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惠州府。
丹室之內,火氣繚繞。
柳眉貞一襲素白丹袍,立於太虛龍鳳神鼎之前。鼎身古樸,通體玄黑,上有龍鳳紋路盤繞,隱隱有靈光流轉。她指尖輕點鼎身,一縷幽藍火焰自鼎底燃起,霎時間,整座丹室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一層薄霜。
——此乃“九幽冥火”,取自地脈陰煞之氣,最適煉製陰寒屬性的丹藥。
“永丹。”她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霜,“控火。”
傅永丹肅然應聲,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湧動,化作七道細若遊絲的火線,精準地纏繞在丹鼎七竅之上。
顯然。
作爲柳眉貞首席大弟子。
傅永丹也得到了《七竅丹經》傳承,而且已經修煉到小成。
不過。
柳眉貞更是哂玫脿t火純青:
“永丹,化血丹乃準四階靈丹,需引地脈陰火連續淬鍊四十九日,中途不得間斷。”柳眉貞袖子一揮,一個丹瓶向傅永丹飄去,“”此乃養神丹,可助你維持神識不衰。”
“多謝師尊”
柳眉貞不再多言,袖袍一揮,千年雪蓮懸浮而起,緩緩落入鼎中。
“嗤——”
雪蓮觸及冥火的瞬間,蓮瓣舒展,化作九縷銀白色的寒氣,在鼎內盤旋不散。
“七竅丹經,起。”
柳眉貞雙眸微閉,神識沉入紫府,一部古樸的丹經虛影緩緩浮現。經書無風自動,翻至某一頁,其上記載的正是“化血丹“的煉製要訣。
“丹道七竅,心火爲引,地脈爲基,陰陽相濟,方可成丹。”
她指尖輕劃,七道靈光分別點向丹鼎七竅,每一竅對應人體一脈,暗合丹道至理。
傅永丹見狀,不敢怠慢,手中法訣一變,七道火線隨之調整,時而如游龍盤旋,時而似鳳凰展翅,將鼎中藥力牢牢鎖住。
第一日,雪蓮化液。
第七日,九種輔材逐一融入。
第二十一日,鼎中藥液化作血色,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傳出。
——丹象已生!
傅永丹額頭沁出細密汗珠,連續控火二十餘日,即便有養神丹支撐,她的神識也已接近極限。
“永丹,你且退下。”柳眉貞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關切,“先煉化安神丹。”
傅永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沒有勉強:“是,師尊!”
第三十六日,異變陡生!
“轟——”
丹鼎猛地一震,鼎蓋被一股狂暴的藥力衝開,血色霧氣噴湧而出,瞬間充斥整個丹室。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條血龍與一隻血鳳糾纏撕咬,竟是要將藥力生生撕裂!
“竟然出現了丹劫!”傅永丹臉色大變。
一般而言,只有四階及以上靈丹,成丹之際,纔會出現丹劫!
柳眉貞眸光一冷,素手輕抬,七竅丹經虛影驟然凝實,化作七道金光沒入鼎中。
“鎮!”
一聲輕喝,鼎內血霧瞬間凝固,龍鳳虛影發出不甘的嘶鳴,卻終究被金光鎮壓,緩緩縮回鼎內。
傅永丹抓住時機,七道火線驟然收緊,將藥力徹底鎖住。
“嗡——”
太虛龍鳳神鼎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鼎蓋自行開啓,三道血色流光沖天而起,每一道流光中皆包裹着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丹紋如血絲纏繞,隱隱有龍鳳虛影流轉。
——化血丹,成!
“不錯,三枚皆成上等品質,藥力充沛。”
柳眉貞長舒一口氣,素手輕招,三枚丹藥落入掌心。她臉色略顯蒼白,連續四十九日不眠不休地操控丹火,即便以她紫府期的修爲,也感到一陣疲憊。
休整了月餘。
柳眉貞這才傳訊讓傅永富夫婦前來。
…
家主府,會客廳。
柳眉貞端坐於主位,指尖輕撫案几上的青玉丹盒,盒中三枚化血丹靜靜躺着,血色丹紋如活物般微微蠕動,隱隱透出龍吟鳳鳴之聲。
“永富、海雲,進來吧。”
門外傳來腳步聲,傅永富攜着妻子海雲恭敬入內。傅永富一身酒香,腰間還掛着個青玉酒葫蘆,顯然剛從酒窖出來。他雖是傅長生與曹香兒之子,但因性情溫和,又擅釀酒之道,頗受柳眉貞器重。而海雲則低眉順眼,跟在丈夫身後,雙手交疊於腹前,姿態恭謹。
“見過母親。”二人齊聲行禮。
柳眉貞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海雲身上,淡淡道:“海雲,這些年,你可記起什麼了?”
海雲搖頭:“回稟母親,兒媳的記憶還是停留在與夫君相遇的那一日,至於更早的事……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傅永富輕輕握住妻子的手,抬頭道:“母親今日喚我們前來,可是找到了讓海雲甦醒記憶之法?”
海雲身子一震。
帶着幾分希冀看向柳眉貞。
“是否讓海雲記憶甦醒,還得看她個人緣法。”
柳眉貞指尖一挑,青玉丹盒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血氣夾雜着寒靈之氣瞬間瀰漫整個廳堂。
“此乃‘化血丹’,以千年雪蓮爲主藥煉製而成。乃是覺醒水靈之體的準四階藥引”
頓了一下。
柳眉貞目光定在海雲身上:
“而你,海雲,實則是隱性水靈之體。”
“水靈之體?!”
