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長生村後面有座山,村民們來到山中,輕車熟路的來到一處墳地,墳地擺放着不少破破爛爛的棺材。
爲了不引起村民們的注意,他默默蹲在草叢中,目不轉睛看着。
就想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快點,快點,咱們得趕緊感染上。”
“哎呀,放了好多年的棺材,泡的夠入味了。”
就見這些村民打開棺材,大口大口的像是在喝棺材裏的液體,然後爬進去,就這般躺了好長時間,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些村民又從棺材裏爬出來,然後將棺材蓋蓋好。
頂着月色,匆匆朝着山下而去。
等村民離開後。
林凡從草叢裏走出來,將棺材打開,很想知道里面是什麼,只是當棺材蓋開啓的那一刻,一股腥臭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
就見棺材裏躺着一具腐爛程度極高,面目全非的屍體。
屍體泡在渾濁發黃粘稠的液體裏。
“我……”
他捂着鼻子,忍不住的後退一步。
“瘋了,都踏馬的瘋了吧。”
“爲了感染瘟疫,連這都能喝得下去,還大口大口的喝?”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瘋狂的凡人爲了達到目的,可以做到何等驚人的程度。
變態。
全踏馬的是變態。
第22章 獵殺時刻開始啦
次日。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又有四位村民感染瘟疫,也不知被哪些好心村民抬到了藥堂門口,依舊很貼心的在地上擺放了席子,生怕躺地上受涼似的。
村長依舊咋咋呼呼喊着出大事了,道長趕緊跑路吧。
對此,他不願多說任何一句廢話,甚至還想送村長一肘子,可能是福寶昨天元氣大傷,導致今日沒有像昨天那般藥到病除。
他看到福寶當屑笨蘖恕�
哭的就跟孩子一般。
不,福寶的確是孩子,可能精怪活的久,可是就他那歲數,在人類中只能屬於孩子。
他發現劉屠夫的臉色更加凝重,甚至站在人羣中的他,緊緊握着拳頭,卻又想到什麼似的,無力的鬆開拳頭,默默退去。
第二日。
情況又糟糕起來了。
又有村民得了瘟疫,他知道又有村民去後山大口大口喝着粘稠液體了。
患了瘟疫的人數陡然劇增。
甚至已經不單單是成年人,就連一直跟福寶玩耍的孩童們,也都患上了瘟疫。
對林凡來說,瘟疫的確可怕,尋常大夫遇到瘟疫只會覺得棘手,但對真正的修煉者的他來說,身懷蠱毒術,只要放出他的貼心寵物金線蜈蚣,爬到體內,分分鐘搞定。
但他沒這樣做。
現在的他在村長眼裏,就是位會些粗溔_功夫的誦經道士。
他也很想知道人蔘精福寶,會做到什麼程度,又爲何要死心塌地的保護他們,還是說有別的問題。
第三日。
情況還是很糟糕。
又有些村民感染了瘟疫,原本充滿活力的村莊,變得有些死氣沉沉,家家戶戶還算健康的村民,都面露苦相。
“福寶,這瘟疫太可怕了。”林凡簡單的蒙着下半邊臉,雖說不會被感染,但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的。
哪怕真被感染,他只要讓金線蜈蚣到體內溜達一圈,一樣完好如初。
“我知道,我知道。”
別的村民不敢靠近這裏,也就林凡跟在福寶身後,幫忙照看一二,按理說這樣的瘟疫普通人自然撐不住,但福寶一直用融了血的水,吊着他們的命。
此時,來到木牀前,上面躺着一個滿臉爛瘡的孩童。
“福寶,我痛,我好痛。”
福寶厚實實的小手抓着夥伴的手,“沒事,沒事的,我一定會救好你們的。”
說着,說着,眼淚滴落下來。
站在身後的林凡面無表情的看着,眼裏金光浮現,滿臉爛瘡本就嚇人,但實相下的孩童更爲恐怖。
“福寶,我痛。”
“福寶,救我。”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屋內別的孩童哀嚎着,一道道哀嚎聲,如同魔音似的,狠狠衝擊着福寶的內心,讓他的臉瞬間蒼白,沒有半點血色。
而此時,那些哀嚎的孩童都有些後悔了。
爲了喫到福寶,就得受這麼大的罪。
難受,好難受。
等真的要喫福寶時,一定要大口大口的喫。
在別的屋內。
村長跟一羣村民聚集在一起。
“看來福寶的情況已經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了,離我們動手的時刻不遠了。”
“村長,那臭道士不走怎麼辦?”
