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膳廳。
“道長,你煮的粥真好喝。”貓妙妙感覺太幸福了,道長親自動手做早飯,而她們只需要在桌邊等待着就好。
“好喝,就多喝點,但以後得是你們動手纔行,你們跟隨在貧道身邊,做飯也是一種修行。”林凡說道。
“知道了。”貓妙妙點着頭。
而此時的狐妲己卻是看向院落,只見一羣腰配兵器的人,氣勢洶洶的朝着膳廳而來,本想起身,卻被一旁的道長給攔住了。
洪磊帶着人馬來到縣太爺府邸,進入後,便一眼看到正在膳廳用膳的三人,他深吸口氣,踏入膳廳,別的人馬則是握住刀柄凝視着正在用餐的三人。
“叮叮!”
進入膳廳的洪磊,隨身攜帶的探妖儀有了反應,臉色微變,目光落在兩女身上,倒是沒想到這兩女竟然是妖。
“早飯喫了嘛?如果沒喫,可以一起。”林凡絲毫不慌,笑臉相對,將熱情好客表現的淋漓盡致。
“好一個鳩佔鵲巢,如果洪某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縣令的家吧。”洪磊說道。
林凡笑着,看了眼奢華的四周,又看了看手裏精緻的瓷碗,“的確是縣令的家,但你覺得一個縣令得多少年纔能有這樣的住宅,這裏的每一磚每一瓦可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血汗淚,貧道雖是道家,但說到底也是普通老百姓,在這裏喫個早飯不過分。”
“呵呵,道長說的是有道理。”洪磊走到桌邊,大大咧咧的坐下,身後一位手下去一旁拿碗裝粥,隨後用銀針試試有沒有毒。
這一幕都被林凡看在眼裏,“小家子氣了,貧道自己都在喝,還能放毒不成?”
洪磊道:“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的好。”
“大人,粥來了。”手下將粥端到洪磊面前,隨後眼神凌厲的盯着林凡,手掌落在刀柄,默默退了數步,距離保持在拔刀便能揮砍的絕對範圍內。
林凡將空碗遞給狐妲己,妲己起身離桌,隨後看向洪磊,“貧道朝天道觀玄顛,自下山以來,便斬妖除魔,除惡揚善,路過寧駿縣,雖沒見到妖,卻也見到了惡。”
洪磊瞧着周圍兩女,笑着道:“道長說笑了,此地怎麼可能沒妖呢,如果這兩位不是妖,那是什麼?”
被明點後,林凡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洪大人好眼力,這兩位的確是妖,但如今隨着貧道修道,算是信徒了。”
洪磊沒說話,身後的年輕手下,譏諷道:“是不是信徒還不是你說了算,收了兩個如此美貌的妖在身邊,誰知道你這道士正不正經。”
刷!刷!
兩女扭過腦袋,美眸憤憤的盯着那人。
她們不怕別人羞辱她們,但最氣的是有人借她們羞辱道長。
要不是跟隨道長修行,心性好了許多,肯定冒出利爪,撕碎對方的嘴。
洪磊沒有阻攔,僅是眯眼瞧着,倒想看看對方如何回答,他知道此次必有交代,遇到屠戮數縣官府的兇手,豈能當做沒遇到。
但見到這玄顛後,他突然發現,此人竟然跟他腦海所想的不一樣,本以爲是那種一眼看穿的妖道,哪能想到對方情緒穩定的不像話。
林凡接過狐妲己遞來的碗,說了聲謝謝後,笑看着那人,“你這小夥子年紀輕輕,說話帶刺厲害的很,不過你倒是跟對了人,貧道也不會因爲三言兩語就生怒,貧道出自道門正宗,從不濫殺無辜,你不惡,貧道不動你分毫,你要惡,哪怕你敬貧道如神,貧道也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年輕男子想要反駁的時候,洪磊抬手打斷,緩緩道:“玄顛道長,按你的意思,你所殺的都是惡人了?”
“沒錯,貧道可自信的說,沒錯殺一位。”林凡道。
“金陽縣屠戮那麼多人,你敢說沒有殺錯一位?”洪磊語氣拔高,質問着。
林凡瞧着洪磊嚴肅眼神,道:“爲何不敢,貧道自下山從黃狼鎮開始,行至長生村,路過永安鎮,經過金陽縣,哪裏都有妖魔邪祟,絕世惡人,全都被貧道殺的乾乾淨淨,還有巴山縣,那裏瘟疫旱災,可誰能想到那裏的瘟疫是縣太爺所爲呢?”
