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忍住了。
他緩緩坐下，伸出手，握住那雙早已經冰涼的手。
母親的手很涼，像冬天的冰。
但無始握得很緊，彷彿這樣就能把溫度傳過去。
“母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沉睡的人。
“孩兒證道成帝了。”
西皇塔也不時發出鈴聲，那聲音不像之前那樣歡快。
它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像是在呼喚主人醒來，又像是在回應無始的話。
“母親，我按照你說的，出世後就去了不死山磨練。”
無始大帝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就和母親你說的一樣，不死山內有很多聖藥，連不死神藥都有。”
“那個石皇，也和母親說的一樣，無暇分身對付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我在五百年時間中，潛入了多次，一共摘取了二十片悟道古茶樹的葉子。”
說到這裏，無始大帝笑了一下，笑容裏帶着幾分得意。
“不過那個石皇每次都發現，然後派出很多兇獸追殺我。”
“化龍祕境的時候被仙一半步大能的兇獸追，仙台一層的時候被仙二大能追殺，仙台二層的時候被斬道王者追殺……”
“那老東西，每次派出的兇獸都剛好比我高一個境界，而我利用這一點，不斷進行磨練，最終都能在絕境中突破化解了危機。”
“那些太古兇獸的肉還挺好喫的。”
無始大帝回憶着，語氣輕鬆起來，像在跟母親聊家常。
“就在不久前，我證道成帝后，境界穩固了下來，就前往不死山想要斬殺石皇。”
“我想着，追殺我五百年，這個仇總得報。”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石皇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他極盡昇華後，居然沒有死，然後逃入了不死山。”
“我親眼看到他的氣血消散了大半，生機都快沒了，可一轉眼，他又恢復如初了。”
“就像是……他用了別人的命來替自己擋災。”
無始大帝皺起眉頭。
“我之後會想辦法把他解決的，五百年中我可是受了他很多照顧，此仇不報，非君子。”
他想起什麼，嘴角抽了抽。
“對了，他的穿着服飾很是怪異。”
“身上穿的不是長袍，不是道衣，是叫什麼……T恤？牛仔褲？還他媽是破洞的。”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衣服。”
“還有，他的說話方式也很奇特。”
“張口閉口就是‘我艹’、‘你媽’、‘小逼崽子’，一點至尊的樣子都沒有。”
“他嘴裏還經常蹦出一些我聽不懂的詞，比如‘系統’、‘金手指’，還時不時嚷嚷着要逆天改命、我命不由天之類的。”
無始大帝把這些年對石皇的觀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親。
從石皇的怪異服飾，到他那粗俗的說話方式，再到他那匪夷所思的保命手段。
他說了被兇獸追殺的驚險，說了在生死邊緣突破的感悟，說了證道成帝那一刻的喜悅。
他說了石皇那些奇怪的話，那些他聽不懂的詞。
他就這樣坐在臥榻邊，握着母親冰涼的手，像個孩子一樣，向母親傾訴着這五百年來的所見所聞。
而傾訴最多的，就是石皇。
那個追殺了他五百年的老東西。
那個能在極盡昇華後還能活着的老怪物。
那個嘴裏總是冒出奇怪話語的怪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西皇母安詳的臉上。
無始大帝站起身。
他的手從母親手上鬆開，有些不捨。
“我走了，母親。”
他的聲音很輕。
“你好生休息。”
他看着沉睡的母親，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我一定會成仙的！”
他的聲音裏滿是決心。
“成仙后，孩兒一定會復活你！”
“還有尋找到父親。”
他的聲音微微低沉下來。
“雖然母親你一直都不曾告訴我，我的父親是誰。”
“但是孩兒會找到他的，然後質問他，爲什麼要拋棄母親和孩兒。”
“母親你說過，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想來肯定是仙域之人。”
無始大帝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等孩子成仙后，殺入仙域，一定要揪出他！”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帶着一絲壓抑已久的憤怒。
西皇塔見此，連忙發出鈴聲。
叮叮噹噹，清越悠揚，像母親的手輕輕撫過兒子的頭。
那鈴聲中有安撫，有心疼，有說不盡的愛意。
無始大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憤怒已經平息。
“抱歉，母親，我激動了。”
他彎下腰，輕輕把母親的手放回去，擺成原來的姿勢。
動作很輕很輕，像是在擺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有空我會回來看望你的。”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西皇塔上。
“西皇塔，你就留在這陪着母親大人吧。”
“我已成帝，瑤池聖地有我看着，不會有事的。”
“你之後就在母親身邊守着。”
西皇塔發出幾聲清脆的鈴聲，叮叮噹噹，好似在說“好”。
無始大帝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母親。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緩緩關上。
吱呀！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臥榻上沉睡的西皇母，手指好似動了一下。
很輕微。
輕微到連西皇塔都沒有注意到。
那根手指輕輕顫了顫，像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
然後又歸於沉寂。
彷彿只是一陣風吹過。
第9章 沒有你，我也能活出第二世！【求追讀】
無始大帝離開院子後，走到外面。
月光下，瑤池聖主還等在那裏。
她的身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長，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看到無始大帝出來，她連忙彎腰行禮。
“我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無始大帝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不容置疑。
“是，帝子大人。”
瑤池聖主自然明白。
如果外界知道無始大帝就是西皇母大人的孩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瑤池聖地會成爲惺钢摹�
無始大帝的敵人會拿這個做文章。
甚至可能有人會對西皇母的遺體不利。
“嗯，我先走了。”
無始大帝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院子，看了一眼那扇剛剛關上的門。
然後，他轉身，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空中。
沒有聲音，沒有波動，就這樣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恭送帝子大人。”
瑤池聖主向着無始大帝離去的方向恭敬行禮，彎腰到地。
待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後，她才抬起頭。
她拿出玉牌，對着禁區施法。
一層層光幕亮起，一道道禁制重新激活。
將整個禁區徽值脟绹缹崒崳B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做完這一切，瑤池聖主向着禁區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
“西皇母大人，你的孩子已經長大了，更是證道成爲當世大帝了……”
她輕聲說道，聲音裏帶着幾分感慨。
然後，她轉身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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