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李爾轉頭，目光帶着審視。
來人是一個身材壯碩，臉頰赤紅，長滿絡腮鬍的昂揚大漢。
這漢子背上有一個劍袋，劍袋口露出劍柄。
即使隔着劍袋，李爾也能感受到劍袋中那一口劍的鋒利。
是一口仙劍！
被李爾目光一掃，劍袋中那一口仙劍顫抖嗡鳴起來，產生了畏懼情緒。
除了背上劍袋外，漢子腰間掛着一個箭壺，箭壺中裝了十幾支刻篆符籙的箭矢。
他肩膀上斜斜挎着一張硬弓，伸手按住背後劍柄，看了李爾片刻，沉聲道，“燕赤霞不知仙家駕臨，口出狂言，請仙家恕罪。”
李爾目光平靜，朝燕赤霞道，“你走的是劍修一脈，身上有蜀山御劍術的痕跡，你是蜀山弟子？”
這燕赤霞身上，李爾察覺到了跟仙劍世界蜀山御劍術是似而非的氣息。
這方天地，應該也有蜀山。
燕赤霞一愣，旋即搖頭，朝李爾苦笑道，“仙家應當知曉，蜀山劍宗早已覆滅在了歷史長河中。早年，燕赤霞不過是一個世俗武夫，一次遊歷蜀山時撿到了這個劍袋和御劍術，始知世間有仙。這幾十年間，燕赤霞四處追尋蜀山存在的痕跡，蜀山沒有尋到，反倒是尋到了上古練氣之法，從而轉修爲劍俠。”
李爾點頭，再次開口道，“可否將你的上古練氣之法借與本座一觀？”
燕赤霞有些遲疑，不過最終還是點頭，“想來仙家也看不上我這支離破碎的傳承，正要請仙家指點。”
從燕赤霞訴說的口訣中，李爾也算弄清了他一身力量是怎麼修來的。
他修煉有上古道門煉氣術殘篇，也修煉有蜀山御劍術殘篇，甚至連佛門功法殘篇他都修煉了，糅合諸家功法，硬生生讓他修成了一個另類的劍俠，讓李爾不由對他高看了幾分。
看過燕赤霞所修諸多功法後，李爾笑道，“你無意中撞到機緣，成爲一個散修劍俠，天資實屬罕見。但你修煉的功法太過駁雜，不得正統，後續道路只能由你自己接續，怕是不易。”
燕赤霞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他到處尋訪仙蹤，喫盡了苦頭，自然瞭解這條路不好走。
看向李爾，他眼神亮了起來，毫不猶豫跪在了李爾面前，“今日得遇仙家，想來是燕赤霞仙緣到了，請仙家收弟子入門，傳下仙法。”
辛十四娘看着氣息深沉的燕赤霞，不由慶幸。
這燕赤霞在她眼中無疑是個人族大修士，哪怕沒有自廢修爲，她也不可能是這燕赤霞對手，可這麼一個人族大修士看見師尊也要毫不猶豫跪下磕頭，請求師尊收他入門。
李爾還是搖頭，“法不可親傳。”
第250章 樹妖，小倩
荒山古寺，李爾站在佛殿中。
分明站在眼前，又讓燕赤霞覺得遙不可及。
求仙，何其難也。
一句法不可親傳，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辛十四娘深感慶幸，對師尊瞭解越多，她越是明白自己當初是撞了多大的機緣。
李爾不在收徒賜法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天資固然重要，但他李爾收徒更看喜好，若是不喜，任憑你天資妖孽也沒用，一如之前遇到的李逍遙。李逍遙的資質可以說是李爾遇到的人裏最爲逆天的一個，但不喜便是不喜。
看一眼燕赤霞，李爾問道，“你住在蘭若寺，可是爲了制止樹妖害人？”
燕赤霞站起身來，他性格較爲灑脫，短暫失落後便調整好了心態，朝李爾答道，“啓稟仙家，弟子住在這蘭若寺中，一方面是爲了阻止樹妖害人，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避開人世。當今這人世，妖魔害人，可人心比妖魔更惡，讓弟子看不見人間正道，索性躲在這深山老林中，避開人世污濁。”
李爾點頭。
天綱不存，禮樂崩壞，妖魔混跡人世。
妖魔害人，可人心卻比妖魔更惡，整個人間一片烏煙瘴氣，生存在底層的百姓單單是活着已經費盡了所有力氣。
這方天地，需要重新建立秩序。
辛十四娘看向燕赤霞，疑惑問道，“燕大俠，十四娘觀你修爲高深，除掉一隻千年樹妖應該不是問題，你爲何放任它爲禍，不將它滅殺？”
燕赤霞搖頭，“姑娘有所不知。”
