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鑄劍城,劍尊跪伏在地,深深朝着飛往九天的身影一拜,“恭送尊上!”
“恭送尊上!”
鑄劍城的劍侍們紛紛開口,眼神有些恍惚。
任千行滿眼都是狂熱,原來,武功修煉到一定的地步,可以像尊上一樣離開,前往仙界麼?
劍雄倚在鑄劍城宮殿柱子上,眼神複雜望着尊上投入九天上的石門,她已經知道水來就是死在尊上手中,但她對尊上提不起絲毫恨意。
天地歸於平靜,但李爾的離開,卻讓天下不平靜了。
第106章 揚州城頭,奇書長生訣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揚州自古繁華。
眼下的揚州,是天下少有的淨土。
隋煬帝三徵高麗失敗,又修建大吆樱目樟舜笏鍑Γ由线B年天災,百姓活不下去了,遂揭竿而起。
大業十二年,天下烽煙遍燃,義軍蟊俦槠穑兰议T閥割據一方。
義軍有瓦崗寨瞿讓、李密,江淮杜伏威,江右李子通,冀州竇建德、劉黑闥,這幾支起義軍聲勢最爲浩大。
門閥世家多不勝數,最大的四個門閥分別是宇文閥,獨孤閥,以及太原李閥,嶺南宋閥。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
連江湖勢力也要插手逐鹿,妄圖從中分一杯羹。
以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爲首的佛門,陰後祝玉妍,邪王石之軒,以及若干正道魔道門派都不甘寂寞。
王朝末年,民生多艱。
而揚州,是爲數不多,還算安寧的大城。
揚州城頭,兩個小混混倜际笱鄱自诘厣希醋胚h處的包子鋪小聲嘀咕。
方頭大耳的少年嘴上叼一根狗尾巴草,朝身旁穿着破爛,相貌清秀的少年道,“陵少,你說這玩意是不是武功祕籍啊,跟鬼畫符一般,一點兒也看不懂。”
相貌清秀的少年轉頭,眼神清澈,笑道,“或許是吧。就算不是,我們把這書拿去賣了,也能換不少銀子。”
在方頭大耳的少年懷中,有一冊非金非玉,質地特殊的古籍。
這一冊古籍,是他們方纔偷來的。
仔細打量懷中古籍,寇仲咧開嘴根子,朝徐子陵笑道,“陵少,如果這真是神功祕笈,讓我們兄弟練成了,不得幹一番大事業?一世人,兩兄弟,到時候我們一起打天下。若我當了皇帝,就封你當丞相。”
徐子陵笑了,“仲少,哪有那麼多神功祕笈,還剛好讓我們兄弟給撞上了?”
寇仲點頭,吐出狗尾巴草,朝徐子陵道,“不管是不是神功祕笈,我們先離開揚州,把這冊子拿去換點銀子,然後找一支義軍投靠。憑我們兩兄弟的才幹,不信做不出一番大事業!”
“到時候我們揚州雙龍出人頭地了,就回來狠狠教訓老馮,替貞姐贖身。你把貞姐娶回家,再也不讓她受苦。”
徐子陵不笑了,看向包子鋪前忙碌招呼客人的女子,滿臉都是苦澀。
“兩位小友,你們懷中這冊子,確確實實是神功祕笈。而且是天下間最爲玄奧的神功祕笈,可否借李某一觀?”
寇仲和徐子陵聞聲抬頭,兩人頓時傻眼了。
眼前站了一個青年男子,看年齡約摸二十五六,穿一襲白衣,白衣不染纖塵。
男子身量頎長,身姿挺拔,揹負劍匣。
他面如冠玉溫潤,臉上散發着玉質光澤,好似一尊玉琢的雕塑。
看男子臉帶輕笑,寇仲和徐子陵感覺這人笑起來,比揚州三月的風還要和煦。
寇仲與徐子陵交換眼神。
娘滴個乖乖!陵少,我們遇到高人了。
仲少,快問他,我們手上這冊子有什麼來頭。
兩人心意相通,交換眼神後,寇仲嬉皮笑臉看向李爾,朝李爾作揖,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小子寇仲,見過先生。”
徐子陵也跟着作揖,禮節比寇仲規範很多,“小子徐子陵,見過先生。”
兩人是乞兒,從小混跡揚州底層,飽一餐,飢一餐,沒有少遭欺負,後來加入竹花幫當小混混,兼職扒手。
雖然是小混混,但兩人卻有大志向。
寇仲和徐子陵經常去學堂外偷聽老夫子講學,通過偷學,識了文字,也懂些禮節。
李爾點頭,朝兩人笑道,“兩位小友不必多禮,可否把長生訣借李某一觀?”
