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片刻之後,巫算子又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破禁珠,將其貼於壁障表面。破禁珠猛然亮起,珠中湧出萬千細密的空間法則之絲,試圖鑽入壁障縫隙之中,尋找可乘之機。
然而那層翡翠壁障如同活物一般,空間法則之絲觸及表面的剎那,便被壁障中蘊含的生機之力層層吞噬、消弭於無形。
巫算子面色一沉,加大法力輸出,又連續催動數種勘測祕術與破禁靈寶,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壁障分毫。他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最終收回所有靈寶,朝巫玄搖了搖頭。
“此陣以一座完整小世界的天地法則爲根基,以那株生命樹爲核心,以九條七階靈脈爲陣引。陣紋與天地融爲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若要強行破解,便等同於與整座小世界的天地法則正面抗衡。”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除非老祖宗親自出手,以返虛之力強行轟擊,或許有三成把握。否則……憑我等之力,便是耗盡百年光陰,也破解不開。”
巫玄面色沉了下來。
二長老巫屠罵罵咧咧地叫嚷着要稟報太上長老,三長老巫玄懶得與他糾纏,抬手又是一道禁制將他封住,沉聲道:“你先去療傷,此事我來處理。”
巫屠瞪了他一眼,終究沒再掙扎,被幾名弟子攙扶着朝聖地深處的療傷密室走去。
巫玄轉身朝聖地後山掠去。後山深處一座隱於虛空褶皺中的洞天福地,乃是巫族太上長老的閉關之所。巫玄落在洞天入口之前,躬身行禮,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稟報。
洞天之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出一道蒼老而深沉的聲音:“傅長生……帶動一座小世界穿梭界面?此等手段,倒是有些意思。”
洞天石門緩緩洞開,一名身形枯瘦、面容古樸的老者從中緩步走出。他身着一襲灰白巫袍,周身氣息收斂得極深,然而那雙渾濁老眼開闔之間,隱隱有返虛級別的法則靈光流轉。
此人名喚巫淵,乃巫族唯一一位返虛老祖,已在這座洞天中閉關數百年。
巫玄連忙上前,將方纔窺測到的水雲小世界詳情逐一稟明。巫淵聽完,渾濁的老眼中掠過一抹精光。
“若能得到他穿梭界面的祕密,或許我巫族也能借此飛昇靈界。”
巫玄聞言,眼睛也是一亮。
二人當即動身,來到水雲小世界之外。巫淵立於翡翠壁障之前,枯瘦的雙手緩緩結印,身後虛空猛然一震,一尊通體灰白的巨**相轟然凝聚。那法相形如一頭盤踞萬年的遠古巫蟒,蟒身之上纏繞着密密麻麻的巫道符文,蟒首高昂,雙目如同兩輪幽綠色的月輪,散發着返虛級別的恐怖威壓。
“萬巫噬界!”
巫淵雙手猛然一推,法相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粗如殿柱的灰白洪流。那洪流之中裹挾着萬千巫道符文,如同一羣噬界之蟻,朝着翡翠壁障猛然撲去。
水雲小世界之中,樹老立於生命樹之巔,雙手結印,沉聲喝道:“萬木歸元——起!”
生命樹猛然一震,億萬枝條同時綻放出翠金色的靈光。整座萬木歸元護界大陣的陣紋急速流轉,一道更加渾厚的翡翠壁障從內層升起,壁障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木靈法則紋路,如同億萬根交織的藤蔓。
灰白洪流撞在翡翠壁障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萬千巫道符文在壁障表面瘋狂啃噬,試圖撕開一道缺口。翡翠壁障劇烈震顫,表面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樹老冷哼一聲,雙手猛然合攏。生命樹深處,九條七階靈脈的靈力如同九條蒼龍般湧入大陣,翡翠壁障表面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同時,壁障之上猛然生出萬千翠綠藤蔓,如同一隻只巨手般朝那道灰白洪流反捲而去,將那些巫道符文逐層纏繞、絞殺、吞噬。
灰白洪流在藤蔓的絞殺之下寸寸崩碎,最終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巫淵面色劇變,收回法相,身形後退數步。
“返虛級別的器靈?!”他死死盯着那株直貫雲霄的生命樹,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座小世界竟然已經孕育出了返虛級別的天地器靈!”
