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她的氣質,與李爾有些相似,細小的地方又決然不同。
李爾道韻天成,仙風雅緻,好似謫仙臨塵。
她面容俊朗,超然仙風中帶着幾分英凜,有一股俯眺清流,從容自若的氣度。
說她是男子不恰當,應該說是女扮男裝。
“在下秦川,見過兄臺。”
“李爾見過秦兄。”
李爾輕笑,朝她點頭示意,並沒有揭穿她的真實身份。
師妃暄給李爾的第一觀感並不算壞,既沒有仗着慈航靜齋白道盟主的地位囂張跋扈,也沒有上來就問罪,喊打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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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那股真淳樸素,俯眺清流,從容自若的氣度,是一般男子都不能具備的。
“敢問李兄要去何方?”
師妃暄眼眸中帶着讚賞。
第一眼看到眼前的男子,師妃暄便對眼前這男子好感大增。
這樣的男子絕不同於凡俗,應該會與她有一些共同的話題,應該是她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不應該是敵人。
她要搞清楚眼前這男子爲什麼會對佛門懷有偏見。
李爾點頭,笑道,“李某欲往長安。”
“秦川此行也往長安,不如與李兄結伴而行,李兄意下如何?”
“有秦兄相伴自然是好,想來路上不會孤獨。”
李爾應了下來。
師妃暄想要說服他,他何嘗不想說服師妃暄。
師妃暄是慈航靜齋聖女,是佛門入世的代表,她的慈航劍典,臻至劍心通明。別看師妃暄不過二十歲出頭,可她是慈航靜齋歷代以來最爲傑出的傳人,放在江湖上,除去老一輩頂尖的宗師,天下間沒有幾個人配做她的對手。
雖然師妃暄不弱,但在李爾面前還是不大夠看。
兩人結伴上路,走得不快,跟普通人趕路沒有區別。
兩襲白衣,一人揹負劍匣,一人揹負古劍,有說有笑,暢談天文地理,歷史大勢。
隨着兩人接觸越多,師妃暄對李爾的佩服越來越深。
從李爾口中,師妃暄以往的認知被顛覆了。
她一直以爲是天圓地方,可李爾告訴她,腳下大地是一個不規則的球體,還舉出了很多例子,讓她大爲歎服。
從天文到地理,從歷史到人文,師妃暄發現李爾當真是一個博古通今的奇才,似乎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談及當下局勢,師妃暄滿臉愁苦,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楊廣昏庸無道,致使隋失其鹿,天下大亂,烽煙遍燃。眼下義軍四起,流民遍地,百姓生存不易啊!”
李爾不可置否,答道,“王朝末年,向來如此。興,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亂世已至,哪有人關心百姓死活?王朝興盛時,百姓生存不易。王朝末路時,百姓連生存都艱難。各方勢力入場,都要在爭龍中分一杯羹。唯有快些結束亂世,百姓才能安居樂業,有一口溫飽。”
師妃暄點頭,嘆道,“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不知何年何月,天下百姓才能置身大同!”
“秦兄是儒家士子?”
李爾似笑非笑,看向師妃暄。
師妃暄一愣,旋即回過神來,答道,“李兄誤會了,秦川非是儒家士子,但秦川也向往戴聖所描述的大同世界。”
“李兄,眼下局勢糜爛,你認爲哪家勢力能更快結束這亂世?”
李爾眼神深邃,答道,“義軍蟊俦槠穑粽f爭龍,李某看好太原李閥,以及嶺南宋閥。”
師妃暄點頭,李爾的看法與她們慈航靜齋一致。
慈航靜齋也接觸過宋缺,只不過宋缺拒絕與慈航靜齋合作,他極力堅持漢統,反對民族融合。
理念不合,無法與宋缺合作,慈航靜齋只能選擇李閥。
“八月十五,慈航靜齋師妃暄會將和氏璧贈送給李世民,確立李閥正統地位,李兄怎麼看?”
終於談到正題了麼?
