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決蕩諸天 第154章

作者:青涩的猪

李爾看向房門。

吱呀!

房門打開了,門口站着一個書生,不是之前在亭子中見過那位又是何人?

王煒進了房間,他精氣神比昨日更加萎靡了些。

看到李爾,王煒臉上露出了苦笑,“兄臺,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尋本座作甚?”

李爾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這個名爲王煒的書生頭腦至少是清醒的,還有得救。

色是刮骨鋼刀。

少年和青年不知節制,在色字面前,總是容易迷失心智,從而弄得自己身體虧空,精神萎靡。

一個尋常女子天天纏着你索要,尋常男子都不見得能應付,更何況纏着你的是一隻妖鬼?

“兄臺,你沒有說錯,小薇她確實不是人。”

王煒笑得越發苦澀了。

“前幾日夜晚,我路過城外野樹林,在那裏遇到了小薇。小薇說她原本是一個富家小姐,隨父母前來揚州省親,不幸遭遇山匪,父母慘死,她僥倖逃了出來。”

“其實當時我就有些懷疑,不過小薇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我拒絕不了。”

“才五天時間,我身體越來越差,現在走兩步路都雙腿發軟。再這樣下去,我懷疑會死在小薇肚皮上。小薇是妖魔倒沒什麼,我並不介意。可是我還年輕,我還有大好前途,我不想死啊!”

“兄臺,請救我。”

李爾不禁搖頭失笑。

男人啊,只要生得漂亮,哪怕明知是妖鬼,也剋制不住自己。

李爾倒也沒有鄙視這個書生,因爲世間男子,十有八九如此。

“走吧,本座隨你去會會那隻妖物。”

李爾站起身來,他也好奇,纏着書生的到底是狐妖還是蛇妖。

通常來說,狐妖和蛇妖所化的女子最爲妖嬈魅惑,也最喜歡尋書生吸食陽氣。

王煒給李爾帶路,他走上幾步便扶着腰桿,額頭上汗珠不停滲出。若他今日沒有來尋李爾,再過兩日,他便要被榨取乾淨,淪爲一隻風流鬼了。

王煒帶着李爾來到郊外一個院子。

這個院子周圍環境清幽,沒有人聲鼎沸,也沒有車水馬龍,院子中佈置典雅,放置了許多書籍,從此可以看出書生家境不錯。

別人是金屋藏嬌,這書生倒好,他是金屋藏妖。

剛走進院子,一個女子迎面走了上來。

女子身量高挑苗條,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她搖曳身姿走來,一雙眼中泛着貪婪。

“王郎,這位是你的朋友?”

女子的相貌沒得挑剔,只是皮膚有些慘白,沒有一點活人氣色。她臉上的笑容在李爾看來也有些假,非常不協調。

王煒歉意看着女子,表情有些痛苦,“小薇,我並不在意你是妖魔,可你爲什麼要害我?”

女子臉上還帶着假笑,細聲細語,疑惑問道,“王郎,你在說什麼?”

“小薇不明白。”

“小薇,你不要裝了,其實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有蹊蹺。三更半夜,哪家女子會出現在野樹林,還生得花容月貌,傾國傾城?”

女子眼神有所變化。

原來這個書生並不傻,他一切都知道!

王煒不理會這女子了,看向李爾,艱難彎腰,“兄臺,拜託你了。將她驅趕離開就好,可否不要傷她性命?”

李爾似笑非笑,答道,“你倒是憐香惜玉,不過你真要留它性命?”

對面,女子臉上的假笑兀然冰冷,表情變得猙獰起來,“王郎,你好狠的心。這些日子,我們夜夜纏綿,你找人來對付我?”

“就算你要找人來對付我,也該找一個道士和尚嘛,找一個跟你一樣的書生來幹嘛,送死嗎?”

