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大師是好大師。
是捨得給同道幫助的好大師。
要是別的同道,恨不得將所學藏起來,怎麼可能無私的送給他人。
就跟他師傅一樣,最重要的肉靈香製作辦法都不告訴他,非得藏着,要是讓他學會了,往後煉製出肉靈香,還能不給他們帶嗎?
如今天色很晚,該到睡覺的時候,不過在睡覺前,他還得餵養金線蜈蚣,說到底這是他飼養的第一隻寵物,他不疼,誰能疼。
次日。
“道長,道長……”
小兔慌張跑來,小臉煞白,沒有絲毫血色。
“怎麼了?”
林凡正在劈柴,楊大姐身體正在康復中,重活難以維持,而且他不可能留在黃狼鎮太久,所以多劈點柴火是有必要的。
想當初在朝天道觀,柴火都是他劈的,師傅師兄都誇他劈的整齊,大小一樣。
“桃子姐姐死了。”
“什麼?”
這兩日他大多數都是跟小兔在鎮中走動,認識她那些朋友,桃子姐姐比小兔大兩歲,身世悲慘,無父有母,母親被人當着她的面施暴,最終慘死。
而這孩子除了不喜說話外,倒是懂事有禮貌,不爭不搶。
……
鎮中有井。
林凡跟小兔匆匆趕來,桃子的屍體被人從井中打撈上來,發現的是位老婦人,準備打水洗衣,誰能想到井裏竟然有屍體。
“瑪德,死哪不能死,非得死井裏面,這往後讓咱們怎麼喝?”
“死丫頭,一根繩上吊多簡單的事情,非得跳井。”
“鎮口老槐樹多方便。”
沒有人心疼桃子跳井身亡,有的只有唾罵與抱怨。
林凡擠開人羣來到屍體旁。
“桃子姐姐。”
小兔跪在一旁,眼淚嘩啦啦流淌着,周圍曾經那些小夥伴也都紅着眼眶,有些害怕的渾身顫抖。
林凡看向圍觀人的嘴臉,一張張有溫度嘴,說出的話卻是冷到極致。
這世道離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懶得跟他們說一句話。
蹲下查看屍體,桃子的臉色蒼白無血色,瞪着眼,像是生前受到了某種驚嚇,常人檢查下來,最多就是說,這是跳井溺亡的。
但在林凡眼裏,桃子精氣神消散,明顯是被強行吸收掉的。
人有精氣神。
修煉者也有。
無非就是厚湹膮^別。
“妖魔,一定是妖魔。”
除了妖魔吸食凡人精氣神,他實在是想不出還能有誰做這樣的事情。
就在他想着這件事情的時候。
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你們真以爲這丫頭是自己跳井的呀,其實我可是什麼都看到的,她是被人家給拋下去的。”
腥顺耪f話的人看去。
那是一位滿臉鬍鬚的大漢,身後揹着一把大刀,臉上有着數道猙獰刀疤。
“說,誰拋的。”林凡看向對方,眼神凌厲許多。
大漢道:“臭道士,你誰啊你,你以爲你想知道,我就會說嘛,老子可不是……”
“說了,這些碎銀都給你。”林凡手裏抓着幾粒碎銀,足夠一家夠用許久,而且大多數人都用銅板,碎銀的價值更高。
圍觀的人眼裏流露着貪婪之色。
誰都想要這銀子。
還真沒想到一個毫不起眼的臭道士,竟然如此富裕,真想把他給扒光,搶光。
“就算我說了,你也未必敢找。”
大漢不是想說,而是對方給的太多了,當然,說之前的廢話肯定要講出來。
“說。”
“好,黃老爺家的管家拋的,有膽你去找。”
說完,大漢拿走林凡手裏的碎銀,頭也不回的加速離開,黃狼鎮不待了,賺到就得走。
而大漢離去的時候,圍觀中有幾位漢子對視一眼,隨着而去。
殺對方搶銀子,回來再殺臭道士,這傢伙身上肯定還有銀兩。
此時,圍觀人羣聽到是黃老爺家的人拋的,一個個閉嘴不言,更沒人敢說拋屍的缺心眼,而是很有默契的離去。
黃老爺在黃狼鎮的威名太大了。
誰都害怕。
以前也不是沒人不敢對黃老爺動手的。
可下場就是,被剝了皮掛在了鎮門口示小�
第11章 大師可真夠狠的
墳地,許多墳包。
“嗚嗚。”
小兔低聲哭泣着,隨着而來的孩童也是如此,在鎮裏他們沒敢哭,怕哭聲引起兇人的煩躁,只敢在這無人的地方哭着。
埋屍的亂葬崗本該是最恐怖的地方,如今卻是他們唯一能覺得安全的地方。
這些墳包前的墓碑是用木頭插着代替。
上面的一些名字,讓他的心微微一顫。
沒有全名,全都是小名或乳名。
一種他不願相信,但不得不相信的事實浮現在腦海裏。
片刻後。
“小兔,跟大家回去吧。”林凡說道。
小兔抹掉臉上的淚水,“道長,那你呢?”
