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決蕩諸天 第263章

李爾清晰記得往昔在華山之巔，他昇天而去，留下一個女子孤零零站在山巔。獵獵罡風吹拂她的髮絲，吹拂她的輕紗，她臉上帶着笑容目送自己遠去。她眼中帶着不捨，臉上卻堆滿笑容，她相信自己可以追逐李爾的步伐。

那時候的李爾，心裏滿是不捨。

但李爾知道自己會與她重逢。

因爲她是冰雪聰明的小龍女，她是天賦才情絕頂的小龍女，她有一顆赤子般純粹的心靈。

真的重逢了。

再一次見到她，李爾沒有開口，她也沒有開口。兩人眼神碰撞在一起，雖然靜默無言，但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這一刻似乎成了永恆。

兩人眼中只剩下了對方的存在，哪怕山崩地裂，哪怕海枯石爛 ，哪怕世界破滅，兩人眼中都只剩下了對方。

師妃暄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酸澀。

她一直知道，他有一個妻子，名爲小龍女。

她一度詢問他，願不願意與自己攜手破碎虛空，相伴離去。

他從來沒有回應過自己的心意。

李羨妃跟在李爾身旁，望着師妃暄苦澀的表情，她有些心疼。

實際上，對於李爾與兩位師尊的關係，李羨妃是瞭解的。

可是李羨妃覺得有些不公平。

雖然大師尊纔是父親的結髮妻子，可二師尊對父親的情感也不見得差了半分。

“孩子，你有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啊。”

“從今天開始，你叫李羨妃。”

李羨妃記得當初二師尊那狡黠的笑容，她記得無數個夜晚，二師尊在月夜下獨舞，滿臉都是笑容，自言自語道，“他喜歡看我跳舞。”

站在李羨妃的角度來說，她的情感更偏向於二師尊師妃暄。

是二師尊在冰天雪地朝她伸出了手，是二師尊給她取了名字，是二師尊賜予了她第二次生命。雖然大師尊待她也很好，可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依然是二師尊。

看到師妃暄酸澀的模樣，李羨妃內心也有些酸澀，不由咳嗽了兩聲。

李爾轉頭看向了師妃暄。

她曾經是慈航靜齋最傑出的傳人，也是慈航靜齋的聖女，她是世人眼中不可褻瀆的師仙子。她曾經代表佛門，要代天選帝。是李爾一手將她從山上拉到山下，高高在上的師仙子自此跌落凡塵。

她伴隨過李爾很長的一段時間。

那一段時間，她多次向李爾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李爾卻沒有對她的心意做出回應。

那一年的洛水河畔，月光很是悽清。

她站在河面上，如出水洛神在月光下翩翩起舞，最終破碎虛空，獨自一人灑然離去。

她在李爾的生命裏，不僅僅只是一個過客。

李爾目光柔和看着師妃暄，輕笑道，“妃暄，時隔多年，我們又見面了。”

師妃暄搖了搖頭，輕聲道，“是整整一千年，三十六萬五千天，四百三十八萬個時辰。”

李爾愣了一愣，小龍女若有所思看了師妃暄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行走間，帶着陣陣香風。

小龍女身子很輕盈，她走動時沒有聲音。

走到李爾身前，她仰頭望着李爾，伸出雙手觸摸李爾的臉龐，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李郎，這一千二百年來，龍兒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刻鐘，每一個剎那都在想你，很想，很想。”

“你終於來了。”

李爾鼻子有些發酸。

小龍女性子清冷，她是一個不善於表達自己心意的人。

這種話，絕不該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可偏偏又從她口中說了出來。想到她在這尊冰冷的塑像前枯坐了千年，李爾喉嚨裏似乎堵塞了異物，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李爾輕輕的將她攬入了懷中，很輕很輕，生怕將眼前的人兒碰碎了。

