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心小超人
教廷是唯一的權力中心,神職人員高高在上,普通人被壓在最底層,淪爲勞力與祭品。
“走!”
爲首的神職老者招呼一聲,領着幾人朝平臺深處走去。
路世遠跟在隊伍末尾,低頭觀察着腳下的石磚。
每一塊磚上都刻着細密的陣紋,整座尖塔的石磚紋路連在一起,構成一座巨大的陣法。
他開啓通幽,瞳孔深處幽光一閃。
視野中,整座尖塔被一層暗紅色霧氣徽帧�
這股霧氣中蘊含着極強烈的精神干擾,普通人站在這裏,會不自覺地感到卑微,從心底生出對暗影之主的敬畏。
路世遠估計,即便是A級超凡站在這座平臺上,也會感到明顯的不適。
不遠處傳來一陣紛繁的嘈雜聲。
路世遠抬起頭,目光越過自己所站立的平臺,望向尖塔旁邊那片龐大的施工場地。
前方不遠處的高空之中,一座雄偉的平臺懸空漂浮,密密麻麻的人羣正在上方勞作。
第178章 祭祀
那座懸空祭臺足有三百米平方,相當於十多個足球場的大小。
底部有十二座陣法,將其牢牢託在半空。
祭臺中央,矗立着十二座尚未完工的獸形雕像,都是路世遠從未見過的種類。
模樣各不相同,唯一的相同點是每座雕像都長有六對翅膀。
雕像四周,搭着大量的木製腳手架,上面站滿了被徵召來的工匠,每個人都忙忙碌碌,不敢有半點停歇。
彷彿只要放慢工作節奏,就會發生很恐怖的事一樣。
而且作業平臺上毫無防護,普通人掉下去必死無疑。
其中兩座雕像旁的地面上,就有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旁邊的血跡已經乾涸,應該是上面不小心掉下來摔死的工人,還沒來得及清理。
“看什麼呢,快走!”
一名穿着灰袍,手持長鞭的男人來到路世遠面前。
看起來像是教會里專門負責工地進度的人員,也就是監工。
見路世遠沒動,旁邊的神職人員推了他一把。
“趕緊的,別浪費時間!”
路世遠瞥了他一眼,與其他幾名被領來這裏的工匠一起,跟在那監工身後,沿着一條從塔身延伸而出的石橋,朝着懸浮祭臺的方向走去。
石橋很窄,僅容兩人並肩通過,兩側沒有護欄,下方就是幾百米的虛空。
路世遠前面一個老工匠腳下一絆,整個人朝橋外栽去。
“啊!!”
老工匠驚恐地叫出聲。
路世遠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提了回來。
老工匠癱在橋面上,臉色慘白。
“謝……謝謝!”他面色感激的看向路世遠。
“你眼睛瞎了嗎!”
監工轉過身,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老工匠背上。
“走個橋都能摔,耽誤了工期,你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鞭子帶着呼嘯聲落下,老工匠的背上頓時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衣衫綻裂,皮肉翻卷。
他悶哼一聲,咬着牙爬起來,沒敢吭聲,加快腳步朝祭臺走去。
路世遠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整個祭臺就是一個巨大的工地,幾百名工匠在各自忙碌着。
路世遠大致觀察了一番,這裏的工作內容主要有三種。
雕刻、搬撸约袄L製符文。
大部分工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即使手腳完好,背後都會有鞭傷。
路世遠目光越過人羣,落在祭臺中央那些雕像上。
雕像主體看起來已經完成,但細節部分還需要雕琢。
目測工期,至少還需要三天左右。
“愣着幹什麼,過去領工具!”
剛纔那個監工扯着路世遠的胳膊,將他推向祭臺東側的一片區域。
那邊的置物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
桌後坐着一個穿着神職長袍的中年女人,手裏攥着一本羊皮冊子。
“姓名?”
“約翰·克萊恩。”路世遠說出原本那個大漢的名字。
女人低頭翻了翻冊子,找到他的名字,隨後在上面打了個勾。
“編制進第四組,你以前做過什麼工?”