“我有事要做。”
林凡從這羣孩童的臉上看到悲傷,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到麻木,這種麻木是見得多,悲傷依舊悲傷,卻也沒有了曾經的恐懼。
這羣孩童的未來如何,答案只有兩種。
要麼是這邊無名墳包中的一個,要麼成爲那些曾經令他們恐懼的惡人。
轉身,抬頭仰望着烏雲覆蓋的天空,心中無悲無憤,下山沒多久,便被這一處小地方連續影響了兩次道心。
修道時,他覺得世間妖魔邪祟最可怕。
入世後,人性最狠辣。
“我的能力太小了。”
邁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被烏雲陰影覆蓋的黃狼鎮走去,每當他前行一步,烏雲便飄揚一段,其陰影退去,陽光覆蓋。
……
黃府。
深宅禁地,此屋跟周圍房屋格格不入,只是泥土屋。
昏暗的屋內,僅有一個供臺。
供臺上擺放着一個直立的黃鼠狼,仔細看,赫然是木雕,雕的栩栩如生,容易讓人看錯。
而在供臺下,跪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便是威震黃狼鎮的黃老爺,但如今跪在供臺下的黃老爺虔杖f分。
“本座讓你找些精緻的女童,你就拿失了陰元的女童來糊弄本座嗎?”
一道陰森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縈繞,彷彿從幽深的地府中飄出一般,而聲音的來源,便是那木雕黃鼠狼。
“黃仙恕罪,我是真不知道那女童失了陰元,我一定會找到更好的。”跪拜的黃老爺不敢抬頭,汗水浸溼了衣衫,他知道黃仙有多厲害,現在所擁有的都是黃仙所給,更重要的是他的娘也是黃仙的原因,才能留在身邊。
“本座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否則你得想想你孃的情況。”
聽聞此話,黃老爺膝蓋前行,惶恐磕頭,“黃仙大發慈悲,我一定好好完成黃仙所需要的,只求黃仙能讓我娘陪伴在我身邊。”
“呵呵……”陰森森的笑聲在屋內傳遞着,“這世間能讓你娘陪伴在你身邊,除了本座,沒人能夠做到,曾經你娘渾身散發惡臭,今早你娘是不是面部腐爛,這就是本座給你的教訓。”
啪!
黃老爺猛地起身,儼然忘記自身對黃仙的恐懼,瞪眼怒視道:“黃仙,這二十多年來,我爲你趾α硕嗌偃说男悦阌腥魏尾粷M可以朝我來,你再敢害我娘,我就跟你拼了。”
“你敢這麼跟本座說話?”
“黃仙,你別以爲我不知道,當初你是被人封印在泥土屋的地底下,是我無意間將你挖出來,你給我好處,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幫你害人,助你脫困,如果你再敢害我娘,我寧願什麼都不要,也要讓你一輩子活在這暗無天日的木雕中。”
黃老爺知道黃仙是妖魔邪祟,但沒辦法,他需要黃仙,需要黃仙的能力。
黃仙語氣戲虐,“害你娘?你娘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如果不是本座施法留着你娘,你娘早就是一堆白骨,也罷,你說本座需要靠你,不妨你現在離開這裏,到你娘那邊看看,是不是已經變成了白骨。”
噗通!
黃老爺跪地用力磕頭,磕的額頭溢血,“黃仙我錯了,我真錯了,求黃仙大發慈悲,大發慈悲。”
畏懼,害怕,後悔。
種種情緒纏繞在他的心頭。
“給本座找。”
“是。”
……
黃府門口。
“站住,幹什麼的?”
當林凡踏入黃府臺階時,看門的兩位下人惡狠狠的將他攔住。
林凡道:“貧道朝天道觀玄顛,想見黃老爺一面。”
“朝天道觀?玄顛?聽都沒聽過,滾滾滾。”一位下人不耐煩的推搡着,“哪來的臭道士,咱們家老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本以爲能將臭道士推下去,誰能想到,對方紋絲不動。
“呦呵,找打是不是。”兩下人對視一眼,擼起袖口,面露猙獰之色。
林凡搖搖頭,雙手握拳,一招初步領悟的降魔拳之一回頭是岸,正中兩人的腦袋,哐噹一聲,兩人應聲倒地,暈死過去。
“無量天尊。”
輕嘆一聲。
與他們講道理,卻引得他們粗暴對待,身穿道袍的他不願打打殺殺,能講道理,以德服人自然是最好的。
可要是實在說話不通,也可特事特辦。
走到刷過漆的大門前,扣着門環,咚咚聲響起,咯吱一聲,大門開啓一條縫隙,一隻眼睛透過縫隙看向林凡。
“你是誰?”
“貧道玄顛,想見一見黃老爺。”
門內的人沒回答,而是喊道:“三狗,你們人呢,這傢伙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