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凌霄寶殿。
“天蓬,你可知罪。”
威嚴而又充滿神性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身披鎖鏈,一身銀甲的天蓬跪在殿前,低垂着頭。
“天蓬,知罪!”
“你辦事不利,留下後患,故而奪你天河水軍帥印,打入天牢。
然則,弱水之靈似是對你這駐守天河的守將,動了凡心,久不見你,又知你墮入天牢,因而瘋魔,衝擊天堤,惹得天河水傾,人間遭劫。”
天帝端坐帝位,一雙狹長的雙眼,幾乎不帶情感,就這麼淡淡地注視着下方的天蓬元帥。
“這……懇請天帝贖罪,弱水神女,非有意如此。”
天蓬只得對着天帝叩首,聲音中帶着幾分傾頹和無奈。
他能治得住天河弱水,一方面是因爲他真有那個本事,但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和這個脫不開關係。
天帝沉默了片刻。
“傳旨,令天蓬戴罪立功,重掌天河帥印,率八萬天河水軍,阻擋弱水,天庭猩瘢糁!�
天帝抬手一揮,一方神光奪目的帥印,徑直飛到了天蓬的身前。
“天蓬,領命!”
天蓬接過這一方他再熟悉不過的帥印,起身拱手,又從身旁的捲簾天將手中取過上寶沁金鈀,便頭也不回地走向殿外。
他要重回天河水軍大帳。
不多時,無盡弱水之前,天蓬手持上寶沁金鈀,率領八萬天河水軍,演化大陣,在天堤之外,阻擋弱水。
這個時候,也只有只有天蓬,或許能說服弱水神女,重回天河河道。
至於那些已經落下界的億萬天河弱水所化的洪水……
四海之上,巨龍盤桓,萬千水族盡出,龍吟震天動地,全力對抗這從天而降的天河之水。
天河水傾,九州遭劫,四海,亦不能免俗,甚至,因爲本就是水域,影響還要更加嚴重。
四方仙神,也在此時紛紛出手,或是出手以一身法力神通,定住天河之水,又或是出手降伏剷除那些隨機出世的強悍妖物。
西海之濱。
“師兄,此方水脈變動不小,須得你我合力出手。”
身材微胖的拘留孫,對着身旁的一名新趕到的仙人問候道。
來者,仙姿絕世,容貌俊美,一身道服,華麗非凡。
雲中子。
他是天下聞名的福德真仙,雖同是元始天尊門下,卻並不屬於十二金仙的行列。
不過,其一身修爲本領,卻至少強過大多數十二金仙。
“正是此理。”
雲中子微微頷首,抬手一揮。
無數道寶光,頓時飛上天空,化作各式各樣的法寶,硬生生拖住了一大片傾瀉而下的天河之水。
拘留孫見此,眼中閃過幾分羨慕,卻也知道這是雲中子靠着自己的一身本事煉出的法寶,只是施展術法,輔助雲中子,鎮壓天河之水。
更遠處,西海另一側的岸邊。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豪光大放,止住了無窮無盡的天河之水,平定水脈。
一名黑麪虯髯,身着道袍的道人立在海邊,目光炯炯。
趙公明。
這位雖然三天兩頭的往自家妹子的三仙島跑,但人家其實也是正兒八經的蜀地仙神。
? 第194章 好轉
其道場,就在巴蜀之地的峨眉山羅浮洞中。
岷山之外。
鳥啼淒厲,羽毛紛飛。
杜宇化身杜鵑神鳥,正與一隻從岷山飛出的怪鳥纏鬥。
只是很快,隨着妖物出現的越來越多,哪怕是現在的他,也有幾分不濟。
直到一陣伴隨五彩煙氣的火光捲來,助其逼退了來犯的妖物。
漫天火光的源頭,是一個陶罐,而這個陶罐,正被握在一個穿着黃褐色布衣道袍的老道手中。
“爲何不用桑皇弓?”
老道看着杜宇,開口問道。
“這……回前輩,晚輩化鳥,有翅無手,無以拉弓。”
杜宇變回人形,對着手持陶罐的老人恭敬行禮道。
“唉,蠶叢野心太大又不頂用,你比他好些,卻又太蠢太笨,不知變通。”
老道無奈搖了搖頭。
“罷了,老夫今日,再傳你一功一法,使你以一身神通,庇護萬民。”
於是,一點火紅色的靈光,從老道的手指尖冒出,飄着鑽入了杜宇的眉心。
後者微微愣神,朝着老道行大禮下拜道:
“多謝前輩,杜宇感激不盡!敢問前輩是……”
“老夫……寧封子!”
