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梧桐院的朱漆大門早已斑駁,銅鎖上纏着蛛網,顯然多年無人踏足。周康兒站在院前,望着這座曾經屬於自己的小院,心中五味雜陳。
“公子,老奴給你把門。”趙嬤嬤低聲道,渾濁的眼中滿是警惕,“世子那邊……”
“嬤嬤放心,我取了東西就走。”周康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塵封已久的院門。
院內雜草叢生,石階縫隙裏鑽出幾株野靈花,倔強地生長着。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臥房密室,禁制開啓,推門而入,灰塵簌簌落下。
密室內,牆角擺着一個烏木箱子,那是老郡王在他即將冊封世子孫時賜下的,說是待他突破紫府後方可開啓。周康兒蹲下身,指尖輕撫箱蓋上的家紋,隨後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鎖孔處。
“咔嗒——”箱子應聲而開。
裏面有一個黝黑的古老匣子,匣子之上放了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老郡王蒼勁的字跡:
“血脈爲鑰,心念爲引。”
周康兒皺眉,正思索其中含義,忽然察覺腳下地板傳來微弱的靈力波動。他猛地低頭,發現蒲團下方的青磚上,竟隱約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禁制紋路!
“這是……血脈禁制?”
他猛然想起,母親傅寧寧失蹤前的某個雨夜,曾神色慌張地闖入他的院子,在他牀榻前停留許久。當時他只當母親是來叮囑他功課,如今想來,恐怕另有隱情!
周康兒毫不猶豫地劃破掌心,將血按在禁制中央。
“嗡——”
血光驟亮,青磚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裏面靜靜躺着一個繡着金絲的靈獸袋,袋口纏繞着一縷淡紫色的神識烙印——那是母親的氣息!
就在他伸手去取的剎那,院外傳來趙嬤嬤急促的呼喊:
“世子殿下!公子正在休息,您不能——”
“滾開,老東西!”一個囂張的少年聲音響起,“本世子倒要看看,我那好哥哥回府偷什麼!”
腳步聲逼近,周康兒眼神一凜,迅速將靈獸袋塞入袖中,反手合上暗格。
從密室出來的剎那。
“砰!”門被狠狠踹開。
周燁帶着四五個侍衛闖了進來,眉眼間盡是驕縱,腰間玉佩叮噹作響,顯然是要彰顯自己的新身份。
“喲,大哥這是翻箱倒櫃的,找什麼呢?”周燁歪着頭,笑容譏誚,“該不會是想偷府裏的寶貝吧?”
周康兒面色平靜,袖中手指卻攥緊了靈獸袋:“我的院子,我想來便來,何須向你解釋?”
周燁眯起眼,冷笑道:“偷偷摸摸的,果然有鬼!來人,給我搜他的身!”
兩名侍衛上前,周康兒後退一步,厲聲道:“周燁!你別太過分!”
“過分?”周燁哈哈大笑,“父親早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了,你還擺什麼嫡子的架子?”他猛地揮手,“給我扒了他的衣服,我倒要看看他藏了什麼!”
周康兒後退半步,從袖中掏出一方玉印:“祖父遺命,見此印如見他本人。周燁你是要對祖父不敬?”
周燁臉色驟變。那玉印是老郡王隨身之物,他咬牙切齒道:“你不過是個棄子!”
雨聲漸大,梧桐院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周燁的侍衛們正要上前,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鬧什麼?!”
一聲冷喝如雷霆炸響,七郡王周玄明大步踏入院中,身後跟着數名府中管事。他身着墨色迮郏g玉帶上懸着象徵郡王身份的紫金魚符,面容冷峻,眉宇間盡是威嚴。
周燁見父親到來,立刻收斂了囂張氣焰,躬身行禮:“父親,兒子只是擔心大哥私自回府,恐有不軌之舉……”
周玄明目光如刀,掃過周康兒手中的玉印,瞳孔驟然一縮。那是老郡王的貼身信物,當年他多次求而不得,如今竟出現在這個“棄子”手中!
“呵……”周玄明冷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危險,“老郡王倒是疼你,連‘玄明印’都給了你。”
周康兒握緊玉印,指節發白。他直視父親,聲音平靜卻隱含顫抖:“父親,兒子今日只是來取些舊物,無意生事。”
“舊物?”周玄明目光落在周康兒袖口隱約露出的靈獸袋上,眼中厭惡更甚,“你母親當年偷人私逃,如今你也要步她後塵,偷我府中之物?”
周康兒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父親!母親從未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您爲何——”
“住口!”周玄明暴怒,袖袍一揮,一道靈力直接將周康兒震退數步,“當年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周燁見狀,趁機煽風點火:“父親,大哥私自回府已是違逆,如今還對您不敬,實在是大逆不道!”
