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大羅金仙了,你們怎麼才武聖 第340章

作者:飞云脚

  他向前微微一步,儘管傷痕累累,還是凡俗之軀。

  那他的氣勢,卻隱隱壓倒了觀音大士。

  “大士,您一直在解釋,不能揭的理由.........可貧僧問的,是揭不開的原因。”

  “若佛法真義無敵,爲何會被一紙約定,鎖住手腳?若這六字真言帖代表的,真是佛法之力,爲何它會對一個虔者祮栒撸宫F的不是啓迪,而是.......拒絕?”

  觀音頓時沉默。

  她忽然想起在靈山時,金蟬子便是如此。

  諸佛講經,他總能問出最質樸,最核心,也最讓講經者難堪的問題。

  他曾問如來。

  “若猩降龋瑺懞戊`山有座次?”

  他也曾問迦葉。

  “以心傳心,若心本迷,傳者何物?”

  那時,諸佛或笑他癡鈍,或贊他有慧根,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那問題如此鋒利,如此危險......

  兩人就這般對峙着。

  一個反覆強調大局,因果,時機。

  一個固執地追問本質,邏輯,佛法的自洽。

  對話漸漸變成循環,如同落入沒有出口的死循環。

  許久,觀音菩薩終是深吸一口氣,她那溫潤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妥協。

  她知道,再說下去,也只是車軲轆話。

  金蟬子的執拗,她早已領教。

  “罷了........”

  觀音的聲音低了下來,帶着某種複雜的情緒。

  “金蟬子,你既執意要一個爲何揭不開的解釋,我便與你講一個故事。”

  她目光投向虛無,彷彿在看極遙遠的過去。

  “昔年,有信徒虔心禮佛,日日於佛前祈求,願得見真佛一面。”

  “此信徒,招母袆幼o法,告知他,佛在靈山,然山有禁制,非佛許可,不得入。”

  “信徒問,我如此招模瑺懞芜�需許可?護法答,此山是佛之山,規矩是佛之規,信徒最終未能入山,你說,是信徒心不眨�是靈山門檻太高?”

  她收回目光,看向金蟬子,眼神平靜無波。

  “這天地自有規矩,這六字真言貼,乃是世尊親手所書,蘊含無邊佛法威能,它鎮在此處,便是此山的規矩,你揭不開,並非你修行不足,也非佛法虛妄,而是......”

  她停頓了片刻,終於說出了那句潛臺詞。

  “書寫規矩者,尚未允許你,揭開它。”

  屏障內,落針可聞。

  金蟬子臉上的困惑執着,乃至因傷勢而生的痛苦,都在這一刻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之下,是冰川崩裂前,最後的凝固。

  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淡,甚至沒有聲音,卻讓觀音菩薩心頭猛地一揪。

  “呵........”

  金蟬子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說了這麼多,繞了這麼遠.......”

  他抬眼,目光如炬,穿透屏障,直射西方靈山。

  “這不還是說明,這佛法之力,終究抵不過設佛者不許,這斷除煩惱的聖言,本身便是最大.......我執牢弧!�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驚雷,炸響在屏障內外。

  “既如此.......”

  金蟬子緩緩抬手,不是合十,而是伸向自己頭頂的毗盧帽。

  他指尖觸到那象徵佛門身份的帽檐,停頓一瞬。

  然後,金蟬子緩緩將這佛帽扔在腳下,踩上一腳!

  金蟬子抬頭,露出雪白牙齒,平淡笑道。

  “這佛法,我不修也罷......”

第504章 雷音寺中生異變,流沙河畔了殘生!

  西天,大雷音寺,佛光普照,蓮花飄香,八寶功德池水無波,天龍盤柱,梵唱聲聲入雲。

  諸佛、菩薩、羅漢、珈藍,各依座次,寶相莊嚴。

  然而此刻,這莊嚴之下,卻透着無盡凝滯。

  當金蟬子那句:這佛法,我不修也罷,通過蓮池觀景,清晰傳入每一尊佛菩薩耳中時。

  整個大雷音寺,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

  梵唱驟停,餘音在巨大的殿宇中迴盪,變成空洞的迴響。

  緊接着,異象陡生!

  咔嚓!

  一聲細微碎裂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滿寺羅漢中,有人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溫潤如玉的菩提子念珠,出現了一道裂紋。

  這彷彿是一個啓動信號。

  殿中承露的玉盞,內裏凝結的甘露,無風自動泛起細密漣漪,竟有渾濁之態。

  鑲嵌在穹頂,照耀永恆的摩尼寶珠,光華忽地明滅不定,投下光影,斑駁搖晃,在諸佛臉上,掠過不安的光痕。

  最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在如來佛祖蓮臺之下。

  那尊承託佛祖,象徵着佛門圓滿清淨無漏的十二品功德金蓮。

  多少年來,一直綻放着永恆金色光華,蓮瓣層層疊疊,蘊含無量功德萬法不侵。

  此刻,新增的三片蓮瓣邊緣,那純粹的金色光暈中,竟無聲無息,顯出一縷縷黑色光芒。

  那黑光並非邪氣,也非魔氛,而是一種深沉的暗。

  它像是從金蓮本源中析出,如同光明的影子,安靜的浮現......