李爾跨界而來,已經抵達無上大宗師層次,他前路已斷。
而寇仲和徐子陵手中的長生訣,可能會給他一些指引。
寇仲看着李爾,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問道,“先生,這冊子是長生訣?”
“不知有什麼說頭?”
李爾笑了笑,解釋道,“天地間有四大奇書,直指破碎虛空的奧妙。這四大奇書,分別是長生訣、天魔策、慈航劍典、戰神圖錄。傳聞黃帝之師廣成子曾進入戰神殿,悟得天地奧祕,證破碎金剛。而長生訣,便是廣成子證破碎金剛後所著。”
寇仲和徐子陵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破碎虛空,什麼破碎金剛,他們不懂。
但他們知道,長生訣有大來頭!
兩人眼睛亮了起來。
寇仲直接從懷中將非金非玉的冊子掏出來,遞到李爾面前,咧嘴笑道,“反正小子也看不懂這長生訣,不如送給先生。”
李爾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寇仲,接過長生訣開始翻閱起來。
這冊子不厚,標註了七幅修煉圖,以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箭咀指引經脈竅穴,路徑各異,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和陰陽兩極。
除了七幅修煉圖外,還有一些甲骨文註解,李爾依稀能辨認出幾個。
只看七幅修煉圖,李爾看出了一些門道,但不能完全看懂。要借鑑長生訣的理念找尋前路,就必須得將這些甲骨文看懂,否則單單是悟出粗湹男逕挿ㄩT,作用不大。
自古以來,得到長生訣的人都修煉不成,一者是看不懂甲骨文,其次也是不敢貿然修煉。因爲照着這七幅圖修煉,是通過竅穴吸納天地靈氣入體,反補自身,直接修煉先天真元。可以說一旦修煉長生訣,起途就是先天境。
但直接通過竅穴吸納天地靈氣入體,過程有些像走火入魔,所以從來沒有人將長生訣練成。
倒是眼前的寇仲和徐子陵,他們體質特殊,悟性驚人。原本的劇情中,兩人不通武學常識,照着陰陽圖修煉,誤打誤撞從陰陽圖中練得陰陽真元,粗溇毘闪碎L生訣。
寇仲練陽圖,徐子陵練陰圖,兩人僅僅是粗溇毘砷L生訣而已,他們並沒有將七幅圖全部練成。
可就是長生訣中的兩幅圖,造就了日後的雙龍。
李爾當然不可能直接轉修長生訣,他要做的是從長生訣中找到前路。
看一眼滿臉期待的寇仲和徐子陵,李爾笑道,“這長生訣李某也不能完全看懂,但長生訣對李某來說很重要。這樣,李某也不白拿你們的神功,李某可以指點你們修煉其中的陰陽兩圖,並傳授你們一套劍法,如何?”
徐子陵滿口答應下來,反正他們又看不懂,有眼前這人指點,當然是好的。
徐子陵性格偏靜,生性灑脫,其實他沒有那麼多追求,一路都是在跟着寇仲走。不過徐子陵有一種天生的直覺,他相信眼前這人不會坑害他們,況且他們兄弟二人不過揚州街頭的小混混,也不值得被人坑害。
寇仲有些爲難,看向李爾,開口道,“先生,我不想學劍,我想學刀。”
李爾錯愕,旋即笑了。
第107章 爲什麼要救她?
揚子江上,一艘小船逆流而上。
寇仲和徐子陵已經換了嶄新的衣服,兩人一人佩刀,一人佩劍,鼓足力氣划船。
這嶄新的衣服和刀劍,自然是李爾給他們換的。
寇仲要學刀,李爾答應了他。
雖然李爾不擅刀法,但這不代表李爾一點也不懂刀法。
到了李爾這個層次,刀也好,劍也罷,十八般武藝,不說樣樣精通,可多多少少都會一些,指點寇仲刀法,問題不大。
李爾逆流而上,準備前往飛馬牧場尋找魯妙子。長生訣上的註釋全都是甲骨文,魯妙子是一個全方位的奇才,武功、醫術、園林、建築、兵法、易容、天文、地理、機關、星象,他無所不通。
想必魯妙子是可以破譯長生訣的,就算魯妙子不行,尋其他人就是,天下間總有能夠破譯長生訣的人。
江水湍急。
李爾站在船頭,負手而立,望着江水滾滾東流。
寇仲和徐子陵划船,兩人小聲嘀咕。
“陵少,你說先生背後那劍匣裏,一共有幾口劍?”
