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他只是看了小塔一眼。
就一眼。
小塔的塔身猛地一僵。
那是一種從最裏面往外翻的顫。塔層的光一下亂了，帝火“噗”地一縮，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那不是傷。
是威壓。
是他這一眼落下來的重量，一個獻祭過一整個時代的準仙帝，看過來的一眼。
小塔的每一層都在響。
響得它自己都控制不住。
“柳、柳神……”它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本塔怎麼……有點站不穩……”
柳神抬手，覆在塔身上。
一縷溫和的力，順着她的指尖滲了進去，把小塔整個裹住。
那種被碾住的窒息感，一下子就鬆了。
小塔長長地吐了口氣，塔身縮了縮。
“……孃的。”它小聲罵了一句，“本塔記下了。這筆賬，回頭一起算。”
柳神看向蒼帝。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一收。
然後。
界海，動了。
不是浪動。
是從海的最深處，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咔”。
那是根系扎進殘界的聲音。
一棵柳樹，從她腳下的那片殘破古界裏，破土而出。
它長得很慢。
慢到像一個人在深深地呼吸。
可每長一寸，界海就靜一分。
等到它完全舒展開的時候，半邊天都被它遮住了。
無數翠綠的枝條垂落下來，在灰濛濛的霧裏輕輕搖晃。每一根枝條上都流轉着淡淡的光，像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一直綠到了現在。
那就是柳神的本體。
祖祭靈。
此刻，界海各處。
那些還在海里苦苦跋涉、尋找成帝之機的仙王，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抬起頭，看向海的最深處。
那裏，一棵遮天蔽日的柳樹，正立在霧裏。
“那是……什麼？”
“一棵樹？界海里哪來的樹？”
“不對！”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仙王，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祖祭靈！”
另一邊，一位身上已經繚繞着絲絲帝光的老者，聲音都在抖。
“仙古紀元的守護者……九天十地的最後一道屏障……”
“她怎麼會在界海對面？”
“她是從接引神殿過去的！她……她真的過去了！”
界海沸騰了。
無數仙王面面相覷。
祖祭靈，按說一個紀元之前就該沒了。
她怎麼還活着？
她又怎麼會，站到海的對面去？
海面另一端。
一個彪形大漢停下了腳步。
他古銅色的皮膚，背上揹着一張弓，神威蓋世。
屠夫。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海的最深處，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
轟！！！
一道聲音，從海的最深處炸開。
那不是聲音。
是一種力。
一種不該存在於人間、本該只屬於“帝”的力。
海面瞬間被掀了起來。
那些浪拍下去的時候，無數仙王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拍成了一團血霧。
“撤！！”
“快撤！！！”
有人在嘶吼。
可他們的聲音，一出口就被吞了。
界海的浪，拍碎了成片的仙王，又一路向後捲去。
捲過堤壩。
堤壩上，那些從堤壩後方湧來的規則之光，第一次被打得明滅不定。
而那股氣息，還在往外滲。
滲進仙域。
滲進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
帝關。
帝關之外，異域的不朽大軍，黑壓壓地鋪滿了天。
“石昊！”
一位老將的聲音沙啞：“異域又壓上來了！”
石昊站在帝關之上。
他黑髮披散，身姿挺拔。可那雙眼睛，卻在方纔的一瞬，望向了別處。
望向了那遙遠得看不清的方向。
界海。
他剛剛突破仙王。
就在破境的第三天，那道熟悉的氣息，隔着一片海，一個紀元，落進了他的感知裏。
是柳神。
他明白她在做什麼。
她在替他擋着。
可她擋不了太久。
石昊收回目光。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轉過身，看向城下那一片黑潮。
“殺。”
第215章 安瀾：石昊，今天就是你祭日
那一戰，他帶着石毅，帶着一羣結伴多年的同伴，撞進了異域的不朽大軍裏。
石毅的重瞳開闔，一門重瞳神通壓翻了一整支不朽王軍。
石昊的真龍、真凰、麒麟三門十兇寶術輪轉不休，一個人推着一線往前撞。
異域的不朽之王，一個一個地倒下。
血，灑滿了天空。
而在大軍的最深處，一道身影，正等着他。
一杆黃金古矛，光芒刺目，照耀古今未來。
“石昊。”
那人開口，聲音跋扈得沒有邊。
“你還認得我嗎？”
安瀾。
當年在時間長河裏，那個揚言要斬盡仙王、滅盡九天的人。
石昊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記得。”
“我這就把你，從我的未來裏，刪掉。”
那一戰，只打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安瀾的黃金古矛斷成兩截，插在帝關的城牆下。
安瀾的頭顱，被石昊提在手裏。
他隨手把那顆頭顱往下一擲，砸進了潰散的大軍裏。
黑潮一滯。
然後是更快的潰退。
“安瀾……死了……”
“絕頂不朽之王……被他殺了……”
異域的大軍，退了。
退得比來時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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