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更關鍵的是……甭管瓜田縣暗中是否暗流湧動,至少表面光明正大,和諧萬分,要是真的滅掉縣太爺,誰敢保證往後的瓜田縣。
更別說,道長現在還沒確定,對方有沒有問題呢。
夜幕徽帧�
縣太爺府邸。
院落中。
陳世杰陪伴在一位坐在輪椅上的女子身邊,指着天空的圓月,輕聲說着,還很溫柔的將滑落的毯子拉了拉,以防女子受涼。
周圍婢女們羨慕的看着。
她們非常羨慕老爺跟夫人的感情,自從夫人患病,便渾身不能動彈,喫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顧,這麼多年過去,老爺跟夫人間沒有子女,都不知有多少人讓老爺納個妾,傳宗接代,但都被拒絕了。
如此夫妻感情,真的感人肺腑。
在瓜田縣也是一樁美談。
此時,陳府管家出現,陳世杰揮揮手,讓婢女們將夫人送回房間,隨着婢女們離開後,管家來到陳世杰身邊,輕聲道:
“老爺,玄顛道長來到咱們瓜田縣了。”
“玄顛……”陳世杰神色凝重的很,他自然知道玄顛妖道的情況,青州數縣被殺的那是人頭滾滾,簡直不將人命當一回事,要說他怕不怕,自然很怕,前段時間還想着最好別來,誰能想到最後還真的來了,“他有什麼異樣的表現嗎?”
管家道:“沒有,就是在城裏到處逛逛,問問攤販對老爺的評價如何。”
聽到此話的陳世杰陡然緊張道:“他們怎麼說?”
管家道:“那自然是好官,青天老爺。”
陳世杰鬆口氣,道:“我聽聞這玄顛專門斬妖除魔,懲惡揚善,被殺的那些縣官,都是惡官,我這種百姓心目中的好官,應該不會被殺吧?”
管家道:“那是肯定的,老爺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那是無人能比的,他玄顛要是敢對老爺動手,百姓們一口一個唾沫,都能將他給淹死。”
陳世杰道:“他現在住在哪裏?”
管家道:“住在平安客棧,老爺莫非是想去親自會一會那玄顛?”
陳世杰思考着,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仔細分析着其中的利害關係,隨後朝着管家招招手,管家將耳朵靠來,隨後連連點頭,明白該怎麼做了。
隨着管家離開,陳世杰離開院落,回到屋內。
他走到牀邊,看着躺在牀上,瞪着眼睛的婦女,嘴角露出冷笑,目光中透露着嫌棄之色。
清晨。
瓜田縣充滿着生活氣息,百姓們如往常一樣出來討生活。
此時,街道里,陳世杰推着木輪椅,行走在街道,周圍百姓紛紛圍聚過來。
“大人。”
“大人。”
陳世杰面帶微笑的跟百姓們打着招呼。
“真羨慕陳夫人能找到大人這樣的,恩恩愛愛數十年,哪怕癱瘓都不離不棄,真的是模範夫妻啊。”
“誰說不是呢,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但凡大人有想法,都不知有多少人願意給大人傳宗接代。”
“真希望大人能長命百歲,永遠的待在瓜田縣,那咱們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聽着百姓們對他的讚美,陳世杰心中喜的很,走着走着,快要到平安客棧時,突然有位婦女抱着一位孩童匆匆而來。
管家看到這情況,急忙上前,但卻被陳世杰怒聲呵斥。
“陳二,你這是幹什麼?”
