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夜幕中。
小鼠妖狼狽逃竄着,腳步虛浮無力,想跑卻有些跑不動,啪嗒摔倒在地,搞得灰頭土臉,急忙爬起,朝着漆黑的後方看去,明明只有一片黑暗,卻總覺得有東西在跟隨着。
啪嗒!
沒看路,小鼠妖腦袋跟樹木一撞,撞的頭昏眼花,眼淚巴拉巴拉的都快流淌下來。
生性膽小的它一直生活在深山裏,往日就是靠嚇唬偶爾路過此地的路人,得到些食物,更多的時候,則是在深山裏覓食。
突然,似有什麼東西抓住它的腳腕,將它再次絆倒在地,嚇得它崩出聲來。
“放過我吧,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出來混口飯喫,真沒別的想法,求求你放過我吧。”
小鼠妖求饒着,能清晰感受到抓住它腳腕的東西似乎鬆開了,雙手刨地,連忙向前爬行了數米,起身,就要跑,回頭看了眼,一縷月光照耀下,躺在那裏的好像是個人。
它轉身跑了數步,停下腳步,張望着,輕手輕腳的靠近,撿起地面的枝條,戳了戳。
沒有動靜。
仔細看,它發現這人渾身都是血,懷裏抱着木盒子。
鼠眼轉動着,伸出手想將木盒子拿出來,看看裏面到底裝着什麼寶貝,但就在即將觸碰到木盒的時候,死屍炸屍,一把抓住它的手腕。
就在它失聲尖叫的時候,對方一把將它拉過來,捂住它的嘴巴。
“別說話,有追兵。”
小鼠妖渾身鼠毛炸起,倭锪锏目聪蛑車l現遠方的黑暗中真有火光跳動着,而且火光點不少,同時有聲音傳來。
“跑哪去了,明明是往這邊跑的。”
“找,他跑不了多遠,應該就躲藏在這附近。”
在小鼠妖的眼裏,有人在爬到樹上,一躍便跳到另一顆樹上,火光照耀着,已經朝着這邊貼近了。
小鼠妖艱難的扒拉開對方的手,“躲在這裏會被發現的。”
武將韓飛道:“我已經跑不動了,腿部中了箭,失血太多,我知你是妖,但你這妖與別的妖不同,我問你一句話,你能不能信任?”
“你們人類信我?”小鼠妖指着自己,瞪着眼,表現的很震驚。
“沒錯,能不能信任。”
“能,你不打聽打聽,我灰毛鼠在當地的妖譽有多好,十里八鄉的妖哪個不是豎起大拇指誇讚。”灰毛鼠說道。
韓飛將長木盒交給灰毛鼠,“你將此物交給玄顛道長,務必要親自交到玄顛道長的手裏。”
“我,我不認識什麼玄顛道長,我也不知他長什麼模樣啊。”灰毛鼠明白這是對方臨時託付,此等託付往往只能託付給信任的人。
這一刻,灰毛鼠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有點重。
妖生似乎達到巔峯。
“這是畫像。”韓飛拿出通緝令。
灰毛鼠眼睛能視黑,打開畫像看着,越看越驚訝,“咦,我見……”
話還沒說完。
“找到了,韓飛在這裏。”
一道呼聲響徹。
灰毛鼠大驚,還未等它做出行動,一道破空聲傳來,一根箭矢穩穩當當的釘在面前,對方要是射準點,那剛剛自己就沒命了。
“走。”韓飛吼道。
灰毛鼠一把將韓飛背在身後,原路返回,腦海裏的畫面與畫像不斷重合着,就是那人,沒有錯,絕對沒有錯。
“放我下來,否則你跑不掉的。”韓飛聽到身後追趕的動靜,急得很。
“別急,我見過畫像的人,就剛剛,我還想嚇唬他們呢,然後我被他們嚇住了,一個道士,一個和尚,還有兩個女妖。”
“對,是玄顛道長。”韓飛對玄顛道長的組合是有了解的,以往是一人兩女妖,後來得知皈無大師也跟玄顛道長碰面。
所以這組合絕對沒錯。
灰毛鼠跑得最快,對這裏的地形也頗爲熟悉,剛剛摔倒那是因爲沒注意,現在只要注意,就絕對不會被摔倒的。
“韓飛,你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你給江老頭賣命,就是跟韓大人作對。”
“韓大人對你頗爲看好,只要你願意,高官厚祿等着你。”
追趕的那些人是皇城監察司的武道巔峯者。
爲首的屠焰速度最快,拉弓射箭,箭矢在黑夜中旋轉着,但對方的跑位有點意思,左右躲避,根根箭矢都沒擊中,全部落空。
但很快,屠焰就掌握了對方的跑位規律,追趕中搭箭射擊,咻的一聲,一箭射中。
被揹着的韓飛悶哼一聲。
“你怎麼了?”感受到推背感的灰毛鼠問道。
“沒,沒什麼。”
“哦,快要到了。”灰毛鼠說道。
韓飛緊皺眉,忍着疼痛,剛剛那一箭的力道很大,如果不是自身也是武道巔峯者,肌肉較爲緊實,恐怕這一箭能將他射穿。
嗯哼!
韓飛又是悶哼一聲。
“怎麼了?”
“沒,沒事。”
“哦,真快到了。”
此時的屠焰頗爲不滿,兩箭射中,但沒有射中奔跑的那傢伙,繼續拉弓瞄準着,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去,這一箭的力道比之剛剛的還要猛。
嗯!
“又怎麼了?你是不是中箭了?”
