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第25章 禹王鉞
昨天那兩鉞,幾乎把他體內的血煞抽乾了,但好在地境武士的恢復能力擺在那裏,睡了一覺之後,已經恢復了三四成。
現在就是肚子餓了些,急需一些蘊含大量能量營養的食物,來補充氣血。
“少君醒了!”
門外傳來祁平的聲音,緊接着是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祁平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楊戩。
“你可算醒了。”楊戩三步並兩步走到牀邊,上下打量了祁瀾一番,“昨天你那個樣子,可把我嚇得不輕。”
祁瀾是他好友,也是被他請來灌江口的,要是祁瀾交代在那裏,楊戩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長溪面對祁雲。
哪怕是現在,祁瀾傷成這樣,他也愧疚萬分。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夜左右吧。”楊戩比劃了一下,“現在是第二天早上。”
祁瀾接過肉粥,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地境武士的胃口本就驚人,更何況他氣血虧空嚴重,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
不喫些東西補補,肯定不行。
一碗粥下肚,又要了兩碗,外加三塊烤肉,這才稍微緩過來一些。
“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蛟死了之後,上游水勢回落了不少,外堤雖然毀了大半,但內堤保住了。”楊戩蹲在牀邊,“灌江口的守軍在修補堤壩,各部的援軍也都還在。”
“虎叔呢?”
“在隔壁躺着呢,倒是無有多少大礙。”
祁瀾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鍵問題——傷亡人數、物資損耗、各部的態度,楊戩一一作答。
有些能知道,有些則是地位不夠,瞭解的不詳細。
正說着,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瀾兒!”
祁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祁瀾一愣。
“父親?你怎麼來了?”
門被推開,便見到了祁雲。
“你都差點死在灌江口了,我能不來?”
祁雲瞪着一雙眼睛,衝着祁瀾道。,隨後走進屋裏
他的左腿上還綁着夾板,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身後跟着兩名扶着他的甲士。
直到祁雲上下打量了祁瀾一番,確認他確實沒有大礙之後,這位長溪子爵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下來。
“傷勢如何?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什麼大礙,有什麼需要爲父做的?”
“皮肉傷,氣血虧空,養幾天就好,父親安心便是。”
祁雲又盯着長子看了幾眼,確認不是在說謊安慰,這才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楊戩和祁平。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瀾兒間,有些話要說。”
兩人對視一眼,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祁雲從懷裏取出一個布包,打開。
碧水銅劍。
“你暈了之後,虎子就派人找回來了,在堤壩下面的泥裏埋着,費了些功夫。”
祁瀾接過銅劍,檢查了一下劍身。除了多了幾道劃痕之外,沒有大礙。精金碧銅鑄就的劍身,比尋常銅劍堅固得多。
“勞煩父親與虎叔了。”
祁雲在牀邊的木墩子上坐下,盯着祁瀾,“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我之前怎麼交代你的?事不可爲就撤,你是長溪最重要的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語氣不重,但祁瀾聽得出來,老爹是真的後怕。
他是祁瀾的最看重的長子,也是長溪邦國絕對的繼承人,論起對邦國未來的重要性,某種甚至還要在祁雲本人這個長溪子爵更加重要。
這由不得他不重視,由不得他不後怕。
“我本來是打算救出虎叔就撤的。”祁瀾靠在牀頭,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那條蛟把虎叔纏住了,我被打飛進了一座禹王廟裏,石像手上的石鉞掉了下來,我撿起來一試,發現那東西能承載遠超尋常兵器的血煞,就拿着衝出去了。”
“本來想着一鉞劈下去,能逼退那蛟就行,結果……威力比我預想的大得多,一鉞就把蛟尾劈斷了大半,又一招下去,就將其打到重傷瀕死了。”
祁雲皺着眉頭聽完,沉默了片刻。
“那石鉞呢?”
祁瀾朝屋子角落努了努嘴。
那柄沾滿蛟血的石鉞就靠在牆角,看上去灰撲撲的。
祁雲站起身,走過去,彎腰把石鉞拿了起來。
掂了掂。
又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用指甲颳了刮鉞身表面。粗糙的石質紋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看着沒什麼特殊的,倒是這份量,夠沉,你確定就這玩意?”