“鐵匠,會打鐵,也會鑿石頭。”
路世遠臨走前,控制住他詢問過相關的信息。
至於打鐵和鑿石頭本身這兩項技能,路世遠在剛纔打量了在場所有工匠的工作細節後,就已完全掌握。
“鐵匠好啊,這邊缺的就是鐵匠!”
分配好工具後,她抬頭喊了一聲,“第四組,過來領人!”
一個身影從一座雕像的腳手架下方鑽了出來。
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身材敦實,皮膚有點塌,有着很深的法令紋。
“我叫馬丁,第四組組長。”
他的聲音粗獷,目光上下打量了路世遠一眼。
“你叫什麼?”
“克萊恩。”
“行,跟我來。”
馬丁領着他朝負責的石像走去。
路上,路世遠注意到他左腿有點跛。
“你左腿傷過?”路世遠問。
馬丁頭也沒回,“前幾天被石料砸到,不過還能走路。”
他語氣淡然,似乎並不在意自身傷勢。
兩人走到一處腳手架下方,那裏蹲着三個人,正在石像一角,對照着羊皮紙上的紋路雕刻符文。
“新來的,打個招呼。”
馬丁拍了拍手。
三人抬起頭。
第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材矮壯,正拿刻刀在石板上鑿符文。
他抬頭看了路世遠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西蒙,石匠,手藝很不錯。”馬丁簡單介紹了一句。
第二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光着膀子,身上肌肉虯結,臉上卻還帶着稚氣,看起來剛成年不久。
他衝路世遠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還算整齊的牙,“我叫勞倫斯,鐵匠。”
第三個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
他只是抬頭看了路世遠一眼,眼神麻木,並未說話,隨後繼續低頭幹活。
“利亞姆。”馬丁替他介紹道。
路世遠朝三人點了點頭。
馬丁指了指旁邊的一堆鐵料,遞給路世遠一張羊皮圖紙。
“你的任務,就是按這個樣式打造鱗甲片,最後拼接成爪鱗。”
路世遠看了眼旁邊的雕像,是一尊禽類,最下方是兩隻巨大的爪子。
爪子上面已經鋪設了大半的黑色鱗甲,其中的單元結構,就是馬丁給自己的圖案上的樣子
路世遠接過圖紙,點了點頭。
“你先打造一個成品,等會我來檢查。”
馬丁說完,轉身往另一處腳手架走去。
路世遠跟着勞倫斯來到旁邊一處火陣,鐵匠們都是藉助陣法的火焰熔鍊鐵料。
“你是從哪個地方來的?”勞倫斯一邊幹活,一邊跟他搭話。
“北邊山區的。”路世遠回答,接着又問:“你們來了多久了?”
“我來了半個月了。”勞倫斯指了指手臂上的鞭痕。
“西蒙來了八天,利亞姆也來了半個月。”
“組長呢?”
“組長來了快一個月了,他邭夂芎茫@麼久還活着。”
路世遠神色一動,這樣看來,在這裏的不少人都活不過一個月。
他低頭繼續幹着手裏的活,並未釋放神念,僅憑五感始終注意着四周。
不遠處,有四個勞力正抬着一塊石料慢慢挪動,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腳下突然一滑,膝蓋磕在石臺邊緣,整個人撲倒在地。
他手中抬着的石料跟着傾斜,另外三人被重量帶得身形不穩,同時鬆手。
“小心!”
石料轟然墜落,砸在剛纔摔倒的中年人雙腿上。
“啊!”
那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兩條小腿被壓在了石料下面。
附近一名灰袍監工提着鞭子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皺着眉頭,朝旁邊幾人揮了揮手。
“抬起來!”
幾個人合力將石料重新抬起。
只見那中年人的兩條腿完全變形,碎骨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鮮血呈噴射狀濺在兩邊。
中年人面容在極度痛苦下近乎扭曲,發出陣陣呻吟。
監工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對不遠處一名神職人員道:
“廢了,搬走吧。”
那神職人員走過來,面無表情的看了眼中年人的傷勢,抬手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打出,將那人整個徽帧�
中年人身體一震,隨即整個人癱倒在地,沒了聲息。
然後兩名工人將他拖到祭臺邊緣,往下用力一推,很快便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地面上一道尚未乾涸的血痕。
“行了,看什麼看,都給我滾去幹活!”
監工甩了個鞭花,周圍的工匠們低下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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