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楊嬋仰着頭,看着那鐵柱。
殷氏站在李靖身後,抬頭望去。
她只有地境武士的修爲,目力受限,只覺得這柱子大得離譜,根本看不清頂端。
“是很大,看不真切,要是能小些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祁瀾不由得心念一動,出聲道:
“那便小些吧。”
話音剛落,高聳入頂的巨柱猛地震動。
金光大放。
巨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了一大截。
“再細些,再短些。”
祁瀾輕聲道。
低沉的嗡鳴聲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根高聳入頂的巨柱飛速縮小。
外面的那層吸附而來的海鏽,也在飛快脫離。
十丈,五丈,一丈,三尺——
一根精巧的鐵棒落入祁瀾掌心。
棒身漆黑如墨,兩端金色箍紋流轉不休,入手沉重,卻又靈動非常,彷彿能感知持有者的心意。
最終,化作一根長約丈二,粗細正合手握的鐵棒,穩穩落入祁瀾掌心。
“好寶貝。”
祁瀾打量着鐵棒,讚歎道。
鐵棒通體烏黑,兩端各有一段金色的箍紋,箍紋上雕刻着龍紋與鳳篆。
棍身之上,有五個字。
“如意金箍棒——”
龍吉看着棍子上的五個字,唸了出來。
“此物在我龍宮多年,卻不識得此物喚作此名,也無人能用,令其縮放自如。”
敖廣走上前來,看着祁瀾手中的金箍棒,面上帶着幾分感慨,衝着祁瀾拱手一揖。
“今日見它歸於大禹傳人手中,方是物得其主。”
這玩意他們當然很饞很想要,大禹當年砍翻九州,幾無敵手,但凡留下的寶物,就沒一個是弱的。
不過敖廣另有打算。
“老龍王好意,那祁某便卻之不恭了。”
祁瀾握着金箍棒,心中有些感慨,最後還是將其化作手指大小,放入衣襟的袋口存放。
敖廣見祁瀾收下,立刻打鐵趁熱,一把將身後的敖丙拉了出來。
“祁道友!”
敖廣神色鄭重,“千年前,應龍曾隨禹王治水,如今您承襲禹王道統,梳理九州。”
說到這兒,敖廣順勢一拜。
我兒敖丙借先天蓮花重生,跟腳已脫胎換骨,老龍厚顏,想請道友收敖丙爲徒,讓他追隨您左右,效犬馬之勞,再續我龍族與禹王一脈的前緣!”
敖丙亦屈膝跪地,叩首磕頭。
“敖丙願拜先生爲師。”
殿中安靜了幾息。
太乙真人甩了甩拂塵,適時送上助攻:
“道友,這小龍如今是先天蓮花之體,不染凡俗業障,修道天賦遠超尋常龍族,前途不可限量,收個跑腿的徒弟,倒也不虧。”
祁瀾低頭,看着跪在面前、眼神堅定的敖丙。
“收下這孩子吧。”
龍吉也跟着開口道。
她的意思是,龍族的那些彎彎繞繞的顧慮,祁瀾不用擔心。
“起來吧。”
祁瀾伸手將敖丙扶起。
“你若是願拜,我自是收的。”
“弟子願意!萬死不辭!敖丙拜見師尊!”敖丙大聲回應,重重叩首。
邊上,敖廣笑得臉上都要開出了花。
“來人!再開新宴!來人,去我寶庫,取火棗來!”
很快,侍者再度捧上一隻玉匣。
匣蓋揭開,兩枚通紅如火的棗子靜靜躺在其中,周身熱焰流轉,靈氣灼烈。
“蓬萊火棗!”
龍吉一眼認出,挑了挑眉。
火棗交梨,是蓬萊、方丈兩島上的靈根所產,能增進法力,感悟道行。
和其他靈根靈果相比,這火棗交梨是有子株產出的,果實對於諸多仙人來說,都是硬通貨,流傳相對較廣。
而敖廣拿出的這兩枚,靈光四溢,飽滿通紅,肯定是火棗母樹所結。
這絕對是敖廣看出了祁瀾、楊嬋的修爲,正在修煉火行之氣,才特意拿出這上品的火行靈物。
“師尊,請用。”
敖丙恭敬地將冰玉盒捧到祁瀾面前。
“龍王厚禮,祁瀾收下了。”
祁瀾合上玉盒,鄭重收起。
這火棗上,火行道韻精純而熾烈,正是他當下最需要的東西。
“應該的應該的!”