“不錯,父親,就是這把石鉞。”
祁瀾衝着祁雲微微頷首道。
後者將信將疑地催動氣血,往石鉞裏灌了一絲血煞。
石鉞毫無反應。
祁雲不信邪。
他又加大了力度,將更多的血煞灌入其中。
“咔。”
一道細微的裂紋,從鉞身表面蔓延開來。
祁雲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着石鉞表面那道裂痕,又抬頭看了一眼祁瀾。
壞菜了這下。
這等寶貝,要是毀在他的手裏,那真得是令人追悔莫及。
可是,他也真沒想到,這寶貝會如此脆弱,血煞稍微注入的多了些,就開始碎裂。
“……我沒使多大勁,也真不是故意的。”
“爹,把它給我。”
祁瀾手撐着從牀上坐了起來。
不是因爲老爹那副心虛的表情,而是因爲他想起了夢中的情況。
大禹用的不是這把石鉞,而是一柄青銅鉞。
也許這外面的石鉞,並非本體。
祁雲趕緊把石鉞遞了過來,生怕再多拿一會就徹底碎了。
祁瀾雙手接過石鉞。
入手的瞬間,他便毫不猶豫的將大股血煞注入其中。
然後——
“咔嚓!”
石鉞表面的石質外殼,如蛋殼般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大片大片的石皮剝落,露出了裏面泛着寒光,無比迷人的青銅色光澤。
這是一柄青銅長鉞。
這纔是本體,和夢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鉞身狹長,刃口弧形外展,通體青銅鑄就,表面佈滿了古樸的雲雷紋飾。鉞柄以某種深色硬木製成,握柄處包裹着一層薄薄的獸皮,磨得光滑。
祁雲瞪大了眼睛。
“這……”
祁瀾握着這柄青銅長鉞,感受着掌心傳來的那股溫潤的力量。
和昨天在戰場上的感覺一樣,但因爲沒了外面那層石皮,故而更加清晰——當他的血煞灌入其中時,鉞身會產生共鳴,將力量放大、凝聚。
祁雲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這莫非……是大禹本人用過的鉞?”
“應該是。”
祁雲在木墩子上重新坐下,盯着那柄青銅長鉞看了好一會。
然後他笑了。
先是低笑,然後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天佑我長溪啊!哈哈哈哈!天佑我長溪!”
長溪子爵摸着短鬚,笑得合不攏嘴。
“我兒不僅是十六歲的地境,還得了大禹的神兵遺澤!這是何等的造化!”
祁瀾把青銅長鉞放在膝上,想了想,開口道。
“父親,灌江口那座禹王廟被我撞塌了大半,我打算出資重修。”
“應當的,應當的!”祁雲連連點頭,“不僅要修,還要修得比原來更好!這是咱們長溪部該做的事情。”
第26章 蜀侯魚鳧與西岐南宮适
祁瀾沒有把夢中看到的畫面告訴祁雲。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他現在也不確定,那段記憶到底意味着什麼——是單純的一段影像,還是一門可以修煉的武技?
這需要時間去驗證。
“對了。”祁雲收斂了笑意,壓低聲音,“這鉞的事情,對外不要聲張。就說你有一門爆發氣血的祕法,代價極大,說是會傷及根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鄭言和常坤他們,應該也是這麼認爲的,正好咱們還可以藉着這個機會,名正言順的把那青蛟的心血要來,就說正好能用來修補根基,你是此戰首功,這要求合情合理,又不會引得外人懷疑,足以遮掩。”
“我也是這麼想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一柄威能巨大的神兵,這種東西的名聲傳出去,他們邦國未必守得住。
除非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們名正言順地扯上大禹的虎皮。
“行了,你繼續養傷,下午蜀侯就要回來了。”
“蜀侯?”
“岷山那邊的大妖已經被除了。”祁雲站起身,“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仙人出手,用了什麼神斧,把那大妖給斬了。蜀侯帶着人馬正在回來的路上。”
仙人出手。
神斧。
祁瀾的腦子轉了轉。
瑤姬不在灌江口,楊戩說她蹤跡不知——現在看來,說不定就她出手了。
不管是誰,能斬殺引動天時的上古大妖,對他來說,那絕對是真正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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