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吉立倒是有些資質,修成了元神,有他指點,幾十年內晉升真仙不成問題,但也是個志在仙道的,不會被人間王朝束縛。
反倒是祁瀾,在聞太師看來是最適合成爲自己的接班人,在自己重新回去追尋仙道的時候,輔佐君王,安邦定國之人。
念頭至此,聞太師不由得對祁瀾勉勵道:
“待此戰功成,班師回朝之日……”
“便是你,晉爵之時!”
……
……
待到從聞太師帳中歸來,已是後半夜。
帳中的燭火,映照着祁瀾年輕,卻又因戰陣磨練而顯露出幾分剛毅的臉龐。
在回去之後,他就找了塊蒲團盤膝而坐,將那捲《雲霖歸元功》的帛書在腿上緩緩展開。
“雲者,聚水汽而生,隨風而動,其形無常;霖者,雲化雨而降,潤澤萬物,其意普惠。雲動則雷生,雷生則甘霖至……”
一開篇,這功法就開始先講述了一遍其中所蘊含的武道真意。
這功法,講述的是雨露雲泉的變幻,走的是輕盈凌厲的路子,殺伐之力其實倒也不弱,只是沒有魯雄的滄瀾功那樣來得大開大合,氣勢磅礴。
不過……
祁瀾閱讀完之後,反而沒有馬上急着按照功法上的方式,去洗練血煞,而是福至心靈般的,起身從箱子裏翻出了曾經自己在夢見大禹之後,記錄下的禹步總綱。
禹步的精髓,本就暗合九宮八卦、天地易理。
他之前所悟,多在“踏罡布鬥”,在於“位”與“勢”的哂谩�
而此刻,隨着對《雲霖歸元功》的意境閱讀,他忽然對禹步有了新的感悟。
禹步,不僅是踏在“地”上,更是行在“天”中!
步法的轉換,若能契合雲氣的聚散、雨露的生降,那對自己的禹步,也能融入其中!
山川星辰,菏澤雨露,皆可包容其中!
“原來如此,大禹要治理天下之水,不僅要熟悉水脈地理,也要通曉星辰時節變化,因爲溫度、降雨,乃至風向,都會對山川水陸產生影響,雲雨落下,水汽蒸騰,本就是天地勾連的過程,甚至連雷,也包含在其中。
而放在禹步之中,這些就是連接天罡與地軌的關鍵。”
祁瀾喃喃自語,只覺眼前豁然開朗。他甚至沒有刻意去咿D氣血,只是在這股明悟之下,自發地在帳篷的狹小空間之中,邁開步子,步隨心走。
明明速度很快,卻掌握自如,步伐圓潤,完美地避開了帳篷內的一切障礙物。
燭臺,盔甲架,案桌,書箱……
一道身影輕盈靈快地,在這其中飛速穿梭,有如雲動風吹。
自然,而又迅捷。
這門功法,簡直是爲他量身打造!
不,應該說,不愧是我!
新功法一到手,就能推陳出新,和禹步聯動起來!
【靈思巧悟】的【武道奇才】!
……
……
十日期限,轉瞬即逝。
前四日,祁瀾的傷勢在一身旺盛的氣血和玉髓金骨的作用下,便大體初愈,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煉化那捧玄水冰砂。
依照聞太師所授法門,以丹田內的癸水雷元爲引,牽引出一絲冰砂的癸水寒氣,與經脈之中,讓雷元淬鍊其中雜質,化作資糧,增進法力。
舒暢!
前所未有的舒暢!
如果說之前的修煉是涓涓細流匯入江河,那此刻,便是天降甘霖,江河暴漲!
這玄水冰砂,本就品質不俗,配合濟水水脈,能作爲覆蓋一城,鎮壓三十萬大軍氣血的陣法陣眼。
而祁瀾卻只是一個剛剛修道不過半年的先天境練氣士,能有如今的戰力,九成是靠着一身武道修爲作爲根基所發揮出來的。
以先天修爲,使用這玄水冰砂,相當於一個低等級的小號,在使用高等級所用的經驗包,自然是進展神速。
“呼……”
聽着帳外傳來的金鼓、號角聲,祁瀾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着面前的那團熒光暗淡了幾分的玄水冰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而今,他傷勢已經徹底痊癒,體內的癸水雷元,也已經壯大了數倍不止。
若是真要換算起來,他在剛入道的時候,算是先天初期,經過半年苦修,和殷壽那次得來的碧波草,修爲距離先天中期其實已經不遠了。
這一次,有這高級經驗包在,哪怕還只是用了其中一部分,自然是輕易的便突破到先天中期。
這一捧玄水冰砂,祁瀾估摸着剩下的,也能抵得上他日夜苦修十幾年,足夠他一路修煉到先天巔峯,達到可以開闢紫府,凝聚神識的程度。
祁瀾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玄水冰砂收入蛇皮袋中,其實呼喚鄧秀和祁虎,準備整軍出動。
一日後。
奄都。
東夷人方最後的都城。
當聞太師率領數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時,這座古老的城池並未選擇投降,而是將城內的所有兵卒都列上城牆,準備嚴防死守,負隅頑抗。
城下,甲光向日,長戈如林,一層層各式各樣的甲冑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金色的波紋。
大軍圍城,戰車陳列,旌旗招展。
玄鳥王旗下,殷壽手按銅劍,一身金甲,自信滿滿。
“攻城!”