巫玄也面色鐵青。返虛級別的器靈坐鎮小世界,意味着這座小世界已經有了自己的意志與防禦核心。想要攻破它,便等同於與一位返虛修士正面抗衡,而且是在對方的主場之中。
巫淵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收回法相,轉身朝聖地議事殿方向走去。
“回殿再議。”
…
…
巫族聖地,議事大殿。
數十名化神長老齊聚一堂,殿中氣氛沉悶如鉛。太上長老巫淵端坐於主位之上,枯瘦的手指輕叩扶手,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腥恕�
大長老一脈的長老率先起身,拱手道:“太上長老,那傅長生以一座小世界鎮壓我聖地中央,此乃奇恥大辱!老夫建議集結聖地全部化神,佈下‘萬巫血祭大陣’,以血煞之力腐蝕其護界大陣,便是返虛器靈也扛不住!”
另一名面容陰鷙的長老附和道:“不錯。再以圖騰神像之力加持,九條靈脈全開,日夜轟擊其結界薄弱之處。便是磨,也要把它磨穿!”
又有長老提議:“可派遣精銳潛入其小世界內部,從內部破壞其靈脈節點。裏應外合,定能破陣。”
腥似咦彀松啵魇慵阂姟S腥酥鲝垙姽ィ腥酥鲝垵B透,有人建議以巫蠱之術污染其靈脈,有人提議截斷其外界靈氣補給。然而這些方案歸根結底都指向同一個前提——與傅長生正面開戰。
角落之中,一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年輕女修緩緩站起身來。
她名喚巫清漪,乃巫族當代聖女,修爲已至化神中期,在族中地位超然。她環顧殿中腥耍曇羟遒领o:“諸位長老,爲何一定要進攻那座小世界?”
殿中一靜。
巫清漪繼續道:“大長老奪舍傅永空,乃大長老一人之私慾,與聖地無關。傅長生救子心切,闖入聖地,雖有不妥,卻也情有可原。若傅家真有本事帶人飛昇靈界,我們爲何不與他合作共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腥耍骸案导宜呅∈澜缰校厝灰灿形鬃逖}。傅長生的妻子巫靈兒便是我巫族中人,傅永空更是我巫族血脈。若能與傅家聯手,借其穿梭界面之能,我巫族便可舉族飛昇靈界。屆時尋到先祖故地,重振巫道,豈不比困守此界強上百倍?”
此言一出,殿中議論聲四起。
三長老巫玄率先搖頭,語氣沉凝:“聖女此言差矣。人族狡詐至極,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ぁD歉甸L生連血神教的血神樹都敢搶,還有什麼做不出來?今日與你合作,明日便可能將你喫幹抹淨,連骨頭都不剩。”
大長老一脈的長老也附和道:“不錯。傅長生能以化神修爲鎮壓我聖地,此等人物豈會甘居人下?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待他站穩腳跟,便是我巫族覆滅之時。”
又一名長老冷哼一聲:“聖女年幼,不知人心險惡。人族與我們巫族爭鬥了數萬年,何曾有過真心合作?莫要天真了。”
巫清漪面色不變,目光平靜地望着那些反對的長老,聲音依舊清冽:“諸位長老說的,清漪都明白。但清漪想問一句——若不合作,我們便有能力攻破那座小世界嗎?”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
…
血神教一行三人斂去氣息,化作尋常散修模樣,在巫族聖地外圍的坊市中悄然落腳。
爲首者是一名面容枯瘦的中年修士,名喚血梟,乃血影堂十二影衛之一,化神後期修爲。他腰間藏着一枚血色傳訊玉符,與潛伏在巫族聖地中的細作單向聯絡。
當夜,坊市東側一間不起眼的茶肆後院。
血梟推門而入,一名身着巫族外事袍的中年修士已在屋中等候。此人名喚巫廉,乃巫族外事殿的一名執事,元嬰中期修爲,數十年前便被血神教以重金收買,充當暗線。
巫廉見血梟進來,連忙起身關門,佈下隔音禁制,壓低聲音道:“血梟大人,事情有變。”
血梟落座,端起茶盞:“說。”
巫廉將傅長生闖入巫族聖地、大長老奪舍失敗、水雲小世界轟然落地、護界大陣連太上長老都攻不破等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末了,他補了一句:“如今巫族議事殿中正在商議如何對付傅長生。三長老一派主張強攻,聖女一派主張合作。兩派爭執不下,尚未有定論。”
血梟聽完,枯瘦的面容上浮起一層陰冷的笑意。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巫族與傅長生對上了,倒是省了我等一番手腳。”
巫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大人的意思是……”