“你,你繼續,別按照現在的規律跑,換規律。”
“哦哦哦……”灰毛鼠很慌。
韓飛忍着痛,扭頭向着身後望去,在那黑暗中有東西破空而來。
“向右。”
“哦。”
“向左。”
“向右。”
“向……快跑。”
灰毛鼠見一根根箭矢插在前方地面,一根都沒有射中,緊張的心情得到鬆緩,就在準備聽從吩咐的時候,卻得不到具體的方向,回頭一看,差點嚇得鼠膽炸裂。
數不清的箭矢以扭曲的軌跡席捲而來,就跟一條條毒蛇在後面追趕似的。
而前方就是破廟,那裏的火光從門透露出來。
可真來得及嗎?
灰毛鼠埋頭狂奔,而就在此時,只聽砰的一聲,它抬頭就看到一道身影破開破廟屋頂跳躍在空中,似有一尊雕像被高舉在手中。
“佛,佛?”
灰毛鼠驚愣。
在靠近破廟那一刻,它縱身撲進破廟中的那一刻,它回頭看去,砰的一聲,那道身影落到地面,將佛像擋在身前,箭矢擊中佛像,在佛像四分五裂破碎的那一刻,所有的箭矢都被擋住了。
在它的眼睛裏,身穿陰陽道袍的玄顛道長,從容淡然,轉身微笑。
“大師,佛得用到關鍵的地方,擺在破廟裏無人來禮佛有何用,看,救了一人一妖之命,功德圓滿了。”林凡說道。
“阿彌陀佛。”皈無大師道。
可能罵的有些髒。
韓飛視線逐漸模糊,在暈死過去的前一刻,他看到了玄顛道長,便也安心不抵擋的暈死過去。
“你怎麼了?”灰毛鼠大驚,只是當看向對方屁股的時候,它是真的驚呆了,“啊?怎麼插了這麼多箭,你早說呀,這都被插的跟刺蝟似的。”
皈無看着鼠妖,又看着暈死過去的男子。
這是鼠妖救了男子的命。
此時,破廟外,皇城監察司的高手們趕來,身穿黑衣的他們並排站着,揹着刀,持着弓箭,渾身氣血渾厚,氣勢磅礴,非凡的很。
屠焰走出,“勞煩各位將朝廷重犯交出,莫要惹禍上身。”
在功德之眼的觀察下,這羣傢伙造下殺孽太多,怨氣纏身,置身在血海屍山中,面部扭曲,心性如魔,留不得。
林凡淡然道:“貧道玄顛,什麼叫做惹禍上身,勞煩各位講一講,貧道不太懂。”
此話一出。
屠焰等人心神震顫,一雙雙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凡。
玄顛妖道之名如雷貫耳。
“跑。”屠焰轉身逃竄,“分開跑,跑掉一個是一個,玄顛妖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林凡笑着,“原來貧道威名同樣不小啊,就是不知有沒有達到玄顛止啼的程度。”
“道靈,將他們抓回來。”
萬民傘漂浮到空中,傘開,道靈湧出,化作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湧去,片刻間,就聽到怒喝聲傳來,但很快,那一道道怒喝聲消散。
就見一位位監察使雙腿離地的漂浮過來。
在林凡的目光中,道靈們貼着監察使的後背們,似乎在操控着他們一樣。
突破到道靈後就是不一樣,要還是青攝道魂,肯定無法控制武道巔峯武者,畢竟那羣傢伙的氣血太旺盛,很容易衝散道魂們的魂體。
屠焰心中惶恐,眼裏流露着懼色。
沒想到會遇到玄顛妖道。
怎麼可能活着。
落地,道靈們沒有進入萬民傘,就這般的漂浮在外圍,圍堵着他們的出路。
林凡笑道:“怎麼聽到貧道的名號就跑的那麼快,貧道有那麼的可怕嗎?”
屠焰他們吞嚥着口水。
相傳玄顛妖道喜怒無常,前一秒好端端的,後一秒就能提斧亂殺,而且手段殘忍霸道,很難留有全屍。
五望之一崔家被連根拔除,無一活口,就連孩童都未能倖免。
“玄顛道長,我們是皇城監察司,奉韓大人之命前來捉拿重犯,無意擾了道長清修,還請道長能放我們離去。”屠焰哆哆嗦嗦的說道。
林凡道:“貧道被通緝,通緝令貼的到處都是,而且賞金更是不斷地提高,所以說你們要捉拿的重犯,不會是指貧道吧?”
“道長說笑了,道長怎麼可能是重犯,我們韓大人久仰道長許久,恨不得能當面一敘。”屠焰說道。
現在的他乖順的就跟小喵咪似的。
想他在皇城監察司是何等的威風霸道,哪裏會像是現在這般的無助。
“哈哈哈……”林凡笑着,笑的別提有多開心了,“哎呀,想要在如今這世道活着真是不容易,曾經貧道遇到的惡人,一個個依舊凶神惡煞,哪裏會像現在的你們這般,表現的如此乖巧,這要是換做別人,還真能被你們矇騙,可惜,你們騙不了貧道。”
“說,他犯了什麼事情,讓你們這般追殺?”
屠焰沉默,抬頭道:“能否讓屠某靠近道長說?”
“好,我靠近你們。”
林凡微笑着朝着他們走去,豈能不知他們的想法,不就是想仗着武道巔峯近戰搏殺修行者是有機會的嗎?
但……罷了,他可能知道,就是想搏一搏而已。
屠焰依舊縮着腦袋,卻在默默數着。
十步!
九步!
……
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