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118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傅長生神識一掃,落在礦洞深處一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面容枯槁的中年修士,身着一件破碎的灰白長袍,氣息虛弱到了極點。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固,卻仍有一股灰敗的死氣在傷口處蔓延。修爲已至化神巔峯,然而此刻周身靈光渙散,元神暗淡,分明已是彌留之際。

  那修士猛然睜開雙眼,看到傅長生從虛空中憑空冒出的剎那,瞳孔驟縮,渾濁的老眼中掠過一抹震驚之色。

  “你……下界修士?!”

  傅長生微微皺眉,沒有否認。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慘然一笑:“你身上沒有飛昇池的洗禮氣息,分明是偷渡上來的。下界修士偷渡靈界,未經飛昇池洗禮,身上便會烙下天道印記。靈界本土修士只需以‘靈界溯源術’一掃,便能將你認出。”

  傅長生目光微凝:“靈界溯源術?”

  修士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沫:“此乃靈界各族通用的偵查祕法,專門用於辨別偷渡飛昇修士。一旦發現,上報萬靈宮,便可獲得鉅額獎賞。而偷渡者……便會被打入萬靈宮地牢,從未見有人從地牢出來。”

  傅長生沉默了片刻,隨即問道:“可有解除此印記之法?”

  修士靠在礦壁之上,喘了幾口氣,才緩緩開口:“我族中有一道不傳祕術,名爲‘洗印訣’。可解此天道印記。此乃我族先祖在萬靈宮當差之時,祕密得到的祕術,從不外傳。”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望着傅長生:“如今我命不久矣,這祕術留着也無用。你若願意幫我將身上遺物帶回我族中,我便將此法傳授於你。”

  傅長生看着他胸口那道死氣瀰漫的傷口,微微頷首:“可以。我以天道立誓,必將你所託之物送達你的族人手中。”

  修士眼中浮起一層釋然之色。他從貼身處取出一隻通體灰白的儲物袋,遞到傅長生手中。隨即他口中低念一段晦澀的咒文,將洗印訣的口訣與施法要訣一字一字傳入傅長生識海之中。

  口訣不長,卻極其精妙。傅長生默記三遍,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識海深處。

  修士唸完最後一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靠在礦壁之上,面上浮起一層解脫的笑意。

  “多謝……”

  話音未落,他的雙目緩緩閉合,周身最後一絲生機悄然消散。

  ……

  傅長生意念沉入系統推演面板。

  “系統,定向推演——此‘洗印訣’是否暗藏隱患或後手?”

  面板上符文飛速流轉,片刻後浮現出一行文字:

  【推演完畢。洗印訣口訣完整,施法要訣無篡改痕跡,未發現任何暗藏烙印、反噬禁制或追蹤後手。此祕術確爲解除靈界天道印記之正統法門,可放心修煉。】

  傅長生微微頷首,隨即意念一動,開啓系統練功房。

  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一座以青玉鋪就的廣闊平臺出現在腳下,四周環繞着方圓數十丈的蓮花池,池中九品金蓮次第綻放,蓮香如霧,靈氣凝液。池心處一座八角湖心亭靜靜矗立,亭柱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時空法則符文,散發着溫潤而深邃的法則氣韻。

  傅長生步入湖心亭中,盤膝坐於白玉蒲團之上。

  他閉目凝神,將洗印訣的口訣在心中默唸三遍,隨即按照施法要訣,將一縷混沌元神之力自紫府深處引出,沿着經脈緩緩上行至眉心。眉心處,那枚被靈界天道烙下的印記如同一枚暗紅色的針刺,深嵌在神魂與肉身交界之處,隱隱散發着排斥之力。

  傅長生以混沌元神之力化作一道灰白細絲,精準地刺入印記核心。那枚暗紅烙印猛然一顫,試圖反抗,卻被混沌之力層層裹覆、寸寸剝離。他以洗印訣中記載的“九轉洗煉”之法,將天道印記從神魂表面逐層沖刷、剝離、消融。

  九轉之後,那枚暗紅印記終於從眉心徹底脫落,化作一縷暗紅色的輕煙消散於虛空之中。

  傅長生睜開雙眼,眸中灰白靈光澄澈如玉。他伸手撫過眉心,那裏已再無半分印記殘留。

  系統提示音響起:

  【洗印訣修煉完畢。靈界天道印記已徹底消除。】

  【宿主當前氣息已與靈界本土修士無異,靈界溯源術無法再探測到偷渡印記。】

  傅長生意念一動,退出練功房,重新回到礦洞之中。

  洞窟之外傳來腳步聲,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傅長生當即覆上影門面具,身形一陣扭曲,化作那坐化修士的樣貌——面容枯槁,灰白長袍,胸口那道致命傷口也以法力模擬得一般無二。他將修士的屍身收入一口臨時凝聚的棺木之中,再納入儲物袋內。

  隨後他掐動法訣,將洞窟入口的禁制緩緩打開。

  石門之外,一名身着暗紅勁裝的女子正立於洞前。她面容清麗,眉眼間帶着幾分英氣,修爲已至化神巔峯。見到“傅長生”出來,她面上浮起一層真切的喜色。

  “你總算出來了!傷勢可大好了?”

  傅長生微微頷首,模仿着那修士沙啞的嗓音:“已無大礙。”

  女子點了點頭,隨即道:“另外一名同夥也已出關。既然大家都休整得差不多了,那便繼續上路吧。距離九轉凌相花成熟所剩時間不多,若是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株不知又要等多少年。”

  傅長生心中猛然一震。

  九轉凌相花。

  此花正是凝聚法相所需的輔助靈物。系統此前推演《太虛法相真解》時曾提及——凝聚法相需準備輔助靈丹,而九轉凌相花正是其中一味不可或缺的主藥。此物在天南大陸早已滅絕數千年,便是玄靈界也未曾聽聞,沒想到在這靈界之中竟有。

  若能尋得此花,他便可以着手凝聚法相。

  傅長生壓下心中翻湧的震動,面上不動聲色,朝那女子微微頷首:“好,上路吧。”

  隨女修出了礦洞,沿着一條蜿蜒的地底通道行出數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隱蔽的山谷之中,一名身披灰白僧袍的和尚正盤膝打坐。此人身形魁梧,面容圓潤,頭頂光潔如鏡,兩道長眉垂至腮邊,氣息沉穩如山,修爲同樣已至化神巔峯。他聽到腳步聲,睜開雙眼,見女修與“傅長生”一同前來,面上浮起一層和善的笑意。

  “齊道友傷勢大好了?”和尚站起身來,朝傅長生合十一禮。

  傅長生微微頷首,模仿着那修士的嗓音:“多謝大師掛念,已無大礙。”

  三人圍坐于山谷之中,女修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鋪展於地。地圖之上標註着靈界西南隅一片名爲“萬毒嶺”的險地,九轉凌相花的所在便被標在萬毒嶺最深處的一座幽谷之中。

  和尚指着地圖沉聲道:“此花有七階妖獸‘赤鱗血蟒’守護。那血蟒已至返虛初期,以我三人之力,正面硬拼斷然不是對手。所以貧僧以爲,當以調虎離山之計取花。二人引誘血蟒離開巢穴,第三人趁機潛入幽谷,取走九轉凌相花。”

  女修聞言,沉吟道:“引誘七階妖獸極爲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命喪黃泉。齊道友方纔傷勢初愈,若讓他去當誘餌,只怕難以支撐。”

  她頓了頓,看向傅長生:“不如讓齊道友去取花,我二人引誘血蟒離開。”

  和尚合十一禮,點頭道:“齊道友此前爲護我二人身受重傷,此番理當如此。取花之事便交予齊道友,我二人引開那畜生。”

  傅長生沉默了一瞬,沒有推辭,只是微微頷首:“好。”

  三人又商議了一番具體細節——引誘路線、集合地點、傳訊暗號——隨即各自收拾行裝,朝着萬毒嶺方向掠去。

  ……

  數日後。

  傅長生三人抵達萬毒嶺深處一座巍峨的山脈之前。

  山勢險峻如刀削斧劈,山體之上覆蓋着一層暗紅色的苔蹋l着淡淡的腥甜氣息。傅長生神識一掃,瞳孔猛然一縮。

  此山之下,竟然蘊藏了一條八階下品靈脈。

  靈脈的脈動沉穩渾厚,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蒼龍盤踞於地底深處。靈氣濃郁到幾乎化爲實質,從山體的每一道縫隙中緩緩滲出。傅長生心中暗暗驚歎——此地據說只是靈界西南隅一處蠻荒之地,可竟擁有如此高階的靈脈。這靈界的底蘊,遠比天南大陸與玄靈界加起來還要深厚數倍。