李爾思索片刻,答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和氏璧不過是一個象徵而已,代表不了天下正統。”
“慈航靜齋很聰明,亦或者說佛門很聰明,選擇用和氏璧來插手這一場逐鹿,提前投資,欲圖中興佛門,也不是什麼下作手段。”
“李兄對佛門沒有偏見?”
李爾搖頭,“佛門不過是想中興道統而已,李某對佛門哪裏談得上偏見?”
“只不過佛門終究是外來的道統,他們宣揚來世,蠱惑人心,聚斂錢財,對天下百姓有害無益,李某看不得佛門中興,更看不得佛門昌盛。”
師妃暄嚴肅且認真,朝李爾開口道,“李兄這般說法是不是太武斷了些?”
“佛門雖是外傳進入中土,但佛祖有割肉喂鷹的慈悲,佛法可以普渡世人,了卻煩惱,不是對天下蒼生有益嗎?”
“不可否認,佛門確實有敗類,但那些敗類代表不了佛門,李兄還是莫要輕下論斷。”
李爾搖頭,開口道,“秦兄,李某不欲與你做口舌之辯,你不妨隨李某去看看天下佛門是什麼模樣?”
師妃暄遲疑片刻,點頭道,“好,秦川便隨李兄去看看,也好教李兄瞭解佛門,消除李兄心中對佛門的偏見。”
李爾不多說什麼,帶着師妃暄走向了附近的村落。
師妃暄才入世,她自小生活在終南山帝踏峯,被慈航靜齋灌輸以天下蒼生爲己任,中興佛門,昌盛佛門,佛祖慈悲,佛法救世的觀念。
口頭上的言語,不可能動搖師妃暄堅定的信念。
唯有讓師妃暄真正看到蒼生疾苦,她才能真正體會到民生多艱。
唯有讓師妃暄真正看到佛祖琉璃金身,她才能體會到佛門是天下百姓的毒瘤。
師妃暄本性善良,她是真正懷有解救蒼生的信念,爲蒼生在奔走,不過身處佛門,師妃暄雙眼被矇蔽了。
李爾要讓師妃暄看清楚,她供奉的佛祖正在貪婪汲取百姓膏脂血液。
也就是師妃暄了,要是換作梵清惠前來,李爾纔不會跟她囉嗦,直接打殺了便是。
第121章 佛祖慈悲
青山鎮。
青山鎮依山傍水,民風淳樸。
往年裏,背靠大山,臨近河流,可以入山狩獵砍柴,下河捕撈漁貨,鎮民們生活不算富足,但也算安康。
如今,義軍蟊俦榈兀偯裆钇D難。
前腳剛繳納官府賦稅,後腳便有義軍來索要錢糧,義軍才走,山儆謥怼�
鎮民們愁眉苦臉,面色青黃,連孩子們也失去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今日,青山鎮迎來了兩個外人。
這兩個外人,身穿白衣,一人揹負劍匣,一人揹負古劍,好似畫裏走出的神仙人物。
走在青石小鎮上,街面的酒樓當鋪早已關閉,街頭來往行人面黃枯瘦,好奇打量李爾和師妃暄,不過也只是偷偷摸摸打量,他們深知行走江湖的人物惹不起。
一個虎頭虎腦,流着鼻涕的孩童好奇望着師妃暄背上古劍,跑上前來,污黑的小手抓住了師妃暄褲腿,天真問道,“大哥哥,你背上的劍能給我看看麼?”
污黑小手當即在師妃暄褲腿上留下了手印。
師妃暄表情柔和,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笑道,“當然可以。”
取下色空劍遞給孩童,師妃暄臉上有一層聖潔的光芒,她並不在意褲腿上那污黑的小手印。
“哦,我也是大俠了!”
小男孩喫力捧着色空劍,在街頭撒歡。
師妃暄笑得越發柔和了。
李爾點頭,眼中帶着一抹欣賞。
不可否認,師妃暄確實是善良,她臉上看不到半分不耐,也看不到半分嫌棄。
她並不是在李爾面前裝模作樣,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善良。
“小牛!你哪裏來的劍?”
