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決蕩諸天 第162章

作者:青涩的猪

辛十四娘原本是具有千年道行的狐妖,儘管她自廢了妖丹,可她的肉身底蘊還在,幾天時間才踏足先天境界慢了。

踩踏着泥水一路往前,李爾也不在意辛十四娘被泥水染溼的裙子。

她原本是一隻狐妖,現在又修煉到了先天境界,沒有那麼嬌弱。

走到郭北縣郊外不遠的地方,李爾停下了腳步。

辛十四娘隨着李爾目光看去,輕聲問道,“師尊,那兩人是不是有問題?”

前方有一個簡陋的亭子。

亭子中,一個身材削直的昂揚武夫拄劍端坐。

他眼神冰冷,表情冰冷,手中拿着一個硬邦邦的饅頭。

武夫正一口一口費力撕咬着染了血的饅頭。

亭子外,有一個書生。

書生相貌清秀,身子柔弱,穿着破舊儒衫,全身被雨水打溼,宛如一隻落湯雞。

書生手中也拿着一個染血的饅頭,他畏畏縮縮看着亭子中端坐的昂揚武夫,臉上全是驚懼,不敢進亭子避雨。

腳下泥濘道路上,躺了幾具屍體,這些屍體身首異處,鮮血將泥水染紅。

還真是巧合。

李爾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兩人,繼續往前方走。

看到李爾走過,雨水自行避讓。

書生呆呆看着李爾師徒,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亭子中,武夫猛然站起身來。

“你們是人是妖?”

武夫提起長劍,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

這武夫也是先天境,而且還是一個劍客,身上散發着凌厲的劍意,眼神不善看着李爾和辛十四娘。

李爾轉頭,似笑非笑,“上一個朝本座拔劍的人是多少年前,本座已經記不清了。”

“你這劍客膽子倒是大,竟然敢朝本座拔劍,勇氣可嘉。”

被李爾目光一掃,劍客手中的鐵劍立馬開始嗡鳴震顫,連劍身都開始彎曲。

曾爲劍道君主,沒有凡劍敢朝李爾挑釁。

看到手中佩劍彎曲,劍客表情凝重,再次冷聲問道,“你到底是人是妖?”

辛十四娘跨前一步,朝劍客道,“你這武夫好不知禮。我家師尊既不是人,也不是妖。”

“我家師尊是仙。”

“大膽妖孽,還敢欺騙我夏侯?我夏侯闖蕩江湖幾十年,一身劍術登峯造極,掃蕩妖鬼,唯獨沒聽說過世間有仙!”

“看劍!”

李爾失笑搖頭。

這夏侯劍客也敢在他李爾面前聲稱劍術登峯造極?

“十四娘,去給他個教訓,也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真遇上妖鬼丟了性命。”

“是!”

辛十四娘點頭,眼神平靜走向了對面的夏侯劍客。

同樣是先天境武者,但辛十四娘並沒有將眼前這個夏侯劍客看在眼中。

這方天地,武道衰弱,練武的人一般都是打磨氣血,將氣血壯大到極致後催生真氣,真氣凝鍊到極致後再壓縮爲真元。他們沒有種種神奇的武道技法,有的只是一些粗湹恼惺健�

他們那些湵〉恼惺剑鷰熥饌魇谖涞兰挤ㄏ嗖钐h了。

“閣下,請!”

辛十四娘抬手,雨水立馬匯聚,在她手中凝成了一柄水劍。

夏侯劍客瞳孔一縮,沉聲道,“使用妖法,還說不是妖?”

辛十四娘搖頭,輕笑道,“閣下,這可不是妖法,只不過是真元的一種粗溸用方式罷了。”

“妖言惑校 �

夏侯劍客持劍殺出,腳下踩踏濺射起泥水。

長劍兇猛迅疾,盪開了風雨。

李爾默默點頭。

沒有劍法傳承,獨自摸索能將劍法修煉到這種程度,這個名爲夏侯的劍客天資不算弱。

“姑娘,這劍客是個兇人,你一定要小心啊!”

邊上,書生淋成了落湯雞,看着夏侯劍客持劍殺向辛十四娘,他臉上全是焦急,忍不住出言提醒。

辛十四娘隨手一劍將長劍盪開,轉頭看一眼書生,笑道,“多謝公子關心。”

書生站在雨中,腦海中被辛十四娘那一張笑臉佔滿,如觸了電一般,整個人更顯呆傻了。

第247章 子不語怪力亂神

大雨瓢潑。

雨水連成細線,在辛十四娘手中匯聚水劍。

辛十四娘一身鵝黃衣裙,在雨中翩翩起舞。

一劍遞出,狂風攜帶雨水,連綿不絕朝對面劍客撲打。

這雨水,不是普通雨水,而是包裹在真元中形成的劍雨。

這劍法,名爲闢水劍。

雨中,書生淋成了落湯雞,他手中拿着乾硬饅頭,此刻饅頭被雨水浸泡軟爛,他仍不知不覺,癡癡看着那個在雨中起舞的美麗姑娘。

一個微笑,一句多謝公子關心,讓他淪陷了。

李爾搖頭失笑。

辛十四娘與夏侯劍客的對決,不值得李爾關注,因爲李爾早已不拘泥招式劍法。兩人比劍,在李爾眼中如小兒戲耍,到處都是破綻。

看一眼書生,李爾也不多說什麼。

辛十四娘天生麗質,身材相貌沒得挑剔,加上她那一身溫婉善良、知書達禮的氣質,對讀書人來說,確實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這個書生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看到貌美女子會心動也是正常。

不過這個書生註定要單相思一場了。

辛十四娘是他李爾的記名弟子,無論身份亦或者勢力,與書生都不對等。從辛十四娘在李爾腳下叩首開始,她已經脫離了凡俗。

場中,細雨匯聚的長劍抵在夏侯劍客咽喉前三寸距離,冰冷的劍鋒讓夏侯劍客認清了現實。

“好精妙的劍法!”

