅溫和,開口道,“在下聶風,見過兄臺。”

李爾抬起眼皮,輕笑道,“年輕人,你可稱本座爲先生。”

聶風一愣,旋即笑了起來,“聶風見過先生。”

“秦霜見過先生。”

秦霜也走過來,緊挨着聶風坐下,眼神閃爍間猜測李爾身份。

李爾這才點頭。

周圍,幾個江湖人面面相覷,不動聲色走出了酒棚。

秦霜,聶風,天下會兩位堂主,雄霸親傳弟子,聲名太重了。方纔他們說了雄霸壞話,這裏待不得。

聶風不在意周圍人羣,微笑看着李爾,朝酒棚外中年漢子喊道,“店家,上兩壇酒。”

店家上了酒,聶風拿過海碗斟滿酒水,推到李爾身前,“今日與先生相遇,甚幸,聶風先乾爲敬。”

說完,聶風咕咚咕咚鼓動喉結,胸襟沾染了酒漬。

這個聶風,算是豪爽。他臉上始終帶着讓人如浴春風的笑容,不擺架子。

“秦霜敬先生。”

秦霜端起海碗,一飲而盡,不如聶風的風度,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們兩個不錯。”

李爾讚賞點頭,繼續開口道,“本座不喜飲酒,要拂你們好意了。”

聶風與秦霜對視一眼,笑道,“先生不喜飲酒,倒是聶風莽撞了,聶風自罰。”

再喝一碗,聶風問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秦霜豎起耳朵。

“本座李爾。”

李爾笑了起來,目光卻是看向酒棚外一個滿臉膿瘡,牽着小女孩的老人。

說是老人也不大恰當,他年歲不算很大,但相貌卻是異常蒼老,身子佝僂,穿粗麻衣,腳踩一雙殘破草鞋,滿臉膿瘡散發惡臭。

老人手中,小女孩約摸七八歲左右,扎兩根沖天羊角辮,手中是一串冰糖葫蘆,眼神清澈靈動。

感受到李爾目光,老人也不站在外面窺視了,他牽着女孩兒徑直走進來,朝李爾抱拳行禮,開口道,“先生,你的面相如同徽衷谝粚用造F中,令老朽看不透,可否讓老朽爲你卜上一卦?”

李爾似笑非笑看着老人,問道,“天下第一相士泥菩薩,也有你看不透的面相?”

泥菩薩苦笑,答道,“天機晦暗,老朽也並非全知全能。不過如先生一般的人,老朽還是第一次遇見,不免好奇。”

邊上,聶風和秦霜豁然站起身來,兩人眼中有一絲古怪。

他們奉師命下山尋找泥菩薩,不想泥菩薩一直在身旁,他們卻沒有察覺。

李爾將聶風斟滿的酒水推到泥菩薩身前,笑道,“你沒有修爲傍身,偏偏喜歡窺探天機,又抵擋不了天機反噬,落下一身疾病,還不知道收斂?”

泥菩薩正色道,“老朽也悔恨過,但窺探天機的習慣改不了,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先生,可否讓老朽替你卜上一卦?”

李爾點頭,笑道,“你試試吧。”

這麼多年來,看李爾面相的人很多,但是要爲李爾卜卦的人卻是沒有。泥菩薩不是行走江湖的騙子,他是有真本事的,李爾也很好奇他能算出什麼。

看李爾答應,泥菩薩眼神凝重,顫顫巍巍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殘破的龜甲和一個古老的羅盤。

羅盤沒有特殊的地方。

殘破龜甲上刻了象形文字,充斥着一股奇異的力量。

泥菩薩一手託龜甲,一手託羅盤,閉上雙目,冥冥中,李爾感知到奇怪的目光在窺探自己。

一旁,聶風和秦霜沒有打擾。

兩人都能看出李爾不凡,這個關頭,他們只是在一旁好奇望着泥菩薩爲李爾卜卦。

噗嗤!

羅盤掉落在地上,一口鮮血灑染麻衣,泥菩薩睜眼看向李爾,滿臉都是驚駭。

李爾表情平靜,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泥菩薩嘴角溢血,氣息微弱,苦澀笑道,“先生是超脫這方天地的人,連天哭也捕捉不到先生的命哕壽E,老朽強行催動天哭,受了反噬。”

李爾點頭,並不意外,嘆氣道,“你本身便命不久矣,又強行窺探本座命格,加速了你壽數流逝。現在看來,你沒幾天可活了,快些安排後事吧。”

泥菩薩搖頭,糾正李爾,“先生錯了,老朽還有兩個時辰可活。”

李爾不語。

沒有修爲,以一介凡軀窺探天機命撸覆蛔》词桑嗥兴_也是咎由自取。

一旁,聶風和秦霜表情有些難看。

他們奉雄霸命令,要帶泥菩薩迴天下會,眼下泥菩薩卻說他只有兩個時辰可活,這可如何是好?

