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蒼帝的祭壇、鴻帝的古國、羽帝的雙翼、滅世老人的狼頭，從四個方向一起壓下來。
那一下，把石昊整個人壓進了海里。
海面被壓出一個巨坑。
坑深得看不見底。
三息之後，那個巨坑裏，伸出來一隻手。
手是斷了一隻的。
可那隻手撐在坑沿上，慢慢地把一個人撐了起來。
石昊從坑裏爬出來。
他抬起頭。
“還打嗎。”
他問。
四個人沒有回答。
因爲他們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的道，被打崩過七次。
每一次，他都一根一根撿回來，重新立起來。
到第一百年的時候，他站在海上。
他身上那股氣，又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邁出去，整片界海，都往下沉了一尺。
準仙帝巔峯。
“夠了嗎。”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四道身影。
那四道身影，身上已經沒有血了。
它們乾癟，枯槁，像四具被風乾了很久的屍骸。
“夠了。”
石昊說。
蒼帝先上。
他把最後那點氣血全燒了，造出一座覆蓋半個界海的混沌祭壇，把石昊連着他腳下那片海域，一起端了上去。
那座祭壇升起來的時候，上面浮出無數殘缺的身影。
有巨獸的，有人形的，有說不出形狀的。
那是一個時代的英傑，被活活祭掉之後，剩下的一點怨、一點執。
它們一層一層地鋪上去，把整座祭壇鋪滿了。
然後，那些身影一起朝石昊撲過來。
他還想再祭一次。
石昊沒有等他祭完。
他一步踏上祭壇，抬手抓住了蒼帝的脖子。
那位活祭過一個時代、又活祭過一整座大界的準仙帝，就這麼被他從祭壇上提了起來。
“你祭了那麼多。”
石昊說。
“今天就祭你自己。”
話落，他一把捏碎了蒼帝的元神。
蒼帝隕落。
蒼帝臨死之前，還想說一句話。
他想說，他獻祭過一整個時代。
他想說，他活祭過一整座大界。
他想說的東西有很多。
可石昊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那隻手一收，那點元神就沒了。
那位祭天祭地祭了無數英靈的準仙帝，最後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那座祭壇還立在海面上。
祭壇上的骨，一層一層地往下掉。
掉到最後，祭壇散了。
散成灰。
灰裏什麼都沒有了。
羽帝是第二個。
他展開那對神聖羽翼，把雙翼化成兩口能割裂大宇宙的闊刀，一遍一遍地劈。
石昊沒有躲。
他迎着那兩口刀衝了上去。
一刀削開了他的肩膀。
他沒有退。
他反手抓住對方一隻翅膀。
那隻翅膀上全是準仙帝級的護體符文。
石昊的手指按上去的時候，那些符文一層一層地炸開。
炸一層，他的手指就裂一分。
他沒鬆手。
他把那一隻翅膀，從頭到尾撕了下來。
血噴了出來。
羽帝第一次露出了慌。
石昊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抓住另一隻翅膀，撕下，一拳砸碎了那輛由九頭古獸拉着的古老戰車。
最後，他把羽帝的頭顱，斬了下來。
戰車上那位“望穿古今沒有對手”的羽帝，隕落。
他隕落的時候，那輛戰車還往前衝了一截。
九頭古獸衝出去很遠，才發現車上沒有人了。
它們轉過頭，在原地看着主人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
然後它們一頭扎進海里，再也沒有出來。
鴻帝是第三個。
他召出那一片一望無際的古國，還想用那句魔咒卸掉石昊的力氣。
這一次，沒有用。
石昊一拳穿了過去。
穿過那片古國，穿過那身紫氣，正正轟在鴻帝的臉上。
那一拳打碎了鴻帝頭上的紫金冠。
鴻帝整個人被那一拳打得往後飛。
飛的時候，他身後那片古國，也跟着塌了。
塌到最後，只剩他一個人站在虛空裏。
“我殺了那麼多人。”
他忽然開口。
“我建了這個國。”
“可這個國裏，從來沒有別人。”
石昊沒有回答。
他一巴掌按下去，把鴻帝摁在了海面上。
然後，他抓住那顆頭顱，收進了懷裏。
鴻帝隕落。
他隕落的時候，那片一望無際的古國，還在他身後張着。
古國裏沒有人。
那是一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國家。
現在，連他也不在了。
滅世老人是最後一個。
他是四個人裏最老的，也是最強的那一個。
第234章 滅世老人隕落
滅世老人化出了本體。
那是一頭遮天蔽日的九幽獓。
巨大的紅色狼頭，赤紅的毛髮濃密得像一層血。
頭上頂着一對巨大的黑色牛角。
狼軀背後，衝出九條尾巴，每一條尾巴末端都長着一顆龍頭。
那不是假的。
那是九條真龍。
它張開血盆大口，吞天食地。
天宇上的星斗，一顆一顆地掉下來，落進它的口裏。
石昊沒有躲。
他衝進了那張嘴裏。
那張嘴裏的黑暗，能把有形的東西從頭到腳化開。
可石昊的道，已經不是有形的東西能化開的了。
他在那片黑暗裏站着，抬起了手。
那張嘴裏的黑暗，是有重量的。
它壓下來的時候，石昊的骨頭一寸一寸地響。
九條尾巴化成九條秩序神鏈，從九個方向刺過來。
每一條神鏈的盡頭，都插在一個殘破的世界裏。
它在吸。
吸那些世界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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