李爾微不可查搖頭。

沒來之前,本以爲纏上書生的狐妖或者蛇妖。

如果真是狐妖或者蛇妖,那書生也不算虧。可眼前這東西,分明是一隻披附了人皮的山魈。

沒有跟這隻山魈多言,不入流的野生妖物,它不可能對這方天地的辛祕有所瞭解。

李爾拂袖。

一陣清風吹過,吹走了披附在山魈身上的人皮。

沒了人皮,山魈真身暴露在了王煒眼中,王煒表情立馬難看起來,像喫了蒼蠅一般難受,驚怒道,“殺了它!殺了這害人的東西!”

李爾看着皮膚青綠,面相醜陋,生有獠牙的山魈,調侃朝書生問道,“方纔不是讓本座饒了它性命麼,這麼快改變主意了?”

王煒轉頭,強忍噁心,朝李爾拱手,義正言辭道,“兄臺,我不該有婦人之仁的。妖物始終是妖物,今日放過它性命,明日說不得它又去害別人。唯有殺了它,才能杜絕它害人。”

“人類,你找死!”

“你可知道我花費了多少時間,尋了多少女子,才尋到這件漂亮的衣服?平日裏,我對這件衣物愛護有加,不捨得損了半分。你倒好,直接把我的衣服弄壞了。”

“人類,你打算拿什麼來賠我的衣服?”

山魈磨牙,聲音尖銳,雙眼嗜血看向李爾。

“衣服?”

李爾眼神冷了下來。

一個花容月貌的少女,被這隻山魈活生生剝下了人皮,她死前該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和絕望?

這隻山魈爲了它口中的衣服,又剝了多少女子的人皮?

轟!

李爾一記眼神轟殺過去,一蓬血霧炸開,隨着清風在天地間飄散。

時至今日,學自帝釋天的驚目劫仍然有很大的作用,拿來秒殺嘍囉,一個眼神就是一大片。

多少年沒有殺生了?

六十年,還是六十二年?

李爾已經記不大清楚了。

就算當初遇上殺人奪血的狐妖,蜘蛛妖,李爾都不曾憤怒。人類捕殺動物,老虎等兇獸喫人。修士獵殺妖物,妖物以人爲血食,這本是天理循環。

可是活生生將少女人皮剝落,當做衣服披附在身上,這等行徑,太過兇殘,爲李爾所不容。

“書生,你好自爲之。”

意味深長看一眼書生,李爾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羊倌造畜販賣女子,書生貪圖美色,山魈披附人皮,也不見修士和天神出來管一管。

這方世界,當真是天綱紊亂,禮樂崩壞。

第233章 人間五道,禾山外門

“仙長,事情辦妥了。”

“那些女子,我一一將她們送回了家中,特來向仙長覆命。”

李爾點頭。

看着跪在自己腳下,表情恭敬的羊倌,李爾開口問道,“跟本座說一說你跟隨的道士,他有什麼來頭?”

“是。”

羊倌整理思緒,眼神閃爍間朝李爾答道,“啓稟仙長,小人自幼醜陋,寒冬大雪天氣被父母拋棄在路邊。”

“興許是看小人生得醜陋,出於同命相憐,那老道士便將小人收養。一開始,那老道士只是讓小人做一些雜事。待小人長大,他看小人有幾分根骨悟性,便傳授了小人造畜之法。”

“老道士名號陰鬼道人,真正的姓名他未曾告訴小人。小人只知他是禾山道外門弟子,殘殺內門弟子後奪取了一門祭煉法寶的祕術,然後逃出山門,混跡在人世間。”

“這些年來,陰鬼道人利用祕術祭煉法寶,需要海量的錢財。小人販賣女子,也是受陰鬼道人指使,絕非出於自願啊。儘管小人有心反抗,但陰鬼道人手段歹毒,祕法殘忍,小人也只有忍氣吞聲,昧着良心替他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一次遇到仙長,小人總算能脫離陰鬼道人掌控,改過自新,再次做人了。”

對於羊倌的說辭,李爾不可置否,又問,“你可知曉陰鬼道人祭煉的法寶叫什麼?”