洪磊大驚,連粥都不喝了,起身直視,道:“你是說你不僅僅在金陽縣造下殺戮,還有巴山縣也是?”
“嗯,沒錯,要說此地除了寧駿縣,周圍還有個莊王鎮,貧道同樣將那邊的惡人清理的乾乾淨淨。”林凡沒有絲毫隱瞞,做了就做了,絕對不隱瞞,爲的就是以防有無辜者替他背鍋。
經歷過這些,他覺得所謂的官府是能幹出這種事情的。
啪!
洪磊雙掌撐着桌子,雙目通紅,“你……你簡直就是一個瘋子,你憑什麼認爲你所殺的都是罪有應得的惡人。”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
好惡分辨全憑一人。
“你看,急什麼,別急,心要寧靜,毛毛躁躁不好。”林凡壓壓手,示意對方坐下,“你進入寧駿縣的時候,你覺得百姓們的氣色如何?”
洪磊不得不承認,道:“的確都很開心。”
“那就對了,貧道所做之事,都是百姓們心中所想卻不敢的事情,就如你說貧道如何分好壞,那貧道便告訴你,能讓百姓喜歡的人便是好人,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便是惡人,這分辨方法,你覺得如何。”林凡知道對方很急,很難接受他的說法。
不過沒事,萬事慢慢來。
武力的確容易讓人折服,但他的武力往往都是施展在妖魔邪祟與惡人身上的。
洪磊短暫的沉默了,身爲朝廷官員,又是監察司的,他如何不知現在的世道如何,可正所謂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有的事情是自己無法左右的。
李百善爲何殺韓天寶,他知道些。
他也知道李百善的爲人如何。
不能說是左右逢源,只能說在原則之內,他遵守自己的原則,當他人觸碰其原則的時候,卻又無法得罪時,他所想的不是自身,而是家庭。
有的時候是往往身不由己的。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都能忍到現在,如今有何必惹出這爛攤子。
此時,在這羣監察司成員中,有位臉上留有傷疤的男子,出聲道:“大人,萬萬不能聽他妖言惑校缆灸屈N多朝廷命官,便是與朝廷作對,將他緝拿歸案,帶回青州,送到皇城,由聖上發落,得此功勞,李大人的事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說的話,得到腥说恼J可。
李百善惹出的麻煩,哪怕他們沒有參與,但身爲青州監察司的一員,或多或少是會受到牽連的,輕則此生無望上升,重則就是韓顯貴震怒,讓他們青州監察司拿些人出來受罰。
尤其是跟李百善平常關係不錯的。
被按上一個同种铩�
那也是韓顯貴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而已。
洪磊神色凝重的很,他很想反駁玄顛的話,但他自身所處的環境本就不清明,因此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想要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一人,那自身得行得正,坐得端。
否則就是空中閣樓,無根之木。
林凡微笑起身,目光落在傷疤男身上,隨後轉移開,走到他們之中,掃視一圈,緩緩道:“不錯,在貧道眼裏洪大人帶的人都非常不錯,但很可惜,任何潔白之物,終究會有一抹黑點,就比如這位。”
說完,他將手指指向傷疤男。
傷疤男驚愣,如受到林凡氣勢影響似的,忍不住的後退半步,隨即底氣湧現,挺拔腰桿,呵斥道:“本官怎麼了?”
腥硕疾唤獯藭r的情況,玄顛爲何要單獨指着勇哥。
勇哥是他們這裏除了洪大人之外,官職最高的,跟李百善的官職一樣,但在青州監察司裏地位還是稍遜半籌的。
林凡道:“你在他人眼裏隱瞞的很好,但在貧道眼裏,你渾身邪氣纏繞,不似妖,不似鬼,你似魔,你是不是學了邪術,以人的精氣血神修煉。”
啊?
聽到此話的腥苏痼@萬分。
啥?
對方竟然說勇哥修行邪術。
開什麼玩笑。
勇哥可是修行武道的,哪來的什麼邪術。
吳勇心中一慌,強裝鎮定道:“妖道,你胡言亂語,你濫殺無辜,如今又挑撥我,你何等居心。”
監察司成員們,倒是沒那麼輕而易舉的相信林凡說的。
畢竟吳勇是他們多年的同僚。
豈會隨隨便便的相信外人所說的話。
“挑撥?不,當貧道將你點明時,便是貧道斬妖除魔之時。”林凡氣勢一沉,慈悲度魔拳法爆發,一拳轟出。
“放肆。”洪磊驚怒,提刀揮砍而來,林凡轉身回擊,在洪磊看來,這一拳力重勢沉,橫刀胸前,砰的一聲,刀碎裂,一股沉悶之力將他震的連連後退,單手反撐桌邊,桌子嘩啦四分五裂,才堪堪穩住身形。
周圍監察司成員動手。
林凡掐指施展爛瘡法,他們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膿瘡,痛得他們無法行走,癱倒在地哀嚎着,有的連忙脫掉鞋子,當看到腳板膿瘡時,嚇得臉色蒼白。
當然,也有人武道凝出內氣,能夠以此抵擋一二。
但這僅僅能抵擋一兩秒,便如他人一樣齜牙咧嘴,忍着劇痛。
砰!