不遠處,一個衣着樸素,面色青黃的漢子趕過來,一把奪過兒子手中色空劍,語氣嚴厲。
小男孩兒被奪了劍,委屈掉眼淚,指向李爾和師妃暄,“是那個大哥哥給我玩兒的。”
漢子轉頭看向李爾和師妃暄,待看到師妃暄褲腿上的手印時,他一臉惶恐跑過來,將色空劍還給師妃暄,急切解釋道,“兩位大俠,小兒不懂事,你們千萬不要與他計較。”
王鐵柱沒有見過大世面,但他聽說書先生講過,行走江湖的人都是武功高強、殺人飲血之輩。他也曾憧憬過江湖,無奈早早成了親,操勞於柴米油鹽。
李爾和師妃暄的打扮,一看便知道是行走江湖的,他生怕兒子衝撞了這兩人。
師妃暄不在意擺手,笑道,“孩子年紀小,天真無邪,我很喜歡,談不上衝撞。”
李爾在一旁輕笑,沒有開口。
王鐵柱見李爾和師妃暄不是那種難說話的江湖人,心下輕鬆了幾分。
看一眼師妃暄褲腿上手印,他有些犯難了,開口道,“大俠,你這衣服,我們小門小戶怕是賠不起。你們不妨上我家,我讓內人給你洗乾淨怎麼樣?”
師妃暄有些恍惚,她身上的衣服並不是華麗謇C,也不是綾羅綢緞,不過是普通布料而已。她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想,但眼前這淳樸的父親卻上了心。
李爾輕笑,開口朝男子道,“不礙事的,我這朋友善良,一件衣服她並不會放在心上。如果你有心,不妨請我們到你家做客。”
“那真是太好了!”
“兩位大俠要到我家做客,我那渾家知道了,肯定會歡迎。”
“兩位大俠快隨我來。”
“小牛,還不跟我回家?”
漢子一臉欣喜,笑容樸素真眨嶙诺男慕K於放下了。
李爾跟着漢子腳步,朝愣在原地的師妃暄喊道,“秦兄,還不跟上?”
師妃暄展顏一笑,雖是男子裝扮,但遮掩不了那脫俗仙氣,如出水洛神一般,讓百花失去顏色。
“李兄,你真把秦川當做朋友?”
師妃暄看向李爾,眼眸中有真眨灿衅诖�
李爾點頭笑道,“秦兄是李某的第二個朋友。”
來到這方天地,李爾遇到了不少人,有寇仲、徐子陵、商秀珣、魯妙子、婠婠、老天師、石青璇等等。
寇仲和徐子陵在李爾看來,算是晚輩。
老天師在李爾眼中是長輩,其餘人在李爾眼中是過客。
石青璇和師妃暄,李爾願意和她們交朋友,她們都是那種心地善良,淳樸清麗的女子。
師妃暄很高興,她有了人生中第一個朋友。
兩人來到王鐵柱家裏,王小牛嚷着要看李爾劍匣中的劍,讓李爾拒絕了。倒不是李爾小氣,只是他劍匣中的劍,不管哪一口都是神劍,太過於鋒銳,普通人不能接觸。
“李兄,你被稱爲劍仙,秦川也對你的劍好奇,不知可否給秦川看看?”
對師妃暄,李爾就沒有那個顧忌了,直接打開劍匣,推到師妃暄面前,任由她觀看。
“好劍!”
看到李爾的十口劍器,師妃暄眼神亮了起來。
伸手觸碰長恨劍,一股冰涼的氣息傳入手掌,師妃暄秋水般的眸子泛起層層漣漪,她感覺自己一點雜念都生不起,功力似乎有絲絲增長。
看完九口長恨劍,師妃暄伸手摸向綻放瑩瑩仙光的凝霜劍。
李爾似笑非笑看着師妃暄,沒有出言提醒。
嗡!
當師妃暄碰上凝霜劍那一刻,劍身光芒大作,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直接震開了師妃暄的手掌。
“李兄,這劍?”
師妃暄驚疑不定看向李爾,她感受到了凝霜劍傳來的殺意,一時間覺得有些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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