  它不擴散,不張揚,只是靜靜附着在金光邊緣。

  金蓮依舊在緩緩旋轉,依舊散發着浩瀚佛力。

  可那絲絲黑光的存在,卻像完美玉璧上的裂痕。

  諸佛菩薩,但凡道行高深,靈覺敏銳者,都在這一刻感到,源自真靈深處的悸動。

  迦葉尊者手中的貝葉經文,無風自動,嘩啦作響。

  阿難尊者,眼簾低垂,眸光劇烈閃爍。

  文殊、普賢二位菩薩,互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大勢至菩薩頭頂的寶瓶,光華黯淡了一瞬。

  整個大雷音寺,依舊無人說話,但那無處不在的寂靜,彷彿暴風雨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低壓。

  唯有蓮臺之上,如來佛祖的法身,依舊巍然不動。

  他低垂眼眸深處,映着金蓮邊緣那抹不該存在的黑。

  如來古井無波莊嚴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輕輕揮手。

  “此事,到此爲止!”

  金蓮重新大綻光明,那幾縷黑暗被佛光一衝,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界山巔,佛光乍現。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貼大方光明,宏大佛音禪唱響徹天地,瞬間淹沒了所有。

  金光如實質般流淌成河,將整個山巔包裹浸透。

  寧辰只覺得被一股無可違逆的力量,包裹住周身。

  他下意識想要咿D法力抗衡,卻驚覺周身氣機,已被這浩瀚佛光完全鎖定,他竟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最後看到的,是觀音菩薩複雜難言的眼神,是燃燈古佛鐵青的枯槁側臉,還有金蟬子那挺立血污之中,面對漫天佛光,卻忽然露出的平靜笑意。

  下一瞬,天旋地轉,時空模糊........

  再次顯出身形,寧辰只覺山嵐輕拂,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熟悉的方寸山靈氣,縈繞周身。

  只是一個瞬間,他已回到了靈臺方寸山地界。

  他低頭,只見自己手中,不知何時,已出現一個古樸的木匣,正是燃燈古佛,先前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個!

  寧辰心念微動,並未感應到木匣有任何禁制或陷阱,便輕輕掀開了匣蓋。

  匣開一瞬,璀璨光華,沖天而起!

  匣中靜靜躺着,一顆龍眼大小的寶珠。

  珠體渾圓,色澤深邃,如萬頃碧海,內裏彷彿有星河流轉,雲霧翻騰,更隱隱可見山川輪廓,生靈虛影。

  定海神珠!

  第二顆定海神珠!

  寧辰瞳孔微縮,立刻明白了。

  燃燈古佛終究是,依約交割了此珠,至少並未當着他面,選擇將此珠放在木匣之中,或許落個眼不見心不煩。

  寧辰合上匣蓋,抬頭望向西方天際,我被送回兩界山,那........

  金蟬子,又被送去了何處?

  與此同時,距離兩界山,不知幾千裏之遙。

  荒原盡頭,一條大河橫亙天地,濁浪排空,濤聲如雷,腥風撲面。

  河水渾濁昏黃,鵝毛難浮,正是那八百里流沙河!

  金蟬子渾身浴血,踉蹌着出現在河岸亂石灘上。

  他被那佛光直接送離了兩界山,落於此地。

  此刻,他勉力站定,回頭望向來路。

  兩界山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連天邊那一抹隱約的山影輪廓,都已不見,遙遠得彷彿隔了無數塵世。

  然而,金蟬子臉上,卻沒有半分迷茫或恐懼。

  他望着那空無一物的西方天際,望着記憶中兩界山所在的方向,沉默片刻,嘴角忽然緩緩向上勾起。

  起初只是細微的弧度,隨後越來越明顯。

  最終,他竟真的笑出了聲。

  “呵........哈哈哈........”

  那笑聲起初低沉沙啞,但很快,笑聲變得暢快起來,越來越響,在這荒涼的流沙河岸迴盪。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混着臉上的血污流了下來,笑得渾身傷口崩裂,滲出更多鮮血,染紅了腳下砂石。

  那笑聲裏,沒有癲狂,沒有怨恨,反而是一種斬斷枷鎖後的釋然,一種看破虛妄後的通透,一種雖敗猶........

  不,他並未認爲自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