此時的吳勇倒飛而出,大口吐着血液,他沒想到這臭道士竟然如此兇猛,就連精鐵寶刀都被對方一拳轟碎。
簡直可怕。
“臭道士,你這是要殺朝廷命官。”
“妖魔住嘴,在貧道眼裏,你便是害無辜性命的妖魔之輩。”林凡怒聲呵斥。
吳勇深知自身與對方的差距。
如果不拿出真正的本事,恐怕很難應對。
以往隱瞞便是不想暴露,如今到這種時候,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吳勇低吼一聲,一股煞氣從體內爆發,頸脖處的皮膚浮現扭曲如蚯蚓般的黑線,不斷從脖子處蔓延到面部。
隨着煞氣爆發,吳勇抬腳踏地,地面凹陷深坑,四肢皮膚鼓脹,肌肉充盈,裸露在外的雙手指甲呈現黑色,散發着絲絲黑霧。
洪磊震驚的看着眼前的情況,吳勇的變化從未見過。
莫非玄顛道長所說的都是真的不成。
想到這裏。
“玄顛道長手下留情,哪怕他罪該萬死,也該由監察司審判。”洪磊急忙喊道。
林凡道:“無法手下留情,但凡出現在貧道面前的妖魔邪祟,都該被貧道所除。”
話落。
林凡調動體內旱精三魂凝聚拳上,濃郁的邪性爆發,拳頭上所瀰漫的黑霧比吳勇的要更加霸道。
一拳轟出,旱精三魂的所有怨氣覆蓋吳勇,震懾的吳勇精神恍惚,無法動彈,噗嗤一聲,低頭一看,道長的拳頭轟穿了他的胸膛。
“道……”
吳勇張着嘴,剛說些什麼,突然,他只覺得體內血液與精氣神彷彿被一頭嗜血的餓狼盯住似的,瘋狂的流失着,速度之快,讓他難以反應過來。
頃刻間。
吳勇身體乾癟,化作一具乾屍。
【功德+0.4】
周圍監察司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被嚇得目瞪口呆。
說吳勇修煉邪法。
那你這又是什麼情況?
看着不比吳勇差多少,甚至還要兇猛無數倍的好不好。
林凡解除對他們的爛瘡法,他們腳底的爛瘡頃刻消散,洪磊跑到吳勇身邊,木訥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乾屍,刷的扭頭死死盯着林凡。
“玄顛道長,你說吳勇修行邪法,那你這又是什麼?”洪磊吼道。
監察司的成員們同樣如此,哪怕他們知道眼前的玄顛很恐怖,但如果所有的對錯,都是對方一言之堂,那他們也不會心服口服。
“你們想知道?”林凡道。
“想。”
“好,貧道如你們所願。”
林凡沒有隱藏,剎那間道雲蓋日,旱精扭曲的三魂猛地從其體內湧現而出,頓時周圍的情況變得扭曲起來,無盡的怨氣侵蝕着現場所有人。
被怨氣徽肿诺乃麄儯钌罡惺艿揭环N絕望與無助,有的精神受到衝擊,渾身不斷顫抖着。
洪磊強忍着這股不適,死死盯着生平所見最爲恐怖的一幕。
纏繞扭曲的三魂,無數魂魄在猙獰嘶吼咆哮着。
隨着林凡將旱精三魂收到體內,種種恐怖異象消散。
“如你所看到的,這是旱精三魂,巴山縣旱災就是它的原因,但你們以爲這是自然形成的嘛,錯,這是黃天教爲了煉製護教精怪,將無數活生生的人扔進烈焰之中焚燒着,魂魄不散,相互纏繞,相互融合,肉身與精神飽受折磨,凝聚世間最爲恐怖的怨氣。”
“貧道以自身道體將其融入體內,用浩然正氣壓制與超度,你們覺得貧道修行的是邪法嗎?”
林凡看着洪磊,等待着對方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