“我輸了......”

大雨中,夏侯劍客無力垂落雙臂,大雨淋在身上,讓他顯得頹廢無比。

想他夏侯十三歲學劍,橫掃江湖,劍下斬了山俦I匪無數,連妖鬼他也斬過,自問已經是天下最頂尖的劍客。

除了那個威震關東關西二十六省的捕頭燕赤霞外,他在劍法上從未遇到過對手,不想今日輕易敗給了一個女子。而且,他在那個女子手上沒有走過十招。

辛十四娘揮手,長劍化爲水滴散落一地,她跑到李爾身前,彎彎眉毛下垂,朝李爾笑問道,“師尊,十四娘沒有讓您失望吧?”

李爾看向弟子,搖頭道,“你本可以三劍敗他,但是你卻沒有抓住他劍法中的破綻,出了十劍纔將他擊敗,有什麼可自滿的?”

“多謝師尊教誨,弟子知錯。”

辛十四娘低頭,不敢看李爾眼睛。

是啊,師尊他老人家是仙尊一流的人物,自己身爲師尊弟子,擊敗一個凡俗劍客有什麼可驕傲的?十四娘,你一定要更加刻苦練功,決不能讓師尊失望!

辛十四娘暗暗告誡自己。

一旁,書生站不住了,走上前來,文縐縐鎖上眉頭,朝李爾開口道,“閣下,令徒只是一個女子,她的劍法造詣能有這種程度已經很厲害了,你沒有必要對她這麼嚴格吧?”

李爾看書生一眼,輕笑問道,“你認爲我該如何對她?”

書生愣了一愣,下意識開口道,“你應該溫柔一點,對她態度好一點,不要讓她受委屈。”

辛十四娘表情冷了下來,嚴肅朝書生道,“公子,你的好意十四娘心領了。師尊他老人家嚴厲是爲十四娘好,用不着公子費心。”

書生呆立雨中,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莫名有些難過。

李爾不理會這個書生,轉頭看向夏侯劍客,笑道,“你的劍法,應該是從殺戮中磨砥出來的,狠歷有餘,卻失了靈性。一味追求快準狠,以殺人傷人爲終極目標,不是上乘劍術。”

“如果你的劍法想要再進一步,不妨觀察觀察這天地,以天地爲師。等你什麼時候消磨了胸中爭勇鬥狠的戾氣,從山水清風中領悟出真意,你的劍法當更上一層。”

說完,李爾也不理會雨中沉思的劍客,踏步走向了前方。

辛十四娘趕緊跟上了李爾的腳步。

書生看一眼天空大雨,再看一眼辛十四娘背影,一咬牙,一跺腳,朝李爾和辛十四娘背影追了上去。

夏侯劍客在雨中呆立半天,他眼神閃爍得厲害,朝着郭北縣城走了回去。

天色暗了,大雨逐漸變成了小雨。

書生跟在辛十四娘身旁,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小生寧採臣,敢問姑娘芳名,是何方人士,去往哪裏?”

辛十四娘微微皺眉。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狐狸,對書生的心理也能猜測幾分。

李爾轉頭看向書生,似笑非笑問道,“書生,你查戶口啊?要不要問問我這弟子是否婚嫁?”

書生一愣,朝着李爾深深一拜,“多謝閣下提點。”

看向辛十四娘,他臉頰微微泛紅,“姑娘,你出閣了嗎?”

看一眼弟子發冷的臉色,再看一眼鼓足勇氣的書生,李爾笑了起來,有些忍俊不禁。

這個書生倒是有趣,自己這麼開心的笑是多少年前,李爾自己都忘了。

寧採臣撓了撓頭,不解朝李爾問道,“閣下,你笑什麼,可是小生什麼地方說錯了?”

“師尊!”

辛十四娘哀怨看向李爾,眼中是深深的無奈。

李爾收斂笑容,看向寧採臣,認真道,“書生,快回去吧。乖乖回去找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成親,以你的秀才身份,想要嫁給你的女子應該不在少數,不要對我這弟子心存念想了,你們不是很般配。”

儘管李爾已經把話說得很委婉,但讀書人的自尊心還是讓寧採臣出離憤怒了。

他一拂衣袖,表情嚴肅朝李爾道,“閣下爲何斷言小生配不上你家弟子?不知閣下可曾聽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小生眼下是窘迫了些,可說不準哪一日小生金榜題名呢?

李爾不言。

辛十四娘轉頭看向寧採臣,“公子,多謝你的垂愛,不過十四娘此生只願侍奉師尊,絕不會婚嫁,請你快快離去,不要在十四娘身上浪費時間了。”

寧採臣狐疑看着李爾,又看向辛十四娘,義正言辭道,“姑娘,你是不是受他要挾了?不要怕,如果你受了他要挾,大膽跟我說,我一定幫助你脫離他的魔爪。”

辛十四娘求助看向了李爾。

天色漸黑,李爾踏步向前,平靜道,“書生,前方有妖鬼,不要跟來了。如果你執意跟着,本座可不保證你的安全。”

寧採臣冷笑連連,“子不語怪力亂神,閣下用這等拙劣的謊言來欺騙小生,是否心虛?”

“隨你。”

李爾掃了寧採臣一眼,再也不理會他。

李爾話落,雨後山林中立馬吹起了陣陣陰風,其間還伴隨着野狼的嚎叫聲。

寧採臣縮了縮脖子,待看到辛十四孃的背影,他眼神又堅定起來。

第248章 報官

雨後山林,空氣清新。

傍晚,正是野獸出來覓食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