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祁瀾的法力順着無形的聯繫,湧入楊嬋的經脈,爲她洗練元神,助她調和陰陽。而楊嬋至純的元陰之氣,也反哺給祁瀾,化作最精純的養料,滋養法力。
在寶蓮燈的照耀下,他們的法力在彼此的經脈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周天循環,互補互益,修爲精進的速度,遠勝過往任何一次獨自苦修。
石室外,洞庭湖面無風自動,月光下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向着四方擴散而去。
夜晚的露水,輕輕的滴落在花芯處。
君山上的蟲鳴鳥叫在這一刻靜默,天地間彷彿只剩下水聲、風聲,和那盞燈的光芒。
……
……
天明。
第一縷晨光透過石室洞口,照在兩人身上。
祁瀾睜開眼,法力在經脈中咿D了一個周天,精純程度比昨日更進一步。
木行之氣被滋養之後,竟有了明顯的壯大。
畢竟是彼此的元陰和元陽,這一次雙修的效果,足夠消化很多天了。
加上神農賜下的九穗禾,還有楊嬋本身在木行的造詣,二人將木行之氣修煉到圓滿,想來只是時間問題。
對面,楊嬋也已甦醒,緩緩睜眼。
她的臉頰依舊帶着一抹淡淡的緋紅,,正含笑望着他。
氣息,比起昨日要更加悠遠綿長,元神穩固,已然突破後期。
祁瀾修爲更高,加上水能生木,在雙修中,楊嬋所得到的增益是更大的。
四目相對。
沒有多餘的話。
眉眼彎彎,杏眼裏映着晨光,和他的影子。
祁瀾也笑了。
他起身,走到洞口,迎着洞庭湖上吹來的晨風。
洞庭水光,煙波浩渺。
身後的腳步聲輕輕響起。
楊嬋走到他身旁,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此刻,晨光正好,湖風正暖,身邊的人正在。
“接下來去哪?”
“順大江而下,去南都,再去看看湘江吧,那裏是荊地受災最輕的地方,你我應該能輕鬆許多。”
“嗯,走吧。”
兩道遁光並肩升起,一藍一青,在洞庭湖上空劃出兩道長長的尾跡,然後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向着東方疾馳而去。
……
……
下君山,遁光沿江水而行。
未過多少時日,二人便抵達了南都。
這裏是歷代南伯侯的都城。
論起城池規模,雖不及朝歌和西岐城,但卻也是整個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城。
城內氣氛肅殺,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往日繁華的商鋪多半關門閉戶,城頭之上,玄鳥旗已被撤下,換上了一面繪着猛虎圖樣的嶄新大旗。
這是公開旗號,要反了大商的意思。
第231章 南都反,再見鄂順
街面上,行人稀少,商鋪半開半閉。
兵丁的數量卻是多得過分。
每隔百步就有一隊持戈甲士在巡邏,眼神警惕。
這不是災後的蕭條,是戰時的管控。
“瀾哥,這裏……”
楊嬋看着城頭上的猛虎旗,欲言又止。
“先住下。”
祁瀾牽着楊嬋的手道。
作爲整個南方最大的城池,岷東國在南都,當然也有自己的產業。
甚至,這裏還是岷東國在整個南方的情報網絡的核心據點,管事也是從幾年前長溪商隊出來的老人。
城中,一間名爲神仙居的酒樓中。
管事恭敬的將近期整理好的情報,送入房中。
“西伯侯姬昌被囚於羑里,日日只在獄中推演卦象,不問外事。”
“東伯侯姜桓楚之子姜文煥,於東魯起兵,舉兵四十萬,爲父報仇,聲討帝辛,攻打遊魂關,東方二百諸侯,響應者卸唷!�
“新任南伯侯鄂順,舉兵二十萬,響應姜文煥,正在統合南方各路諸侯,集結兵力。”
無怪乎,兩人入城之後,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
“東南兩方已亂,光是現在就有六十萬大軍攻打大商,再加上東南兩方的四百鎮諸侯,這天下,已經反了近一半了。”
整個大商,除卻自身所佔的中原大地之外,四方八百路諸侯已經反了超過一半——除去東南四百諸侯,還有北海袁福通帶領的七十二路諸侯。
每一方,基本上都是大商需要如當年征討東夷那樣,花費大力氣才能平定下來的。
帝辛登基這些年的改革,確實讓大商中央的軍力,財力較之帝乙時期大幅提升,自身的權力也得到了集中。
但就現在的這副亂攤子來看,還真很難平定下去——那幾乎得等於將半個天下再打一遍,得有人起到郭子儀+李光弼的作用。
現在的大商,能有那個威望、能力去收拾這個亂攤子的,理論上只有聞仲一人。
黃飛虎不行,他能穩住中原京畿之地不生亂,就已經是極限。
畢竟他能做到這些,個人能力雖然也有重要作用,但更多的是依靠大商中央的支持,和黃家七代將門累積下來的軍中底蘊。
帝辛本人也不行,他一旦離開朝歌,御駕親征,那第一步就是先遭受內部的反噬,中原必定是生亂。