寧封子摸着長長的白色鬍鬚,對着杜宇笑道。
同一時間。
東海,南海,北海,五湖四瀆,天下各界,都有一名名出身來歷,修爲神通各不相同的仙神出手。
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這些壽命悠久,藏龍臥虎的仙人,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還是很驚人的。
當然,趁機渾水摸魚作亂的,也不在少數。
修行者,本就是良莠不齊的。
……
……
天界之中,弱水河畔。
一滴滴汗珠,自天蓬的額頭留下。
按理說,他仙體已成,法力不俗,不該會有這樣的情況,而出現了,只能說,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水是往低處流的。”
哀怨的聲音響起,好似清脆的水流聲,在天蓬耳邊迴響。
弱水神女目光低沉,身形在弱水河中若隱若現,深情地看着天蓬。
“天堤已決,弱水改道,縱使我是弱水之靈,也無法改變弱水本身就有的性質,無法將其召回原本的河道。”
弱水,乃世間奇水,萬物不生,鴻毛不浮,沉重無比,一滴可化億萬滴。
出去了,就很難再收回。
天蓬頓時大聲道:
“無妨,本帥有方法!”
天蓬回過頭,看向一星皝碇嚨男多仙神。
“我需要諸位助我,配合天河水軍大陣,以莫大的法力,先把弱水堵住,再修補堤壩,使其重回天河水道!”
“可是元帥,猩穹Σ煌我詺w一引導?”
天佑副帥焦急問道。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青色的神光,升了起來。
寶蓮燈!
……
……
蜀地,岷東國,涪城。
“龍門羣山,已經暫時不會有什麼厲害的妖物現身,暫時可以放一放了。”
一處高地臨時搭起的棚子內,祁瀾衣着襤褸,坐在案前,不復之前的風姿,只是目光之中,仍舊神采奕奕。
沒辦法,這種天地環境,對他的加成太大了。
只不過他狀態尚可,邊上的鄭倫卻是神情疲憊,一身衣甲,更是殘破,在案前喝着薑湯。
“話雖如此,只是君伯,這天河之雨不停,要不了多少時日,羣妖還會再次破封而出,而且這樣下去,縱使岷東國還有存糧,但繼續這樣下去,怕是……”
鄭倫喝了一口薑湯,無奈道。
他和祁瀾,絕對算得上世間很是強大的高人了,但面對這種情況,卻也沒什麼解決的能力,只能盡己所能,庇護一方生靈。
“罷了,等喝完這碗薑湯,你我先歇息半日,恢復精神,再繼續忙吧。”
祁瀾看着鄭倫疲憊的模樣,出聲安撫道。
“嗯,如此也好。”
鄭倫也算累得狠了,微頷首點頭,將碗裏剩餘的薑湯一飲而盡,便找了個角落,合甲躺下,很快就傳出了鼾聲。
祁瀾轉過頭,看着棚外的瓢潑大雨,卻無半點睡意。
他閉上眼,卻沒有休息,只是在原地開始打坐。
這種環境,對他的影響很大,只是此時天地間靈機紊亂,不適合再去讓神魂勾連天地去修行。
不過這段時間對其心中的感悟道韻,影響還是很深的,也正好在此時去細細思考琢磨,消化一番。
等到這一場天災結束,祁瀾相信,自己的道行,還能再有一個爆炸性的增長!
半日之後。
當祁瀾恢復了精神,從打坐之中回過神時,再次睜開眼,聽到的是耳旁無盡的歡呼。
於是祁瀾走出棚屋,任憑冰涼的雨水打落在身上,抬頭看着天空。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雨勢,在這一刻,小了大半。
“雨……雨小下來了!”
“天啊!可算是小下來了!我等有救了!”
“天上的裂縫是不是在消失?”
“雲太厚,看不清啊!”
聲音嘈雜,歡呼震天。
劫後餘生的卸喟傩哲娛抗倮簦踔劣行┤讼矘O而泣,癱倒在泥水之中。
祁瀾也不由得長長地輸了口氣。
還好,情況有好轉就好。
哪怕雨還在下,但以他的修爲,也能感知到,天地靈機的氛圍,正在慢慢地恢復。
應該是天河水本身,被止住了。
現在的雨什麼的,應該只是後續餘韻。
哪怕,這餘韻依然不小,但總歸沒有之前那麼嚇人了,很多事情,也可以吩咐下去做了。
邊上,鄭倫也已經被嘈雜的聲音喚醒,精神頭,也已經基本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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