聞太師坐於墨麒麟之上,左手一抬,下令道。
一時間,鼓點躁動,號角吹響,一名名商軍開始操縱着攻城器械,向着奄都那高大的城牆前進。
“咕嘟!”
一名穿着獸皮的年輕東夷少年武士握着手中骨矛,看着城下如蟻潮般湧來的大軍,嚥了口唾沫,看向了身旁鬚髮斑白的老兵。
第86章 覆其城,弒其主,亡其國
“阿伯,這王城,我們能守得住麼?”
老兵動了動鬍鬚,心理也沒底,只是伸手摸了摸身前厚實的城牆。
“無妨,商軍雖強,但卻是遠征之軍,我等坐擁城防之利,城內男女老少齊心,只要守住這城牆,等到冬日大雪降臨,他們必定糧草不濟,只能退兵!”
“嗯!我們一定能守住!”
東夷少年重重點頭,鼓着勁道。
只是下一瞬間,幾道亮光從天空中閃爍了起來。
“奇怪,這會明明太陽正升起,天氣晴朗,怎會有閃電?”
一個念頭剛剛從東夷少年的腦海中升起,下一瞬間,轟鳴的雷聲便傳了過來。
城外。
聞太師已經騎着墨麒麟,升到了空中。
手中雌雄雙鞭,化作兩條渾身閃爍着雷霆的蛟龍,遊弋在高空。
而隨着聞仲雙手掐訣,口中唸咒,兩條蛟龍口中便醞釀起了更爲奪目的電光。
轟隆隆!
萬千雷蛇狂舞,匯成一道粗壯無比的雷霆光柱,從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奄都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城牆之上!
那天境強者全力猛攻也難以撼動的城牆,在這一擊之下,竟如紙糊般,轟然坍塌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東夷少年傻眼了,那老兵也傻了眼。
包括其他東夷守軍也是如此。
還沒和敵人正面接觸,城牆就被攻破了,這還怎麼打?
“殺——!!!”
殷壽一馬當先,早已按捺不住,座下逍遙馬化作流光,第一個衝入了城中。
張鳳,南宮适,魯雄……
一名名商軍大將,率領着部校n入城中,直奔王宮。
東夷守軍也在此刻,紛紛調整,開始拼死阻攔。
雙方大軍,此刻就在這東夷王都之內,拉開了血腥的搏殺。
“刷!“
鋒刃抹過脖頸,斬下了一名東夷地境武士的頭顱,鮮血飛濺。
祁瀾信步閒庭,身形輕如雲雨,飄忽不定,肆意斬殺着向着自己合圍而來的東夷士兵。
身後,長溪部、上庸部,還有離堆部等幾個和長溪關係不錯的蜀地邦國的隊伍,此刻都緊跟着作爲箭矢的祁瀾,穩步推進。
而這其中,心態最爲奇怪的,是上庸伯屈元煥。
春日,祁瀾率兵抵達上庸,那時候他想的還是投注這個天資非凡的長溪世子,兩家結盟,到時候也能以他這勢力更強的上庸在聯盟中佔據主動,還想着把女兒許配給祁瀾作妻,到了戰場上能對這個世侄拂照一二。
但是現在呢?
冬日未至,這出了蜀地,見識了更廣闊天地的祁瀾,就像是蛟龍入海一般,飛速成長,而今的實力,已經遠超自己,甚至還有着幾乎堪比天境神將的戰鬥力。
把女兒許配給祁瀾作妻?
怕是不夠格,以祁瀾展現出的戰鬥力和天賦,人家就是想取王女,殷商王室都得舉雙手雙腳贊成。
拂照?
那確實是拂照了,只不過是反過來,人家拂照他們上庸伯部。
有一個天境戰力頂在前面,他們不管是安全性,還是能混到的戰功,都會更多。
還好,長溪只是一個子爵部落,家底不夠紮實,這一次僅出兵一師,不然肯定是會像蜀侯那樣,先確保自家人喫飽,纔會給下屬的交好部落分點湯。
祁瀾這邊的順利,只是一個縮影。
失去了城牆的保護,大商各部的軍隊得以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戰力並不佔優的東夷一方,自然是節節敗退,但也依舊奮力抵抗。
喊殺四起,血流成河。
鏖戰,從早晨,一路殺到了下午。
而奄都這座東夷王都,到了這個時候,也有超過九成的地域,被商軍拿下,僅剩下最後一處。
東夷最後的精銳武士,此刻正簇擁着一個三十多歲,頭戴冠冕,衣着華貴的男子,竭力死守。
這便是這一任的東夷王,薄姑。
“大祭司,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薄姑看着門樓處的交戰,戰戰兢兢地扭頭對着身旁穿着長袍的老者道。
“王上,濟水龍君重傷遁走,老夫又如何是那聞仲的對手呢?別的不說,光他的那個師侄,靠着火眼金睛獸和手裏的戮魂幡,便是老夫也輕易拿不下他。”
“老夫敢說,一旦出手,立馬就會有天雷降下。
大肆屠戮凡人會沾染業力,但殺老夫可不會。
到時候我最多也只能勉強自保逃走,庇護不得你與這東夷了。”
東夷大祭司連連搖頭,出聲嘆息道。
“那如此看來,是真的只有最後一條路能走了麼?”
薄姑的臉上帶着痛苦,握緊了腰間的骨制短刀。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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