泥菩薩笑容苦澀,伸手摸摸孫女腦袋,眼神中帶着一股濃濃悲哀,開口嘆道,“老朽壓不住好奇,屢屢窺探天機,遭受反噬,倒是連累了家人。老朽那兒子兒媳都受牽連,慘遭橫死。這些年來,爲了不讓丫丫步上他父親的後塵,老朽已經不開口了。不想今日還是壓不下好奇心。”

泥菩薩重重嘆一口氣,眼神中帶有自責和悔恨。

小女孩兒舉着糖葫蘆,她似懂非懂,淚水啪嗒啪嗒掉落,天真問道,“爺爺,你要死了嗎?”

聶風不忍轉頭,眼眶有些發酸。

秦霜表情也不大好看。

就在腥藗袝r,一道魁偉身影衝進酒棚,他黑衣黑髮,戴了面巾,只餘一雙冷厲的眸子。

一隻大手抓向泥菩薩,一隻手拍向李爾,帶着一陣惡風。

“找死!”

李爾抬眼看向來人,輕啓脣齒。

第147章 臨終託孤

來人一言不合朝李爾出手。

李爾抬起眼皮。

面對黑衣人拍來的手掌,李爾抬手,一指點出。

砰!

來人掠過來很快,堪稱迅疾,但倒飛回去的速度更快,重重砸在地上,撞斷了酒棚一根柱子。

強行壓下心中驚駭,黑衣人一個鯉魚打挺,頭也不回,飛速朝遠處逃竄。

李爾眼神莫名,自語道,“這雄霸當真命硬,受本座一指,竟然還有逃竄的力氣。”

聶風和秦霜張大嘴巴。

是師父沒錯!

雖然雄霸蒙了面,但兩人還是認出了雄霸的身影。

看向李爾,聶風和秦霜眼神有些駭然。

在他們眼中敬若神明的師父,竟然受不住先生一指,這位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咳咳。

泥菩薩看一眼雄霸逃竄的身影,咳一口鮮血,牽過孫女兒,朝李爾道,“先生,老朽落得這般地步是活該。不過唯一讓老朽放心不下的就是丫丫。”

“這孩子命苦,從小沒了父母,跟隨老朽流落江湖,沒有過一天好日子。眼下老朽要死了,丫丫沒了人照顧,怕是更加難過。”

“老朽身上也沒甚東西,這是老朽早年得到的天哭經,送與先生了。”

泥菩薩將殘破龜甲遞到李爾身前,繼續道,“天哭是人祖倉頡造字時窺探天地玄奧與祕密留下的,其中蘊含了一股奇異的力量,可捕捉命哕壽E,也可窺探天地辛祕。”

“世上本來是沒有文字的,人祖倉頡造出天地間第一個文字後,霎時間萬里風雲變色,天上突然雷聲大作,血雨瓢潑降落,彷彿天地間所有的鬼神都在一起痛哭哀嚎。”

“有了文字,世人從無知變成有知,這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然而九天十地的鬼神卻十分哀傷,因爲這世上一旦有了文字,天地間便多出來一件最爲厲害的武器,天地間所有的玄奧和辛祕也會被文字記錄,世人就超脫了鬼神的掌控。”

“天哭經的力量,神祕莫測,望先生慎用。”

泥菩薩每說一句,臉色慘白一分。

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變得一片漆黑,雷聲轟隆隆大作,彷彿在警告泥菩薩不要透露天地祕密。

泥菩薩嘔血,將丫丫推到李爾身前,他模樣悽慘,苦笑道,“先生,我兩個時辰都活不下去了,請善待丫丫,讓她如尋常人家的孩童平安長大。”

說完這些,泥菩薩看向聶風和秦霜,斷斷續續,聲音微弱道,“老朽曾爲雄霸批出上半生命撸瘅[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這些年來,雄霸尋到了風雲,天下會蒸蒸日上,他卻不肯滿足,煞費苦心要尋老朽爲他批出下半生命摺!�

“老朽將死之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你們回去告訴雄霸,下一句是...”

“下一句是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溗[。”

泥菩薩指向聶風,胸襟染滿鮮血,笑中帶淚,“成...成也風雲,敗...敗也風...風雲!”

嘔!

又是一口鮮血嘔出,泥菩薩抬起的手臂悄然垂落,臉上帶着悔恨的笑容,閉上了不甘的雙眼。

聶風愣在原地,片刻後,他快步奔上前扶起泥菩薩,搖晃道,“老前輩,你醒醒。”

“什麼是成也風雲,敗也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