“沒事,等找個機會下藥弄死他,現在咱們村裏都是感染瘟疫的,我就不信他不怕。”
……
又一日過去。
依舊有幾位感染的村民被送來了。
束手無策的福寶已經麻木,他的血液無法救治任何人,只能緩解他們的症狀。
屋內。
福寶關着門,看着面前的大盆子,曾經那得意高興的神情蕩然無存,有的只是那無盡的哀傷,手裏握着匕首的他,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只能這樣了。”
“我的精血能救他們,否則沒有任何辦法了。”
就在他要動手的時候。
咯吱。
門被推開。
穿着道袍的林凡走了進來,看了眼地面的盆子,又看了眼福寶手裏的匕首,明白他要做什麼。
隨手關門。
“小道士,你來幹什麼?”福寶雙目無神的問道。
“小道士?”林凡笑着,“福寶,人蔘精,貧道沒有點明你身份的時候,你稱貧道爲小道士,貧道不跟你計較,如今貧道點明你身份,你該怎麼稱呼?”
話落,就見林凡雙目泛着紅光,驚人的血光與煞氣,嚇得福寶後退了數步,哆哆嗦嗦。
“道……道長。”
“嗯,這還差不多。”
紅光消散,恢復如常。
福寶是真沒想到,這道士竟然是真的,而且還身懷道行,現如今的世道,哪怕他一直待在長生村,也明白末法時代,修煉者鳳毛麟角,哪怕真的修煉,也僅僅是學點皮毛而已。
“福寶,你準備這些東西,是想捨棄自己的性命,救他們嗎?”林凡問道。
“回道長,沒辦法了,我只能放掉自身的精血,才能救他們。”
“他們值得你救嗎?”
“值得。”福寶沒有任何猶豫。
“值得?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在耗你道行,消你元氣,當你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便是他們分食你的時候,你爲他們做這麼多,可他們非但不感恩,還想殺你,這都值得嗎?”
他到現在都不懂福寶的想法。
身爲精怪,按理說便是以人爲食,如今卻反着來。
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值得。”
“這還值得?”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知道大家想喫掉我。”
林凡眯着眼,“既然知道,還要如此,莫非你腦袋曾經受過傷?”
沒別的原因。
除了這原因,他是真想不到別的。
福寶搖着頭,緩緩道:“好久好久以前,這村莊還不叫長生村,村裏的百姓們以打獵種地爲生,我的爺爺還沒有化形,就被一頭野豬給刨了出來,就在這時,一位上山採藥的大夫將我爺爺從野豬口中救下,然後又將我爺爺埋好,希望我爺爺能茁壯成長。”
“又過了過了好久,我爺爺化形與我這般大小,來到村莊跟那位大夫學醫,漸漸地,我爺爺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感受到村民對他的愛。”
“直到有一天,天災到來,一種可怕的瘟疫席捲村莊,以凡人的醫術無法治癒,我爺爺便讓村民將他分食治病,我知道村民們不想喫我爺爺,喫我,但我們的味道就是毒藥,永遠無法他們遺忘。”
林凡默默地聽着,聽着精怪與人類間的故事。
這是報恩與付出。
但看如今村莊的情況,何等的富裕。
而村民們也不再受天災折磨,反而想着各種辦法來消耗對方的道行,就是爲了好下手。
他們看似毫無破綻的做法,實則如此可笑。
人家早就知道。
“分食你之後,往後還會有你嗎?”林凡問道。
福寶點頭,“有,只需將我的心臟埋在地裏,不出三十年,會有新的福寶出現,它將擁有我與村民間美好的記憶,回到村莊,回到這個我願意付出所有的地方,在這裏我能感覺到快樂,有被大家需要的感覺。”
“好,好,你當你是韭菜呢,割了一波又來一波。”這一刻,他算明白了。
這是真的傻。
福寶沒說話,看似心甘情願的眼神中,裹挾着淡淡的難受。
也許,它自己也知道,村民們並非真正的喜歡它,喜歡的僅僅是它的肉。
“你放血吧。”林凡沒阻止。
福寶拿着匕首,對着手腕狠狠一割,頓時鮮血如瀑般的湧入到盆裏,而福寶的臉色隨着鮮血流失,也變得越發蒼白慘淡。
林凡對福寶的捨己付出,沒有任何感動。
只覺得它已經魔怔。
不知多久,福寶癱倒在地,盆裏裝着滿滿的鮮血。
啪!
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