“那樹妖不算厲害，可它千年來紮根地底，盤根錯節，整個山林樹木，都是它身體的一部分。每當燕某要將它擊殺時，它都會移形換體，以最快的速度逃脫。”
“燕某不會土遁之術，無法將它連根拔起，只能坐鎮蘭若寺中，勸告路過行人離開這妖魔之地，免遭毒手。”
“可燕某終歸只是一個人，分身乏術。樹妖豢養了一羣女鬼，有女鬼爲它害人，有時候燕某實在管不過來，也只能爲色迷心竅的路人收斂屍骨，不至於讓他們成了孤魂野鬼。”
辛十四娘表情多了一絲敬佩，“燕大俠古道熱腸，十四娘佩服。”
燕赤霞擺手嘆道，“姑娘謬讚了，可恨燕某這點微末修爲，不足以除去樹妖。”
辛十四娘看向李爾，開口問道，“師尊，我們要不要除了這樹妖？”
李爾沒有回答辛十四娘，踏步走出佛殿，前往了蘭若寺後山的涼亭。
辛十四娘不明所以，趕緊跟上了李爾腳步。
燕赤霞也不猶豫，立馬拔腿朝李爾追了上去。
在辛十四娘和燕赤霞眼中，李爾一舉一動都有深意，不會無的放矢。
蘭若寺後山涼亭中，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坐在石桌前，彈奏古琴。
她眼神哀怨，琴聲悽美。
看到李爾走進亭子，女子抬起頭來，眼神有些掙扎，“公子，可曾見過我那妹妹？”
李爾看了女子片刻，平靜答道，“是不是你妹妹本座不知，但穿青衣的女鬼本座的確見過一隻。”
女子眼神閃爍，“公子，你知道奴家不是人？”
李爾輕笑點頭。
女子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白衣在夜風中飄揚，她眼神哀怨看向李爾，彎下盈盈腰身，聲音清脆開口道，“奴家聶小倩，見過公子。正如公子所見，小倩死去多年，已是鬼身。”
“公子，此處是一個是非之地。小倩觀你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不忍害你，快快離去吧。”
“大膽女鬼，還敢出來害人！”
就在此時，辛十四娘和燕赤霞趕到了。
兩人倒是不擔心李爾。
畢竟李爾仙人之尊，也不是一個小鬼可以加害的。
不過燕赤霞這人嫉惡如仇，脾氣比較火爆，看到聶小倩瞬間便掐起了劍訣。
看到燕赤霞，聶小倩眼中全是畏懼，飛身而起，要立馬逃離。
燕赤霞冷笑，“燕某奈何不得樹妖，還奈何不得你一隻女鬼？”
“停手！”
李爾平靜的聲音響起，燕赤霞立馬停手，沒有將飛劍激射出去。
聶小倩雖然也是厲鬼，但如果任由燕赤霞將飛劍射出去，恐怕聶小倩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聶小倩回眸，落在地上，驚疑不定看向李爾。
“師尊，這個女鬼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辛十四娘打量聶小倩，以她女子的眼光來看，這隻女鬼的模樣確實清純，很難讓男人對她動殺心。可自家師尊應該不是那等凡俗男子，爲何要阻止燕大俠殺了這女鬼？
李爾搖頭道，“這女鬼心地純良，無心害人。她生前也是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一言不合將她打殺，不妥。”
燕赤霞點頭，他也不是真的是非不分。
辛十四娘將目光從聶小倩身上收回，問道，“師尊，依你看，我們該如何處置這隻女鬼？”
李爾想也沒想，立馬答道，“送她投胎去吧。”
燕赤霞跨前一步，朝聶小倩道，“女鬼，算你邭夂谩Ｑ嗄城『脮恍┓鸺页仁侄危褚贡闼湍闳氲馗短ァ！�
“不行。”
“公子，你們不要送小倩去投胎。”
聶小倩走到李爾身前，眼神哀求，連連朝李爾搖頭。
辛十四娘臉色冷了下來，“你不去投胎，逗留在人世做什麼，莫非你還想去害人？”
聶小倩看辛十四娘一眼，她也明白李爾纔是做主的人，哀怨開口道，“公子，非是小倩不願去投胎，只是小倩骨灰在姥姥手中，脫不得身。就算公子你們神通廣大，將小倩送入幽冥，也只是害了小倩。”
“幽冥界中，盤踞着一隻修行萬年以上的大妖，姥姥把那隻大妖稱爲黑山老爺。爲了巴結黑山老妖，姥姥已經將小倩許配給了他。如果沒有拿回骨灰，直接將小倩送入幽冥，那麼小倩會出現在黑山，落入黑山老妖手中，永世沉淪，不得超生。”