  和尚與女修對視一眼,朝傅長生低聲道:“齊道友,按計劃行事。我二人去引那畜生出來,你見機潛入洞窟取花。”

  傅長生微微頷首。

  和尚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朝女修使了個眼色。二人同時服下丹藥,周身氣息猛然一變,化作兩頭通體赤紅的火猿。火猿的體型、氣息與赤鱗血蟒的獵物極爲相似,正是二人此前精心準備的誘餌手段。

  兩頭火猿猛然朝山脈深處掠去,一路上故意弄出極大的動靜。火猿的咆哮聲與靈光波動如同巨石投入靜水,在山谷之間迴盪不息。

  片刻之後,一聲暴戾到極致的嘶吼從山脈深處傳出。

  一條通體赤紅、鱗甲如血、身長百丈的巨蟒從山體中猛然衝出。那巨蟒雙目赤紅如血燈,口中噴吐着灼熱的血色毒霧,周身散發着一股返虛初期的恐怖威壓。它被兩頭火猿激怒,如同離弦之箭般朝二人猛追而去。

  赤鱗血蟒。七階妖獸。

  二人拼命奔逃,一路將血蟒引向遠方。震耳欲聾的嘶吼聲與靈光爆炸的轟鳴漸漸遠去,山脈重歸寂靜。

  傅長生當即意念一動,飛雲獸與冰焱的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踏出。

  父子二人剛一落地,四蹄便猛然一顫。飛雲獸低頭嗅着腳下的靈土,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冰焱則繞着山體跑了兩圈,冰藍色的雙瞳亮得驚人,朝着傅長生不斷髮出歡快的低鳴。

  “靈界……這是靈界的靈脈!”飛雲獸傳音給傅長生,聲音都在發顫,“主人,此地的靈氣濃度,比天南大陸高了何止十倍!這座八階下品靈脈,若在咱們天南,只怕要驚動整個界面!”

  冰焱也興奮地傳音:“主人,有這條靈脈,水雲小世界至少能恢復三成本源!”

  傅長生沉聲道:“以最快速度將這座靈脈搬遷走,莫要驚動任何人。”

  父子二人齊聲應諾,各自催動神通。飛雲獸以土系法則之力探入山體深處,將八階下品靈脈的脈絡逐一梳理清晰;冰焱則以冰火回春術包裹住靈脈外圍的岩土,使其在剝離過程中不致損傷。二人配合默契,整座山脈微微震顫,地底深處那條沉睡的靈脈正在被緩緩剝離。

  傅長生轉身朝山脈深處走去。

  赤鱗血蟒的巢穴位於山腹最深處的一座天然溶洞之中。洞窟入口處,一道通體流轉着暗紅光澤的陣法結界赫然映入眼簾。

  系統提示音響起:

  【赤鱗血煞陣(七階中品):以赤鱗血蟒的自身精血爲陣引,以山體地脈爲陣基,佈設此陣。陣中蘊含極其濃郁的血煞毒霧,尋常化神修士踏入陣中,十息之內便會被血煞侵體、毒霧蝕骨而亡。此陣與赤鱗血蟒氣息相連,若強行破陣,血蟒將立即感應並急速回返。】

  傅長生目光微凝,意念一動,秋娘的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踏出。

  “主人,此陣與那血蟒氣息相連,不可強行破解。”秋娘繞着陣外走了一圈,從袖中取出勘測陣盤,“需以空間法則之力將陣紋與血蟒的氣息聯繫逐層切斷,再以混沌之力瓦解陣紋核心。”

  她將陣盤貼於陣面之上,盤面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紋圖譜。秋娘閉目感應片刻,雙手結印,銀白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化作萬千細絲,精準地刺入陣紋與血蟒氣息相連的每一處節點。那些血紅色的氣息紐帶在她精妙的手法之下逐寸斷裂、消散。

  傅長生將混沌元神之力灌入陣眼核心,灰白色的混沌氣韻如同洪流般衝擊着陣紋根基。暗紅色的陣紋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寸寸崩裂,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

  陣法碎裂。

  洞窟入口轟然洞開。

  然而就在陣法碎裂的剎那,洞窟深處猛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一道通體赤紅、身長數十丈的巨蟒虛影從洞中猛然竄出,周身血煞之氣翻湧如潮,一雙赤紅豎瞳死死盯着傅長生與秋娘。