周玄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周康兒,你聽着。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七郡王府之人。你的名字,我會從族譜中抹去;你——好自爲之。”
周康兒聽着父親冰冷的話語,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他緩緩垂下握着玉印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終究沒有催動其中的力量。
“好……”他低低地笑了,聲音沙啞,“既然父親如此決絕,那兒子……便不再礙您的眼。”
他轉身,雨水順着他的髮絲滴落,背影孤絕而蕭索。趙嬤嬤踉蹌着追上來,卻被侍衛攔住。
“公子!”老嬤嬤哭喊着跟上。
周康兒沒有回頭,只是攥緊了袖中的靈獸袋,一步一步,踏出七郡王府的大門。
周康兒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七郡王府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閉,彷彿斬斷了最後一絲血脈牽連。
周燁站在廊下,望着周康兒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父親,大哥他……”他故作擔憂地開口。
“不必再提。”周玄明冷冷打斷,轉身離去,“從今日起,七郡王府再無此人。”
周燁低頭應是,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周康兒,必須死!
周燁折返回書房,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眼中閃爍着算計的光芒。
“來人。”他低聲喚道。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世子有何吩咐?”
周燁眯起眼,聲音陰冷:“周康兒今日回府,絕不是爲了取什麼‘舊物’。”
他回想起周康兒袖中隱約露出的靈獸袋,以及那枚老郡王賜予的玉印,心中愈發不安。
“他雖是棄子,但終究是嫡子,若他日後得了什麼機緣,或者……外祖家插手,我這世子之位,未必坐得穩。”
黑影沉默片刻,低聲道:“世子是想……”
周燁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丟給黑衣人。
“派‘血影三煞’跟上他,找個僻靜處——”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記住,要乾淨利落,別留下任何痕跡。”
黑衣人接過令牌,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屬下明白。”
周燁滿意地點頭,又補充道:“他身上若有寶物,務必帶回來。”
“是!”黑衣人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周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中盡是得意。
“我的好大哥,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
…
夜色深沉,周康兒獨自走在荒郊野嶺的小道上,雨水打溼了他的衣衫,寒意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他握緊袖中的靈獸袋,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線索。
“惠州……傅家……”
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突然,他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四周的異樣。
——太安靜了!
連蟲鳴鳥叫都消失無蹤,只有雨滴砸在樹葉上的沙沙聲。
“不好!”
他猛地轉身,厲聲喝道:“誰?!”
“唰!唰!唰!”
三道黑影從樹梢躍下,呈三角之勢將他包圍。
——紫府修士!
周康兒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三名紫府殺手?!”
他不過築基修爲,如何能敵?
爲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手中寒光一閃,一柄淬了劇毒的短刃直刺而來!
“轟——!”
周康兒倉促祭出護體靈光,卻被一擊震退數丈,口中溢出一絲鮮血。
“該死!”
他咬牙怒喝,卻見另外兩名黑衣人已從兩側包抄而來,手中法器寒芒閃爍,殺機凜然!
——逃不掉!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的身影猛然衝出,擋在他身前!
“公子快走!”
趙嬤嬤渾身靈力爆發,築基修爲雖不及紫府,卻仍拼死攔下一擊!
“嬤嬤?!”周康兒目眥欲裂。
“走!”趙嬤嬤厲聲喝道,“老奴拖住他們!”
黑衣人冷笑:“區區築基,找死!”
“轟——!”
一道掌風襲來,趙嬤嬤被震飛數丈,重重撞在樹幹上,口吐鮮血。
周康兒眼中血絲密佈,卻知自己留下也是徒勞。
——逃!
他咬牙轉身,催動全身靈力,朝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他不能死!
——他一定要活下去!
雨幕如刀,周康兒在泥濘的山道上疾奔,身後三道黑影如附骨之疽,始終甩脫不得。
“三名紫府殺手……周燁,這是鐵了心,要置他於死地!”
他咬牙催動全身靈力,可築基與紫府之間的鴻溝,終究難以逾越。
“唰——!”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周康兒側身急閃,仍被劃破肩頭,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轟!”
另一名殺手凌空一掌,靈力如潮,將他震飛數丈,重重撞在樹幹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血絲密佈。
三名黑衣人呈三角合圍,緩緩逼近。他們氣息內斂,殺意卻如實質般壓迫而來。
“束手就擒,可留全屍。”爲首者聲音沙啞,手中一柄幽藍短刃泛着寒光。
周康兒冷笑:“周燁派你們來的?”
殺手沉默不語,但眼神微動,顯然被說中。
——果然是他!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周康兒猛地一拍儲物袋,祭出一張金光符籙。
“轟——!”
符籙炸開,刺目金光如烈日爆燃,三名殺手瞬間被逼退數步。
周康兒趁機縱身一躍,朝密林深處逃去。
“追!”殺手冷喝,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就在周康兒即將被追上時,一道墨綠色身影倏然擋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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