小龍女將臉龐貼在李爾胸膛上，她深深嗅了一口獨屬於李爾氣息，臉上全是陶醉，全是滿足。

師妃暄還在笑，只是笑容異常酸澀，她抽了抽瓊鼻，嗓子有些癢，以至於她的聲音沒有李爾印象中那麼動聽，“你們夫妻重逢，我好像不應該留在這裏。”

小龍女從李爾胸膛中抬起頭來，一臉微笑看着她。

李爾也看向了她，朝她伸出了左手，輕笑道，“不。妃暄，你應該留在這裏。”

看着李爾伸出的手，師妃暄笑了，只是她眼中縈繞着水光，清麗的臉龐上有兩道淚痕。當初他不肯回應自己的心意，現在，自己的心意終於得到了回應。

師妃暄笑中帶淚，抬起腳步，一步一步走向了李爾。

望着兩位師尊，亦或者說兩位孃親終於等來了父親，李羨妃笑容越發燦爛，她吹着口哨離開了大殿。

這一日，整個南荒震動，整個長生大陸震動。

南荒各方大大小小的勢力的主人帶着門人弟子和家族後輩踏破了劍仙宮的山門，不僅僅是南荒，中洲大殷皇室的皇子公主、大周皇室的皇子公主，以及西方平原王國的王室，東洲的仙神教派都來了人。

只是，這些勢力的代表沒有見到劍仙宮的兩位祖師，更沒有見到李爾，甚至他們連李羨妃也見不到。

可這勢力的代表臉上始終帶着諂媚的笑容，不敢有絲毫不滿。

劍仙宮接待客人的大殿中，各方勢力的代表坐在一起，臉上都帶着笑容，交頭接耳。

劍仙宮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燕傾城走進了大殿，看向截教的代表，“雲霄仙子，我家祖師有請。”

大殿中，一身霓裳羽衣的雲霄站起身來，表情滿是驚愕。

劍仙宮那一位可是抹去了半祖的存在啊！

來劍仙宮的勢力這麼多，那位爲什麼偏偏要接見自己？

雲霄身旁，碧霄、瓊霄也有些不解，小聲朝雲霄問道，“姐姐，你認識那位嗎？”

雲霄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在各方勢力代表羨慕的目光中，跟隨燕傾城走向了劍仙宮深處。

第421章 聖人可沒有這般弱小

劍仙宮最深處的大殿中。

雲霄低着頭，有些忐忑不安。

她面前的人，有兩位是開創劍仙宮的祖師，至人境的大能。

至於另外一位，更不得了。

這一位外儒雅隨和的男子，可一根手指抹去了一位半祖啊！

她的師尊號稱祖神下第一人，可以叫板祖神，也可以斬殺太陽神阿波羅。但是雲霄知道，自己的師尊通天教主絕對做不到一根手指抹去身爲半祖的太陽神阿波羅。

李爾打量着身前忐忑不安的雲霄。

眼前雲霄一身霓裳羽衣，姿容絕世，氣質溫婉，跟上個世界的雲霄師姐有幾分神似。

看了片刻，李爾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是她。”

雲霄抬起頭來，更加疑惑了，但她也不敢追問。

李爾表情平靜，朝雲霄問道，“你見到本座，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雲霄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李爾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師妃暄臉上帶着好奇，朝李爾問道，“你認識這位截教的雲霄仙子？”

小龍女也偏頭看向了李爾。

李爾沒有隱瞞，直接道，“認識。不過她不是真正的雲霄師姐。”

在這個雲霄身上，李爾沒有感受到任何一絲熟悉的氣息。

李爾一路走來，在不同的世界見過三位觀音，雖然身處不同的世界，但李爾見過的三位觀音本源都是相同的，她們都是觀音。

同樣的，諸天萬界中也會有許多雲霄，只是這方世界的雲霄，與李爾上個世界認識的雲霄沒有關聯，因爲她們的真靈氣息根本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想了想，李爾站起身來，朝身旁的兩人開口道，“龍兒，妃暄，我現在有些疑惑需要解開，你們隨我一起到東洲走一趟。”

