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他能感覺到，那道身影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攻擊性。
可他同時也能感覺到，那是一種遠遠超過了他所認知的一切的強大。
而在這種強大面前，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個他在荒塔裏啃了一整年、怎麼都理順不了的法則，在真正強者的眼裏，可能連一道開胃菜都算不上。
這個認知，比剛纔那口老血還要讓他難受。
不死天皇站在邊上，原本鬆弛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
他盯着光幕裏的女子，眉頭越皺越緊。
他見過她。
很多年以前，在時間長河的邊上。
那一次石皇召喚他的祖上，沒招來鳳凰，倒是招來了三個不該出現在那個年代的存在。其中一個，就是眼前這個女子。
當時她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順便說了一句他到現在都沒琢磨明白的話。
“你居然真的是那位的後代……”
不死天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麒麟古皇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身影，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裏那張泛黃的畫像，嘴脣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柳神。”
葉楓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輕。
光幕裏的女子緩緩抬起眼。
她的目光穿過那一層薄薄的光，落在了他身上。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微微彎了彎眼睛。那是一個很輕、很淡的笑。
院子裏，風停了。
道一抱着茶壺，踮起腳尖，湊到盤王身邊，壓着嗓子問：“盤王，這位……我該叫什麼？”
盤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道身影，沉默了半晌。
“……你什麼都別叫。”
“哦。”道一縮了縮脖子，乖乖閉上了嘴。
不死天皇盯着那道身影，一動不動。
他想起了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又想起了自己懷裏那張泛黃的畫像。
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隔着一層薄薄的光，把他這半輩子沒弄明白的事，一件一件地擺到了他面前。
“老東西。”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葉楓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光幕裏的女子，笑了笑。
那笑容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鬆。
而在院子正中，那座懸空的荒塔輕輕轉了一圈。
塔身上那道早就斷掉的口子，在仙氣的映照下，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什麼人在這裏，留下了一句話。
只是一直沒人聽懂。
第210章 柳神，葉傾仙的女兒
葉楓走到那道投影面前。
院子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落了過去。
柳神的投影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雙很靜的眼睛。清冷，乾淨，像深冬裏結了冰的湖。
她沒有開口。
可葉楓讀得懂裏面的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投影的肩。
觸感冰涼，虛幻，像一縷被風吹散的輕煙。
可它又確確實實地在那裏。
“石昊已經突破仙王了。”
柳神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輕輕地，卻清清楚楚。
“我感應到，界海那邊開始亂了。異域的不朽之王，也變得越來越狂暴。”
她頓了頓。
“或許，真正的大戰要來了。”
院子裏沒人說話。
連風都停了。
“你也要準備起程了。”她看着他，“這是座標。”
她抬手，從自己身上取下一截脆嫩的柳枝，遞了過來。
柳枝青翠，上面掛着幾顆露水，在仙氣裏泛着微光。
葉楓雙手接了過來，小心地收好。
柳枝入手的那一刻，有極淡的草木清香漫開。
那味道，他熟。
很多年前，他剛被扔到仙古紀元，就是在一棵大柳樹下醒過來的。
“我會去的。”
柳神安靜地看了他片刻。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是很輕的一下，卻讓整個院子都柔和了幾分。
葉楓也笑了。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問了一句。
“柳神，我們的孩子出世了嗎？”
“是男孩，還是女孩？”
院子裏，道一“噗”地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不死天皇的眉頭猛地一跳。
萬青僵在原地。
麒麟古皇張大了嘴。
只有西皇母和狠人大帝，表情沒什麼變化。前者端着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後者站在角落裏，那雙青銅面具下的眼睛，淡淡掃了葉楓一眼。
柳神卻沒有絲毫意外。
她的臉上，浮起一層很淡、很溫柔的光。
那是一種只有當過母親的人，纔會有的神情。
“是個女孩子。”她說，“名字我也想好了，叫柳雲舒。”
“那孩子一出生，就有至尊的修爲。”
“不過爲了她的根基能更穩，我把她的修爲斬去了，又把她封印起來，送到了傾仙的時代。”
“這樣，我才能放心。”
葉楓愣了一下。
然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了。”柳神像是想起了什麼，“你和傾仙的孩子，也是個女孩子。”
“傾仙給她取名叫葉傾月。”
“雲舒，傾月。”葉楓唸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真好聽。”
院子裏，道一伸出小手，認認真真地數了數。
不死天皇站在最邊上，眉頭皺得死緊。
女兒。
又是女兒。
他忽然覺得，這個院子裏“輩分”這東西，比仙域的法則還亂。
他決定不摻和。
反正，不關他的事。
“一、二……”道一抬頭看向葉楓，“老東西，這都倆了。”
“急什麼。”葉楓擺了擺手。
“怡寧的孩子呢？”他又問。
“就和當初說的一樣，是個男孩。”柳神道，“名字也按你說的，隨母姓。”
“他天生至尊骨，性情不錯，被石昊帶着長大。只是性子偏靦腆了些，有點內向。”
“如今，也突破真仙了。”
葉楓聽完，滿意地“嗯”了一聲。
滿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道一在旁邊，又數了一個數。
“三……”
“你這爹當得，夠散裝的。”盤王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散是散了點。”葉楓一點也不慚愧，“可個個都爭氣。”
角落裏，無始一直沒吭聲。
從剛纔到現在，他聽明白了三件事。
他有了一個妹妹，叫柳雲舒。
還有一個妹妹，叫葉傾月。
以及一個隨母姓的弟弟，是石昊帶大的。
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道一捧着茶壺，湊了過去。
“無始，你有妹妹了。”
“……”
“還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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