“黑山老妖！”
燕赤霞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雖然沒有與黑山老妖照過面，但燕赤霞也清楚，修行萬年以上的老妖不是他能對付的。即使對付千年道行的妖怪，他也要費一番手腳，若是萬年老妖，他鐵定不是對手。
辛十四娘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看向李爾，問道，“師尊，那黑山老妖能對付嗎？”
李爾還沒有回答，一陣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的聲音在後山響起，“就憑你們也想對付黑山老爺？”
“聶小倩，你這賤婢，枉姥姥平日裏對你疼愛有加，你竟然敢勾結人類，背叛姥姥！”
這個聲音，說不出的瘮人，讓人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糟了，是姥姥！”
聶小倩臉色瞬間變了，她原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慘白三分，控制不住恐懼身子顫抖起來。
第251章 黑山老爺救命
“聶小倩，你這賤婢，枉費姥姥平日裏對你疼愛有加，你竟然敢勾結人類，背叛姥姥！”
陰風陣陣，伴隨着瘮人的怪叫聲，爲夜間荒涼的蘭若古寺平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刷刷刷！
樹藤竄動，極爲嚇人。
要是有凡人在此地，準被嚇得魂不附體。
別說是凡人，就是聶小倩這女鬼此時也嚇得忍不住顫抖。
這樹妖，在聶小倩一信硇闹辛粝碌膬赐趿耍�
李爾眼神戲謔，並無半點情緒波動。
連女媧他李爾都直面過，一隻修行千年的樹妖也敢在他李爾面前裝神弄鬼？
辛十四娘和燕赤霞冷笑連連。
原本的辛十四娘也是千年狐妖，與樹妖同級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怕了樹妖。燕赤霞與樹妖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如果不是樹妖的根鬚根深蒂固，他早將這一隻樹妖連根拔起。
亭子中，聶小倩瑟瑟發抖，求助看向了李爾，“公子，姥姥它是千年樹妖，道行高深，神通廣大。小倩等一薪忝玫墓腔也僦郑坏貌宦爮乃屖梗嫠θ恕！�
“公子，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李爾擺了擺手，輕笑道，“區區一隻小妖而已，不妨事。”
說罷，李爾直接坐在了亭子中。
看到李爾臉上的輕笑，再看李爾渾不在意的模樣，連辛十四娘和燕赤霞也在冷笑，聶小倩頓時心安不少，開始思索李爾的真實身份。
李爾看向聶小倩，笑道，“觀你生前也是官宦子弟，大家閨秀。如果你願意，不妨替本座彈上一曲，本座許久沒有聽過曲了。”
聶小倩一愣，看着李爾，也不害怕了，旋即在李爾身前坐了下來，緩緩撥動琴絃。
李爾點頭。
倒是個溫柔聽話的姑娘。
雖然她是一隻女鬼，但這並不妨礙李爾對她的觀感。
琴聲悠揚，百轉千回，一曲鳳求凰在深山老林中響起，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李爾託着下巴，微微眯上了眼睛。
聶小倩的琴藝談不上大家，至於比以往遇到的石青璇遠遠不如，不過她的琴聲也算登堂入室，能夠陶冶情操。
暗處，看李爾等人如此不將自己放在眼中，樹妖勃然大怒。
“人類，你們這是尋死，真以爲姥姥怕了你們！”
隨着樹妖聲音響起，無數樹藤如同蟒蛇從地底躥出，直接朝亭子中端坐的李爾和聶小倩襲擊而去，要將兩人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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