小龍女挽着李爾胳膊輕輕點頭，她沒有多問，只要能陪在李郎身邊就夠了，至於李郎要做什麼，她不會問。

跟小龍女相比，師妃暄性格完全不一樣。

三人離開了劍仙宮。

李爾牽着小龍女和師妃暄，一步踏出，從南荒來到了東洲。

修爲越是高深，神通越是廣大。

縮地成寸，咫尺天涯，在李爾這裏，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神通。

東洲與南荒略有不同。

南荒是連綿的山脈和密林，地廣人稀，遍地是妖獸，各個城池裏多有鬥獸場。

東洲山也多，只不過東洲的山比南荒的山要高出太多，沒有南荒那麼廣袤的密林。這裏人傑地靈，連靈氣都要濃郁許多。

東洲是闡教和截教的屬地。

李爾放眼望去，看到了東洲最高的那一座山，玉虛山。

玉虛山上有玉清殿。

當李爾攜手小龍女和師妃暄走到玉虛山門前的時候，洪鐘大呂敲響，一條長長的彩虹通道從山門深處延伸出來。

彩虹通道兩側，站着闡教的門人弟子。

有十二個人表情恭敬排成一列，他們是闡教元始天尊門下真傳弟子。

領頭的一人正是廣成子。

看到李爾，廣成子低着頭，表情越發恭敬了，開口道，“闡教弟子恭迎劍祖聖駕。”

李爾不動聲色打量眼前的廣成子。

不是！

他不是廣成子。

被李爾的目光打量，廣成子內心有些忐忑，表情越發恭敬，開口道，“師尊知曉劍祖已經駕臨，特地備了薄茶等候劍祖。劍祖，請隨廣成子前來。”

廣成子伸出手，側身請李爾先走。

除廣成子外，其餘的十一個人分別是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慈航道人等等。只是他們跟廣成子一樣，臉上帶着恭敬，內心忐忑不安。

這可是一位祖神啊！

長生大陸上，祖神是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在這等存在面前，他們又如何敢不恭敬？

李爾沒有多說什麼。

廣成子也好、慈航道人也罷，他們跟雲霄一樣，跟上個世界的李爾遇到的完全不一樣。上個世界的廣成子和觀世音菩薩可沒有眼前這兩人這般弱小。

李爾踩踏彩虹，走進了玉清殿。

玉清殿中，元始天尊高坐雲牀。

他面容威嚴，身形高大魁梧，穿着黑白相間的道袍，手中執玉如意。

看到李爾，元始天尊眼神中沒有恭敬，只有一絲畏懼，他臉上帶着虛假的笑容，朝李爾開口道，“劍祖駕臨貧道這玉清殿，不知有何見教？”

師妃暄打量着高坐雲牀的元始天尊，眼中滿是好奇。

長生大陸上，半祖級的存在並不多，最爲強大的無疑是截教的通天教主，大夢千秋、以身化蝶的莊周，還有闡教的元始天尊和騎青牛的老子，以及佛門的接引準提兩位教主。

通天教主執掌誅仙四劍，殺伐第一，號稱祖神下無敵，他不是祖神，可叫板祖神。

大夢千秋、以身化蝶的莊周號稱是精神境界最爲接近祖神的存在，他已經半隻腳踏入了祖神境，只差剩餘的半隻腳踏出，就可以成爲最至高無上的祖神。

至於元始天尊、老子、接引準提四位，雖不如通天教主的戰績輝煌，也不及莊周那接近祖神的精神境界，但他們也是半祖中最強大的幾位，比白虎、鳳凰、太陽神、冥王哈迪斯等人要強大許多。

師妃暄聽聞過很多關於半祖的傳說。

每一位半祖，都是被世人傳頌的偉大存在，他們輕易不會顯露在世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