羊倌思索片刻,遲疑不定道,“好像是五馬浮屠鎖。”

“陰鬼道人這些年用海量錢財購買烏金和駿馬,前前後後,他約摸讓小人購買了數百斤烏金,以及一千多匹駿馬。”

“陰鬼道人用祕術將烏金煉製成一條鎖鏈,又用鮮血在鎖鏈上刻畫符籙,練得一條束鬼鏈。”

“之後,他用盡手段折磨購買的駿馬,讓這些馬兒死的時候怨氣沖天。”

“馬兒怨氣沖天,陰魂不散。陰鬼道人從中選取五匹怨氣最重的馬兒,用祕法將它們煉成陰馬,然後又用束鬼鏈將五匹陰馬穿起來。”

“根據陰鬼道人所言,只要成功將五馬浮屠鎖煉成,五馬浮屠一衝,便是殺氣最重軍陣也要被衝散,到時候他就可以縱橫人間,所向披靡,享盡榮華富貴。”

聽了羊倌的描述,李爾大概也明白了。

陰鬼道人出身禾山道,是一個不入流的邪道修士,他祭煉的五馬浮屠鎖,在李爾看來也就那樣。就算讓他煉成了五馬浮屠鎖又如何?

五馬浮屠鎖是禾山道祕術,那麼禾山道應該也不是什麼正道宗門。

看向羊倌,李爾目光平靜,再次問道,“除了禾山道,你還知道修行界哪些勢力?”

羊倌詫異看了李爾一眼。

他不過是跟在陰鬼道人身邊受驅使的道童,連陰鬼道人都不入流,更別談他了。他所知道的修行界常識,都是從陰鬼道人口中聽來的,按道理說,眼前這位仙長應該比他更加了解修行界勢力纔對。

詫異歸詫異,不過這羊倌也是個聰明人,立馬朝李爾回答道,“啓稟仙長,小人對修行界瞭解不多。據陰鬼道人所言,人間有幾方道統,都是從上古年間殘留下來的。”

“這幾方道統,分別是道門五道,禾山道、嶗山道、茅山道、龍虎道、崑崙道。除了道門五道外,還有佛門兩寺,水月觀音寺和地藏王佛寺。”

“修行界,最大的勢力差不多就是這七個道統了。”

“道門五道中,以崑崙道爲首,禾山道最弱,更多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李爾點頭。

羊倌能知道這麼多,已經出乎了李爾預料。

要想了解這方天地的具體狀況,還是得找幾個遠古殘存的勢力高層詢問,或者找一個古老的神靈問問。尋常修士,尋常山神土地,也不見得了解這方天地的具體狀況。

看向羊倌,李爾直接開口問道,“陰鬼道人在什麼地方?”

羊倌一愣,小心翼翼抬起頭來,試探問道,“仙長,您是想?”

李爾淡淡瞥他一眼,立馬讓羊倌打了個冷顫,忙不迭答道,“陰鬼道人就在揚州西南方向百里外的陰鬼山,他在陰鬼山開闢了一個洞府,所以自號陰鬼道人。”

李爾抓起羊倌,一步踏出,山川大地在腳下縮小。

天旋地轉間,迎面呼嘯陰風,像是有厲鬼在耳邊哭嚎一般。

羊倌看着寸草不生的山體,眼神敬畏中帶着狂熱。

這就是陰鬼山!

陰鬼山距離揚州城一百多里,騎馬也要騎上整整大半天啊!

一步踏出就是百里開外,這便是仙家手段麼?

李爾站在山洞前。

山洞陰森,即使石門緊閉,也能聽到山洞中傳來的冤魂嚎哭聲。

轟!

李爾看了山洞一眼,山洞石門立馬破碎坍塌,連陰鬼道人佈下的禁制也在李爾一眼下湮滅。

“什麼人?”

“擅闖老夫洞府,真當老夫是泥捏的嗎?”

山洞中,正在打坐修煉的陰鬼道人被驚醒,怒衝衝踩着一團血雲飛出,眼中帶着猙獰殺機。

待看到洞口的李爾和羊倌,陰鬼道人冷笑起來,“狗雜種,老夫讓你去購買駿馬,你帶人來壞老夫洞府?怎麼,翅膀硬了,自以爲結識了高人,要造反嗎?”

看到陰鬼道人的冷笑,羊倌本能有畏懼,但想到身後的李爾,他腰桿瞬間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