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他掙扎着想要起身,目光轉向李尋歡,黯淡的眼神中,卻充斥着炙熱的情感。
“上官金虹...他突破了,他已是大宗師。而且他的真氣...很古怪。”
郭嵩陽喘息着。
“熾烈如火,霸道無邊,帶着一股毀滅一切的意志。我的內力,在他的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根本不堪一擊。”
郭嵩陽的話,讓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一個劍客,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竟還惦念着別人的安危,這份胸襟,這份情義,足以讓天地失色。
郭嵩陽的聲音還在繼續,卻越來越微弱,如風中殘燭。
“我死之後,煩請李兄,將我的嵩陽鐵劍,送回...送回郭家。”
“我答應你。”
李尋歡緊緊握住了郭嵩陽的手,眼眶微紅。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悲壯的氣氛。
“也許,他死不了。”
說話的,是蕭盡歡。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李尋歡訝然地看着他,眼中燃起一絲希望:“蕭兄弟,你有辦法?”
蕭盡歡緩緩道:“我或許有辦法救他,不過,需要你幫忙。”
他得到的《憐花寶鑑》上本來就有王憐花畢生心血的醫術篇,而且他也從程採玉那兒學了一些翡翠娃娃上的金針祕法。
蕭盡歡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手腕一翻,似變戲法一般,一套金光閃閃的金針已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對郭嵩陽道:“躺平,別動。”
蕭盡歡出手如電,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咻咻咻!”
數十根金針,刺入了郭嵩陽周身的各大要穴,每一針的深湣⒘Φ蓝寄媚蟮们〉胶锰帯�
然後,他對李尋歡道:“按我說的做,將你的內力,從這幾處穴道,緩緩注入。切記,要穩,不可急躁。”
他所指的穴道,皆是人體經脈中極爲兇險之處,稍有不慎,便會令傷者當場斃命。
李尋歡沒有絲毫猶豫。
他選擇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廳裏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在兩人的合力之下,郭嵩陽的臉色,竟奇蹟般地由死灰,轉爲蒼白,再由蒼白,泛起了一絲血色。
他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竟被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終於,蕭盡歡長舒一口氣,拔出了最後一根金針。
“好了,命保住了。”
郭嵩陽猛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壓抑的死氣終於散去。
但他體內的經脈,已在與上官金虹真氣的對抗中,受到了永久的創傷,千瘡百孔。
他的武功,已十不存一。
郭嵩陽感受着體內的情況,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反而是一種解脫。
他長嘆一聲:“也好,爭了半輩子,鬥了半輩子,我也該歇歇了。這江湖,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一個劍客,放下了他的劍。
或許,這也是一種好的歸宿。
李尋歡對郭旭深深一揖:“郭總鏢頭,此番,還要勞煩長風鏢局,護送郭兄回鄉。”
郭旭本就是重情重義之人,慨然應允:“李探花放心,郭某定當萬無一失。”
林詩音走上前來,柔聲對腥说溃骸疤焐淹恚蠹叶济α艘惶炝耍蝗缇驮谇f中歇下吧。”
李尋歡看着她,心中忽然湧起莫名的失落。
他發現,林詩音變了。
以前,他能從她的眼神深處,看到那化不開的怨和恨,那是對他當年“讓妻”之舉的無聲控訴。
可現在,那份怨恨,竟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一種彷彿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她好像...已經徹底放下了。
這本是他夢寐以求的,希望她能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可當真發生時,他的心,卻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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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公子,請留步。”
林詩音卻忽然開口,叫住了正要離開的蕭盡歡。
偌大的廳堂,只剩下了蕭盡歡和林詩音。
燈火,在他們之間,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林詩音看着蕭盡歡,那雙曾經柔情似水,又曾滿是哀怨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掙扎、困惑與羞恥。
她終於開口,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彷彿鼓起了全身的勇氣。
“昨天...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爲什麼...爲什麼會...獻身於你?還有...龍嘯雲的失蹤,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蕭盡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他種下的攝心術,竟然開始失效了?
這畢竟是第一次使用,蕭盡歡對攝心術的效果掌握也不是很到位,再加上林詩音本就是個內心堅韌的女子,有所察覺也不奇怪。
不過,他絲毫不慌。
對付女人,他總有辦法,尤其是對付林詩音這樣內心缺愛、又處於極度混亂中的女人。
蕭盡歡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裏,充滿了失望、疲憊,還有一絲深深的痛心。
他看着林詩音,眼神裏帶着三分痛心,七分委屈,演技在這一刻飆升到了影帝級別。
“詩音,你竟然這麼想我?”
他倒打一耙,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我能對你做什麼?我只不過是看你活在苦海之中,被龍嘯雲那個僞君子欺騙了這麼多年,想拉你一把。
昨天...昨天明明是你...是你主動抱住我,說你需要安慰,說你恨透了他們...”