敖廣大手一揮,高聲道。
“從今日起,禹王傳人治水所到之處,我東海龍宮必全力配合,調動水族相助!”
遠古之時,龍族抱軒轅黃帝的大腿,助黃帝擊敗蚩尤,又派遣子弟給黃帝當了好幾次坐騎。
千年前,他們龍族也在抱大禹的大腿。
現在,敖廣認爲,祁瀾將會是那個新的大腿。
龍族有過輝煌,有過落寞,就好比現在,但至始至終都能穩坐四海之主,水族至尊的位置,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宴席再開。
氣氛比方纔更加熱絡。
敖廣讓敖丙爲祁瀾斟酒。
杯中玉醴瓊漿流光閃爍,映着水晶大殿中萬千明珠的輝光。
鮫人再度起舞,樂聲悠揚。
第249章 玉虛宮中
東海龍宮,盛宴終散。
大海深處,水汽幽藍。
遠離了水晶宮的輝煌,海底變得靜謐而遼遠,只有暗流在岩層間無聲穿行。
水晶宮外,敖廣親率一形r兵蟹將,將祁瀾一行送出百里海域。
“諸位道友,請留步,我與我這孩兒交待幾句。”
敖廣停下腳步,對着腥松钌钜灰荆埮墼谒形⑽⒏印�
“嗯。”
祁瀾等人,停下了腳步,看向敖廣。
後者轉身,伸手拍了拍敖丙的肩甲。
“而今你死劫已過,得蓮花重塑真身。從今往後,跟在祁道友身邊,須得尊師重道,萬不可再有驕縱之氣,往後,師命即父命,莫要給龍宮丟人。”
敖丙認真道:“父王放心,孩兒謹記。”
說完,便對着敖廣跪了下來,行三叩九拜大禮。
老龍王扶起兒子,打量着敖丙清秀的少年面容,伸手一揮,將其頭上帶着蓮花紋的龍角隱去,隨後看向腥恕�
“諸位道友,有勞了,他日再來,老龍定當再開宴席,與諸仙家把酒言歡。”
敖廣說着,又對着敖丙示意。
後者走回祁瀾身後。
太乙真人甩動拂塵,看了一眼哪吒。
哪吒低着頭,踢着腳下的海中石塊,一手牽着殷氏,用法力爲其加持避水咒。
“龍王,貧道也先回乾元山,閉關一段時日。李靖道友,哪吒之後,還有勞你夫婦二人多加管教,若是又生了什麼禍事……”
“真人放心,李靖定當嚴加管教犬子!”
李靖一臉嚴肅地對着太乙真人道。
“不,老夫的意思是,若是我這好徒兒又惹了什麼禍事,早些通知貧道,貧道來解決,若是貧道也解決不了,還有諸師兄弟和掌教師尊在。”
太乙真人淡然一笑,一甩拂塵道。
李靖:……
原來我兒子的這虎性子隨的不是我這個爹,是你這個師傅啊……
言語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海面上。
大海之上,海風陣陣,海鷗飛翔,潮水聲聲。
“老夫去也,好徒兒,這玉符你收着,一有什麼時間,就捏碎此符,爲師片刻就到。”
太乙真人將一枚玉符遞給哪吒,隨後一甩拂塵,便化作水光,以水遁飛走。
“老龍王,那我等也先告辭了。”
祁瀾等人衝着敖廣拱了拱手。
龍吉取出迥遥诤V蟹懦錾衲危d着腥耍蜃抨愄陵P掠去。
敖廣立於海面,望着那道遠去的流光,久久未動,直到身側的水波盪漾,一名龜丞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龍王,我等……是否回去?”
“當然要回去!”
敖廣捋了捋龍鬚,臉上露出一絲老稚钏愕男θ荨�
“回去之後,你速將西海、北海、南海的三位龍王請來,就說……我欲效仿應龍故事。”
……
……
陳塘關。
拜別李靖一家之後,祁瀾一行三仙一龍,便暫時在城外尋了個元氣充沛的地方,打算暫時歇息一二,也順便看看敖丙這個徒弟的情況,好進行後續指導。
“龍族本就是水族至尊,這小龍而今得了蓮花化身,想來不消多少時日,便能水行圓滿,也算造化了。”
龍吉把玩着四海瓶,坐在石頭上,看着遠處在平地上爲祁瀾演法的敖丙,開口點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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