陳管家低頭道:“大人,我看她衝的如此快,以爲是要對大人不利,小的纔出面阻攔的。”
“退一邊去,本官行得正坐得直,問心無愧,如果有百姓想對本官不利,那一定是本官做錯了事,讓她有了冤屈,如果真是這樣,本官不會怨她,而是得自我檢討,到底是本官哪裏做的不好,纔有了這樣的事情。”
陳世杰昂首挺胸,義正言辭的說着。
周圍百姓們被陳世杰這番話說的那是淚流滿面。
青天大老爺。
這就是真正的大老爺啊。
咱們瓜田縣能遇到這樣的好官,真的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陳世杰上前將跪着的婦女扶起來,溫柔細語,“怎麼了?別怕,慢慢說,本官在此,莫怕。”
婦女道:“大人,救救我孩子,家裏沒錢了,大夫說沒錢治不好。”
“混賬。”陳世杰勃然大怒,“哪家大夫說的,本官說過多少次,爲大夫者,應當以百姓安危爲主,事後這看病費,本官給了就是。”
“陳二,你趕緊讓人帶着孩子去找城裏最好的大夫,全力救治。”
“是,大人。”
陳二安排人帶着婦女前去。
周圍百姓們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紛紛鼓掌,高呼着,吶喊着。
在客棧裏的林凡站在窗旁看向街道。
外面的動靜早就引起他的注意,下方的情況都被看在眼裏,而此時算是初次看到陳世杰,如他所想的一樣,馮露所說的都是真的。
在功德之眼下的陳世杰實相萬分扭曲恐怖。
表面功夫做的很到位,心卻是可怕的很。
此時。
陳世杰站在客棧門口,掌櫃急忙跑出來,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爺來了,掌櫃自然激動萬分。
掌櫃邀請縣太爺請進。
陳世杰擺手笑道:“掌櫃的,勞煩你去通知玄顛道長一聲,瓜田縣父母官陳世杰在此恭候,希望能跟玄顛道長見一面。”
掌櫃一愣,他哪知道玄顛是誰,但陡然彷彿是想到什麼似的,臉色一變。
“大人,這……”
“無妨,去吧。”
“誒。”
隨着掌管離開,管家陳二卻是忍不住的驚呼着,“大人,不可啊,那玄顛道長可是在青州五縣殺了不少官員,雖然外界傳言玄顛道長斬妖除魔,專殺貪官污吏,但誰知是真是假,萬一所傳虛假,豈不是很危險?”
周圍百姓們驚愣,有的反應過來了。
“玄顛道長,就是那通緝令上說的玄顛妖道?我聽說過他的故事,那的確是斬妖除魔,懲惡揚善的道長,但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啊。”
“大家趕緊靠攏點,如果想殺大人,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還有。”
“算我一個。”
見百姓們紛紛想要替他受死,陳世杰轉身面對百姓們,抬手道:“父老鄉親們,聽本官一言,玄顛道長乃是道門高人,下山而來斬妖除魔,替天行道,我陳某爲官多年,爲百姓們一心一意,我相信玄顛道長,還請大家相信。”
啪啪啪!
鼓掌聲傳來。
“陳大人說的好啊。”林凡面帶微笑的走來,邊走邊拍着手,“貧道被朝廷,五望,黃天教通緝,倒是沒想到陳大人竟然還敢主動與貧道相見,莫非就不怕上面的人怪罪下來。”
陳世杰道:“久聞玄顛道長仗義之事,陳某佩服萬分,道長一心爲民,心繫蒼生,我陳某有何畏懼,有何害怕。”
瞧着正氣滿滿的陳世杰,林凡明白,這是他下山以來遇到最會僞裝的存在。
而這僞裝還非常的高明。
以百姓口碑爲免死金牌,可不是一斧頭砍掉就能解決的,更關鍵的是,就算殺掉了陳世杰,那又有誰能來代替陳世杰。
說到底,至少對方還會維持表面的正義形象。
此時,有百姓道:“玄顛道長,咱們陳大人可是好官,那是爲民的青天好大人,咱們能有現在的生活,那都是陳大人給咱們帶來的。”
“是啊道長,您被朝廷通緝,但咱們大人非但不怕,還前來拜訪,足以說明,咱們大人哪怕明知道長的情況,依舊不懼,因爲知道能爲民請命的人太少了,就跟英雄與英雄一樣,惺惺相惜。”
“玄顛道長,您說咱們大人是不是好官。”
面對百姓們的詢問,林凡微笑着,“是。”
百姓們振奮了,道長都說咱們的陳大人是好官,那就說明,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