蕭盡歡一步步逼近,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想不到,這才過了一天,你就已經反悔了。還要把龍嘯雲失蹤的髒水潑在我身上。林詩音,你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林詩音被他這番搶白說得啞口無言,俏臉煞白。
她努力回憶昨天的細節,卻發現記憶一片模糊,只記得歡愉和解脫感。
難道...真的是我主動的?
畢竟,通往她心靈的那條捷徑,早已被蕭盡歡牢牢佔據。
林詩音現在對他的觀感,複雜到了極點。
有怨,有恨,卻又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和...食髓知味。
再加上那攝心術殘餘的影響,林詩音根本就拿蕭盡歡沒有絲毫辦法。
她低下頭,避開蕭盡歡具侵略性的目光,聲音顫抖:“我...我不知道...我...”
蕭盡歡嘴角微揚,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眼神肆意。
“不知道?那就別想了。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與其糾結過去,不如...享受當下。”.
第181章 小李飛刀失手?蕭盡歡:基操勿6!
林詩音沉默了許久,總是帶着淡淡哀愁的眸子此刻更是黯淡無光。她終於還是避開了那個最讓她心亂如麻的話題,轉而問起了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孽障。
“你什麼時候放了雲兒?”
蕭盡歡臉上的表情,頃刻間變了。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驚愕,繼而在眉宇間凝聚成令人信服的義憤填膺。
“我今日回六扇門,本意便是要放他出來。可誰知,那小子竟然已經越獄逃走了!”
林詩音聞言,嬌軀微顫,一臉不可置信:“雲兒只是個孩子,六扇門的大牢守備森嚴,他怎麼可能逃得出去?”
蕭盡歡冷笑一聲:“憑他一人,自然是插翅難飛。但若是有裏應外合,那便另當別論了。”.
他直視着林詩音充滿疑惑與惶恐的美目緩拋出了一個早已在心中編織得天衣無縫的答案。
“我猜,是龍嘯雲出手救走了他。”
林詩音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卻又升起新的疑慮:“那...那他們爲何沒有回來?”
蕭盡歡笑了,笑容中透着掌控一切霸道:“因爲有我在,他們怎敢回來!今日,我在城中恰好擒獲了‘十二星相’裏的白山君與胡藥師。”
他頓了頓,觀察着林詩音的神色,繼續施加心理攻勢:“據他們親口供述,你那位夫君龍嘯雲,便是‘十二星相’中最爲神祕莫測的四靈之首——辰龍!”
“而且,此次興雲莊所謂‘憐花寶鑑’出世的消息,根本就是龍嘯雲聯合金錢幫,精心佈下的一個殺局!其目的,便是爲了引你那個多情的表哥李尋歡現身,將其置於死地!”
蕭盡歡所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似是一記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林詩音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房上。
她作爲妻子,竟對自己同牀共枕了十餘載的丈夫一無所知,甚至連他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林詩音本就是個極度脆弱的女子。她的一生,似乎都在逃避與妥協中度過。
當年,她被李尋歡傷透了心,於是她妥協了,嫁給了龍嘯雲,試圖用一段平淡的婚姻來療愈傷口。
後來,她隱約察覺到龍嘯雲並非表面那般正人君子,但爲了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家,爲了那個被寵壞的兒子,她再次選擇了逃避,裝作視而不見。
而如今,所有的假象都被眼前這個男人無情地撕碎,赤裸裸的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面前,林詩音徹底亂了方寸。
蕭盡歡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崩潰與無助,他並未急躁,緩緩走上前,動作輕柔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溫柔如水。
“別怕,還有我。興雲莊的麻煩,我會替你解決。所有想傷害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這溫柔的承諾,宛若壓垮她最後一道防線的稻草。
林詩音嬌軀一軟,再一次妥協了。
或者說,她選擇了再一次的逃避。她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將自己深深藏進了這個男人爲她編織的謊言與溫存之中,不願再去面對外界的風風雨雨。
兩人回到了林詩音的閨房。
蕭盡歡心念一動,一層無形的“無相力場”悄然張開,將整間屋子徽制渲小�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靜,都被隔絕在了這片小小的天地裏。哪怕外面天崩地裂,屋內依舊是一片旖旎春光。
夜色深沉,如墨如淵。
李尋歡獨自一人來到了林詩音的小院外。
他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只是想站在這裏,靜靜地看一會兒。
看一看那窗內,曾經屬於他的,如今卻已不屬於他的燈火。
可如今,那燈火已經熄滅了。整座小院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中。
他矗立在夜色中,身形蕭索,宛若一尊亙古孤獨的雕塑。良久,良久。
最終,所有的思緒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苦澀的嘆息,李尋歡緩緩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李尋歡轉身走向自己房間的路上。
他的耳朵,霍然動了一下。
他聽見了聲音。
那是一種極度細微的,衣袂破開夜風的聲音。若非宗師級的高手,決計無法察覺。
宗師高手的眼睛,在黑夜中視物,與白晝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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