徐子陵搖頭,笑罵道,“我又不是街頭算命的神棍,能掐會算。不過能夠被先生這樣的神仙人物隨身攜帶,想必劍匣裏裝的都是仙劍吧。”
寇仲眼珠一轉,再次開口道,“陵少,據說江湖上高手很多。比如我們揚州,推山手石龍就是第一高手,連州牧都得敬他三分。你說先生在江湖上是什麼層次,有石龍高麼?”
徐子陵沉思片刻,笑道,“先生具體有多高不知道,不過我可以肯定,先生比石龍高。”
寇仲深以爲然點頭,他們兩人是在石龍道場見過揚州第一高手石龍的,那時兩人偷偷摸摸想去偷學武功,只不過被打了出來。
雖然沒有見過先生出手,可單是先生的氣度,便強過石龍千百倍不止。
李爾轉頭,看向兩人,笑道,“你們看這江水,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覷。
思考片刻,寇仲試探答道,“這江水東流,一瀉千里,勢不可擋,非人力可及。”
李爾笑而不語,看向徐子陵。
徐子陵想了想,問道,“先生是想告訴我們,練武好似江水晝夜不息、奔流到海一般,要堅持不懈?”
李爾搖頭,朝兩人道,“寇仲,子陵,如果有一天你們刀劍能夠如這江水一般,俱備一瀉千里的洶湧氣勢,那你們的刀法和劍法便算是入門了。”
寇仲撓了撓頭,笑道,“先生,刀法和劍法,怎麼可能像江水一樣洶湧呢?”
李爾不語,抬眼看向前方。
前方,一個黑衣女子踏水而行,在水面飛奔,她提着一口長劍,表情高冷。
女子身後,幾艘蒙衝戰艦如離弦箭矢,不斷朝着女子逼近。
“娘滴個乖乖,子陵你看,那女子比春風樓的花魁還貌美呢。”
徐子陵抬眼望去,身子僵直,停下划船,愣住了。
女子看到小船,直接飛掠而來,落在船上,她身量高挑,穿黑色貼身武士勁裝,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
看一眼揹負劍匣的李爾,再看一眼口水快要流出來的寇仲,以及傻愣僵直的徐子陵,傅君婥皺緊眉頭,用冰冷而生硬的漢語開口道,“立馬調轉船頭!”
她表情冷漠,皮膚有些病態的蒼白,嘴角點綴一顆美人痣,爲她憑添了幾分異域風情。
寇仲回過神來,一手摟過徐子陵肩膀,一手擦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嘴花花道,“姑娘,你好大的面子,讓我們調頭就調頭,你能給我們什麼好處?”
“看你的樣子,正在被朝廷追殺吧?”
“你看我們兄弟二人如何?如果你肯答應嫁給我們兄弟其中一個,我們就調轉船頭,助你逃走。”
傅君婥瞥寇仲一眼,被寇仲這混不吝的模樣逗笑了,語氣生硬,“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學人調戲女子?我這年紀,做你們的娘都夠了。”
“立馬調轉船頭,不然我殺了你們奪船也是一樣!”
說着,傅君婥單手搭上了劍柄,恐嚇李爾三人。
徐子陵失魂落魄,傅君婥一笑,在他眼中跟女菩薩一般。
寇仲轉頭,看向了李爾。
李爾眼神平靜,語氣淡漠開口道,“立馬離開,不然不用宇文化及動手,李某先取你性命。”
李爾這話不摻雜水分,說得很認真。
這傅君婥是高麗奕劍大師傅採林的大弟子,此來中原刺殺楊廣失敗,正在被宇文化及追殺。
不管楊廣怎麼昏庸,那也是中原的皇帝,她一個異族刺客,李爾沒有直接動手,已經算是不跟她一般見識。如果她敢主動出手,李爾不介意讓這位奕劍大師的弟子香消玉殞。
李爾開口,話語平靜,臉上也沒有表情,身上更沒有殺機。
傅君婥不由心下一寒,皮膚上爬滿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仔細看李爾一眼,傅君婥二話不說,重重在船上跺腳,借力朝岸邊飛去。
她不敢懷疑這男子有沒有殺她的能力,面對這男子,有一種讓傅君婥面對師父傅採林的感覺。
寇仲砸了砸嘴,多看傅君婥兩眼,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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