傅永富和海雲同時驚呼出聲。
海雲聲音微顫:“我……我怎麼會是水靈之體?”
柳眉貞淡淡道:“隱性靈體,若非特殊手段激發,終其一生都不會顯露。”
傅永富眼中閃過震驚,但很快又化作喜色:“母親,依照您的意思,海雲若能覺醒靈體,那日後修行之路豈不是一片坦途?”
柳眉貞點頭:“不錯,水靈之體天生親近水行靈力,若能覺醒,不僅修行速度倍增,日後結丹也非難事。”
她頓了頓,又道:“這株千年雪蓮,是你們父親千辛萬苦得來,又花費了數十年時間培育,爲的就是助海雲覺醒靈體。”
海雲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父親他……竟爲我費了如此心思?”
傅永富亦是動容,低聲道:“父親一向深诌h慮,只是沒想到,他竟連海雲的體質都看出來了……”
柳眉貞不再多言,指尖輕點,一枚化血丹緩緩飄至海雲面前。
“服下它,我爲你護法。”
---
靜室之內,寒氣瀰漫。
海雲盤膝而坐,掌心託着那枚血色靈丹,丹紋如活物般微微蠕動,似有龍吟鳳鳴之聲隱隱傳來。
“永富,你守在門外,以防靈力外泄驚動旁人。”柳眉貞淡淡道。
傅永富鄭重點頭,轉身退出靜室,順手將腰間的青玉酒葫蘆解下,輕輕放在門邊。
——他雖不善戰鬥,但釀酒多年,對靈力的感知極爲敏銳,若有異動,他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海雲,開始吧。”柳眉貞指尖一點,靜室四壁頓時浮現出繁複的冰晶陣紋,將內外徹底隔絕。
海雲深吸一口氣,將化血丹送入口中。
“轟——!”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寒靈之氣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海雲悶哼一聲,周身毛孔竟滲出細密的血珠,轉眼間化作冰晶,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柳眉貞眸光一凝,雙手掐訣,一縷縷寒靈之氣從她指尖流出,緩緩引導海雲體內暴走的藥力。
“水靈之體,覺醒需經歷‘化血爲靈’的過程,忍住了!”
海雲咬牙,額角青筋暴起,體內血液彷彿被凍結,又似被烈火灼燒,痛苦至極。但她的意識卻異常清醒,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海洋,海浪翻湧,而她站在岸邊,海水如臂使指,隨她心意流動……
“嗡——!”
靜室內突然響起清越的水鳴之聲,海雲周身冰晶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湛藍水光,如輕紗般徽肿潘K捏尳z無風自動,每一根都泛着淡淡的水靈之氣,肌膚更是晶瑩如玉,隱隱有波光流轉。
——水靈之體,覺醒成功!
門外,傅永富感應到靜室內靈力的變化,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成了……”
他彎腰拾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酒液入喉,甘冽如泉。
“看來,得釀一罈‘碧波醉’慶祝了。”
柳眉貞則更是關心,海雲的來歷,能夠擁有水靈之體,海雲的身份只怕不簡單:
“海雲,你現在可記起什麼沒有?”
“回稟母親,沒…”
話沒說完,她腦中驟然刺痛,一段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漆黑的海底洞窟,萬年玄龜的巨爪扣住她的腰肢,龜甲上密佈的古老符文泛着幽藍冷光,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物般蠕動,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人族女娃,替本座養大這龜兒子,三百年後還你自由。”玄龜的聲音如悶雷滾動,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低頭,懷中抱着一顆青灰色的龜蛋,蛋殼表面浮現出與她腕間胎記一模一樣的浪花印記——那是契約的烙印。
她成了這隻未出世玄龜的“養母”。
起初,她每日只是機械地以靈力溫養龜蛋,不敢有絲毫違逆。但漸漸地,她發現玄龜每隔四十九日便會陷入一次深眠,每次沉睡三個時辰。
她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規律。
洞窟內沒有日月,唯有夜明珠的冷光映照着溼滑的石壁。她趁着玄龜沉睡時,一點點摸索着洞窟的構造,指尖劃過石縫,記下每一條可能的逃生路線。
有一次,她甚至冒險走到禁制邊緣,發現某處石壁因常年受暗流沖刷,竟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唯一的生機。
終於,在玄龜又一次陷入沉眠時,她抱起已經長出細密裂紋的龜蛋,指尖輕顫,卻毫不猶豫地衝向那道裂痕。
“咔嚓——”
禁制被她以全身靈力衝擊,裂痕擴大,冰冷的海水瞬間倒灌而入。她咬牙抱緊龜蛋,藉着暗流的推力,衝出了囚弧�
身後,玄龜的怒吼如雷霆炸響,整片海域沸騰如煮,巨浪翻湧,漆黑的深海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攪動,無數水族驚恐逃竄。
她不敢回頭,拼命向上游去,肺腑因水壓劇痛,耳中嗡鳴,眼前發黑。
可就在這時——
她看到風暴中心,一道刺目的紅光從天而降,如流星般墜入深海。
那是一個紅衣女子。
女子長髮如焰,在漆黑的海水中格外醒目,她的身體被某種力量包裹,緩緩下沉,卻彷彿不受水流影響,宛如沉睡。
尚未看清楚對方面容。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身後襲來——玄龜的巨爪破開水流,朝她抓來!
她咬牙,猛地蹬水,藉着暗流的力量,衝出海面,龜蛋卻突然掙脫她的懷抱,化作流光追向紅衣女子...
“海雲!”傅永富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她猛地抬頭,發現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已凝結出一層薄冰,而柳眉貞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探究。
“母親……”她聲音微顫,“我好像……記起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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