  準七階。

  雌性赤鱗血蟒。

  這條血蟒體型比方纔那條雄蟒略小,但周身煞氣之濃郁絲毫不遜。它顯然是方纔那條雄蟒的伴侶,此刻見巢穴被破,狂怒之下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粗如殿柱的暗紅血光,裹挾着腐蝕萬物的血煞毒霧,朝傅長生與秋娘猛然射來。

  傅長生意念一動。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踏出,九天雷犼四蹄踏雷,身後萬雷法相轟然顯化。九品法相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雷山傾軋而下,將那準七階雌蟒的攻勢硬生生壓制在半途。

  萬雷法相之中,萬千雷霆如同活物般遊走翻湧,齊齊朝雌蟒劈落。雌蟒嘶吼着催動血煞之力抵擋,卻在九品法相的雷威之下節節敗退,鱗甲之上被雷光劈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傅長生不再看那雌蟒,轉身朝洞窟深處掠去。

  ……

  洞窟之外,正被兩頭火猿引向遠方的赤鱗血蟒猛然停下身形。

  它巨大的赤紅豎瞳驟然收縮,猛然回頭望向山脈方向。作爲佈陣者,它清晰地感應到自己親手佈下的赤鱗血煞陣已被人生生撕裂。一股暴怒到極致的嘶吼從它喉中噴湧而出,聲浪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顫抖。

  “調虎離山……人類,你們竟敢戲耍本座!”

  它猛然掉頭,百丈巨軀如同一道暗紅流光般朝山脈方向極速折返。

  女修面色驟變,當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流轉着金色符文的靈符。那靈符之上符文密佈如蟻,散發着一股遠超化神境界的法則波動。七階通天靈符——此乃她壓箱底的保命之物,本是爲日後突破返虛而備,此刻卻顧不得許多了。

  她將靈符祭出,靈符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道覆蓋千丈方圓的巨大結界。結界之上九色靈光交織流轉,形成九重法則壁壘,將赤鱗血蟒牢牢困在其中。

  “九霄困靈罩!”

  此乃上古困敵祕陣,九重壁壘層層疊疊,便是返虛修士被困其中也要耗費數息方能破開。

  然而赤鱗血蟒此刻已徹底發狂。它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周身赤紅鱗甲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極其暴戾的法則之力在它喉中急速凝聚。

  “血鱗裂空!”

  一道暗紅色的血色光柱從它口中噴湧而出,光柱之中裹挾着密密麻麻的赤紅鱗片虛影,每一片鱗都如同一柄利刃,帶着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血光撞在九霄困靈罩之上,第一重壁壘應聲碎裂,第二重緊隨其後,第三重、第四重……九重壁壘在血色光柱的衝擊下如同薄冰般層層崩解。

  女修面色慘白,拼命催動法力試圖維持結界,卻只覺一股反噬之力猛然衝入經脈,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她咬牙還要再上,和尚卻猛然攔住了她。

  “不要再去了!”和尚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面色凝重如鐵,“那畜生已經徹底發狂了!返虛妖獸的拼命一擊,你我便是再搭上性命也攔不住!你若再往前一步,它一爪就能將你撕成碎片!”

  女修渾身一僵,望着那道已經突破九重結界、正以恐怖速度朝山脈方向衝去的血色巨影,眼中滿是不甘與焦灼。她轉頭望向洞窟方向,雙手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齊道友……你可千萬要得手啊……”

  赤鱗血蟒的巨尾猛然一擺,百丈身軀如同一座血色山嶽般朝着山腹撞去。

  ……

  傅長生快步走入洞窟之中。

  洞窟深處一方以赤紅靈土鋪就的石臺之上,一株通體流轉着九色靈光的奇花靜靜綻放。花分九瓣,每一瓣都散發着不同色澤的法則靈光,花瓣之上流轉着極其精純的法相本源之力。正是九轉凌相花。

  傅長生心中大喜,卻不急着動手。他小心地以法力包裹住靈花的根系,連帶着方圓三尺的靈土一併挖掘而出,完整地收入一隻以靈玉雕琢的匣中。

  就在此時,他神識猛然一掃。

  那頭七階赤鱗血蟒已經突破女修與和尚的阻攔,正以恐怖的速度朝洞窟方向折返。返虛初期的磅礴妖氣如同一座血色山嶽般急速逼近。

  傅長生面色一凝,當即在洞窟入口布置萬象歸元符陣中的九宮天罡護元陣。九重罡氣陣紋層層疊加,化爲一層透明的壁障封住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