可以說,聞太師一日不歸,大商就一日不能安定。
當然,這些對祁瀾和楊嬋,暫時還無法產生影響,對於在巴蜀之地招兵買馬,聚糧練兵的岷東和長溪,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南都在洞庭湖之東,傳說當初大羿在洞庭湖斬殺巴蛇,屍骨最終堆積在這裏,所以在後世,南都還會有另外的名字——巴陵,再之後又會叫岳陽。
簡單休整一日,在查閱完手下收集的南都以東水系的情況之後,祁瀾和楊嬋雙修一夜,便在第二日再度駕馭遁光,向南飛去。
巴陵勝狀,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往南,便是湘水,也是他們下一站要治理的地方。
“湘水的情況,比其他地方要好上許多,似乎是已經有人出手壓制動亂的水脈了。”
湘江之上,天空中,祁瀾負手而立,看着下方大體還算安穩的湘水流域,不由得感到幾分輕鬆。
就眼下的情況來看,他只需要在幾處水脈進行微調,就能使湘江流域水脈順暢起來。
這還是他開始治水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甚至,在後續的梳理水脈過程中,也沒有遇上什麼相對強力的妖物,最多也不過尋常地境水平,安定的不像話。
短短半日,些許堵塞的暗流就被引導疏通,歸入正確的水道。
部分殘留的淤積泥沙,也在水道歸正之後,被水流自行沖刷帶走。
“治水以來,卻是還未有這般輕鬆的時候。”
楊嬋站在岸邊,手持寶蓮燈,將江邊的一處此前遺留的水瘴化解,眉眼含笑。
水中,遁光飛出,祁瀾落到楊嬋身邊。
“荊州水系,大體已定,之後就看南伯侯和南方諸侯,能不能在我梳理好水脈的基礎上,廣修水利,維護水脈了。”
祁瀾站在楊嬋邊上,看着眼前的瀟湘之水,不由得嘆了一聲。
鄂順和帝辛有殺父之仇,舉兵攻打大商,在這幾年內,肯定是不可能有時間分出精力去維護水脈了。
包括那些青壯,多餘的人力也都會被補充到軍中,或是充當民夫。
“咱們接下來,是該往揚州……嗯?”
祁瀾忽然神色一動,看向了南岸。
馬蹄聲。
很多馬蹄聲。
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無數旌旗招展。
一支大軍,正以極快的速度,將這片江岸團團圍住。
爲首一人,身着南伯侯的制式冕服,正是新任南伯侯,鄂順。
當初在征討東夷時,鄂順是地境後期,如今這麼多年過去,資源和傳承都不缺,加上本身天賦尚可,也終於在四十歲氣血還未來得及衰敗前,將將的邁入了天境。
“鄂順,見過岷東伯。”
鄂順在百丈之外勒馬,身後數名天境神將一字排開,氣息鎖定在祁瀾與楊嬋身上。
他衝着祁瀾遙遙一拱手,聲音洪亮:“岷東伯,舊人重逢,鄂順不勝欣喜,君治水之功,天下傳頌,而今又梳我荊州水脈,鄂順佩服不已。”
祁瀾淡然道:“南伯侯此番,又是何意?”
“帝辛無道,殘害忠良,醢我父肉醬,此仇不共戴天,東伯侯慘死朝歌,使得東南諸侯皆反,共討無道昏君!”
鄂順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
“我知伯爺與帝辛有舊,但亦知伯爺心懷萬民。
今大廈將傾,良禽擇木而棲,鄂順斗膽,請伯爺共舉義旗,匡扶社稷!”
作爲南都之主,鄂順自然不會發現不了,正在治理湘江的祁瀾和楊嬋。
關於兩人治理雲夢澤,洞庭湖的動靜,還有那流傳出的水君、燈女治水解災的故事,也是已經流傳了出來。
平民百姓識不得,但其他的諸侯貴族,卻有不少能認出的。
第232章 湘君,湘夫人
至少鄂順當年在東夷就認識了祁瀾,也曾一道並肩作戰過。
楊嬋秀眉微蹙,握緊了手中的寶蓮燈。
“舊識重逢,祁瀾亦是欣喜,也能理解鄂兄心中之苦,然則天下九州,尚且等待我二人去梳理山川水脈,此爲禹王之志,亦爲天下事也,祁瀾不敢怠慢,還望鄂兄稍讓。”
瀟湘之旁,祁瀾藍衣飄飄,衝着身後是數萬大軍的鄂順拱手行禮道。
“祁瀾,你果真不願?”
鄂順皺着眉頭道。
祁瀾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本身戰力也已經幾乎可以確認,突破了世俗的上限,多半已然近仙,否則也不會有這般治水降妖之能。
他南都固然握着一些底牌,但也不願真的對祁瀾動手。
但也正是因爲祁瀾太特殊,他們纔不能忽視。
尤其是,過往的一系列經歷也說明了,祁瀾和帝辛之間,交情深厚,本身的存在,也是對西岐的一個重大牽制。
他們還希望西岐也能跟着造反呢。
在對自己這方的底牌有足夠自信的前提下,鄂順當然希望,能先將祁瀾控制起來。
然而,祁瀾依舊只是淡淡地對着鄂順搖了搖頭,擺手道。
“鄂兄,念在你我舊時,曾有袍澤之誼,瀾今日,不對你的人開殺戒,你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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