陳世杰笑容燦爛,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什麼玄顛道長。
也就如此而已。
此時,一道穿着官府的男子走來,陳世杰露出喜色,招手,“夏大人,趕緊過來。”
“大人。”夏陽拱手,隨後看向一旁,看到林凡的時候,倒是一驚。
“道長,這位是縣丞夏陽,乃是本官的副手,爲人精明能幹,如今瓜田縣能有這般模樣,他可是功不可沒啊。”陳世杰笑着說道。
夏陽急忙道:“大人謬讚,卑職只是配合大人而已。”
“別說這些客套話。這位你肯定是知道的,那便是如今赫赫有名的玄顛道長。”陳世杰介紹道。
夏陽抱拳道:“道長。”
他不知大人爲何要在此地見玄顛,這位可是被通緝的,這要是傳出去,可如何是好,但一想到大人的脾性,他便理解了。
自家這位大人剛正不阿,愛民如子,乃是他最爲敬佩的人。
能夠跟隨在大人身邊治理縣城,實在是一件幸叩氖虑椤�
林凡微笑的看向夏陽,倒是沒想到對方在功德之眼下,竟然如此剛正,沒有絲毫的問題,那也就是說,陳世杰是在僞裝,但這位夏縣丞卻是實打實的爲民辦事。
“道長,能否到府邸一敘?”陳世杰邀請道。
“好。”林凡笑着,隨後看向閉眼坐在輪椅上的婦女,直接一波攝魂,將魂魄攝來。
遇到這種情況,莫要慌張着急。
他其實很想詢問。
你這樣僞裝就真的不累嘛。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山門村的女邪祟就跟一把鐮刀似的,懸掛在他的後腦上,稍有不慎,就能落下斬掉他的腦袋。
陳府。
婢女們輕手輕腳地爲客人斟茶倒水,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們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陳世杰端着茶杯,喝着茶,微笑道:“道長,聽說青州那邊的情況好像很壞。”
林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還好,就是青州監察司跟黃天教作惡厲害,導致當地百姓民不聊生,貧道去了青州百姓們夾道歡迎,將監察司跟黃天教妖人誅殺了。”
“殺得好,我也有耳聞,青州那邊的監察司跟衙門對百姓壓迫極大,可惜我勢單力薄,有心無力,幸好有道長出現,否則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陳世杰感嘆着,表現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痛心疾首,又因爲有道長的存在,從而露出慶幸之色。
夏陽瞧着自家大人,這話能說嘛,就算很認可,也不能說的如此直白啊。
不過這就是大人的魅力。
“就算沒貧道,也會有別人,對了,貧道前來此地的路上,路過一處荒涼許久的村莊,那裏非常的不對勁。”林凡說道。
陳世杰面無表情,“道長說的可是山門村?”
“正是。”林凡戰術性的喝茶,爲的就是觀察對方的神色,果真是老油條情緒穩定的很,一點表情都沒有。
陳世杰道:“這山門村邪性的很,傳言很多人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林凡道:“這可不是傳言,而是真有邪祟作亂,貧道路過那邊,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那邪祟道行不湴 !�
陳世杰追問道:“那道長能否除掉那邪祟?實不相瞞,道長進城的時候,是否發現拱道上面的佛像,那是我請高僧誦經雕刻而成,爲的就是阻攔那邪祟。”
林凡搖頭道:“快沒用了。”
“啊?”陳世杰瞬間緊張,別人要是這樣說,他還真不信,但玄顛道長說的,他是真信,因爲真有道行。
林凡道:“那邪祟怨氣極重,道行日漸提升,用不了多久那些佛像將抵擋不住,哪怕此地因爲有大人的治理,人氣極重,也是一樣的。”
“哎呀。”陳世杰兩手一拍,面露難色,“那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是真的慌了。
爲了不被邪祟所害,他是僞裝了數十年,真的好累,甚至升官要去皇城,都不敢前去,要是沒那邪祟,他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