血梟站起身來,負手踱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繼續留在巫族之中,密切關注議事殿的動向。若巫族當真與傅長生開戰,你便將他們兩敗俱傷的時機傳訊於我。屆時我血神教坐收漁利,不僅能取回血神樹聖物,那傅長生穿梭界面的祕法,也一併落入我教之手。”
巫廉連連點頭。
血梟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傳訊玉符遞過:“此符比尋常傳訊符隱祕十倍,便是返虛修士也未必能截獲其訊息。若有變,即刻傳訊。”
巫廉雙手接過,小心收入貼身處。
血梟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
血梟連夜離開巫族聖地,以血遁祕法趕回血神教總壇。
他徑直來到教主閉關的血神殿,將巫廉所報之事一五一十呈上——傅長生闖入巫族聖地,水雲小世界轟然落地,巫族太上長老親自出手卻攻不破其護界大陣,如今巫族內部正爲如何應對爭執不下。
教主聽罷,從主位上緩緩站起身來。
“傅長生竟能將一座完整的小世界隨身攜帶穿梭界面……”他低聲自語,渾濁的老眼中翻湧着難以掩飾的貪婪,“此等手段,若我血神教能奪到手……”
他當即傳令,召集教中長老與四名太上長老於血神殿議事。
半日之後,血神殿中。
四名太上長老端坐於血玉蓮臺之上,十餘名化神長老分列兩側。教主將血梟帶回的情報當行x了一遍。
殿中議論四起。
大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陰鷙:“傅長生此子,當年奪我血神樹,殺我教中弟子,此仇不報,我血神教顏面何存?如今他自投羅網,還帶着一座小世界,正是天賜良機。”
二長老沉吟道:“可那水雲小世界有返虛器靈坐鎮,巫族太上長老都攻不破,我教若單獨出手,恐怕也難以得手。”
三長老緩緩開口:“那就與巫族合作。”
殿中一靜。
三長老繼續道:“巫族如今分作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主戰派與我們目的一致,都是要拿下傅長生。主和派不過少數,翻不起浪花。我們可暗中聯絡巫族主戰派,許以好處,與他們聯手,兩面夾擊水雲小世界。”
四長老補充道:“待水雲小世界告破,傅長生授首,血神樹自然迴歸我教。至於那座小世界與穿梭界面的祕法……與巫族再行分賬便是。屆時誰拳頭大,誰拿大頭。”
殿中長老紛紛附和。
教主見四名太上長老皆微微頷首,當即拍板定案:“好。即刻派人暗中聯絡巫族主戰派,商定聯手之策。這一次,定要將傅長生連人帶界,一併拿下。”
…
…
血神教教主親率兩名太上長老,乘一輛通體赤紅的血紋飛舟,降落在巫族聖地之外。
巫族守衛見來者是血神教的人,面色皆是一變,連忙通傳。三長老巫玄聞訊趕來,面上堆着笑,眼底卻藏着一層毫不掩飾的戒備。
“血教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巫玄拱手道,“只是不知血教主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血神教教主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聯手攻打水雲小世界,事成之後血神樹歸血神教,小世界與穿梭界面之祕由雙方共分。
巫玄將血神教一行引入議事殿,太上長老巫淵早已在殿中落座。巫淵看了血神教教主一眼,淡淡道:“血教主倒是消息靈通。只是我巫族與血神教素無交情,憑什麼信你?”
教主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流轉着暗紅光澤的契約玉符:“此乃天道契約玉符,雙方將約定刻入其中,以命魂爲憑。若有違約,天道反噬。巫太上以爲如何?”
巫淵接過玉符,神識探入查驗片刻,微微頷首:“有契約在,倒是不怕你們反悔。說吧,怎麼打,怎麼分。”
雙方落座,開始商議具體方案。
血神教教主率先開口:“我教出四名半步返虛,配合貴族的返虛太上長老,合力轟擊其護界大陣。同時,我教暗線可在小世界外圍佈下血煞腐蝕陣,日夜侵蝕其靈脈節點,內外夾擊,定能破陣。”
巫淵點頭:“陣法方面,我族七階陣法師可主攻結界解析,找出陣紋薄弱之處。”
三長老巫玄插話道:“破陣之後,傅長生如何處置?”
教主眼中寒光一閃:“此人當年奪我血神樹,殺我教中弟子,必須交由我教處置。”
巫玄眉頭微皺:“傅長生身上有穿梭界面之祕,若交給你們,那祕法豈不也落入你們手中?”
教主擺手道:“祕法可以共享。我教只取傅長生性命與血神樹,其餘一概不要。”
巫玄搖頭:“口說無憑。祕法共享,那便要將祕法內容寫入契約之中。”
血神教大長老冷哼一聲:“祕法還未到手,如何寫入契約?先拿下傅長生,再談祕法分配也不遲。”
巫玄寸步不讓:“若不寫清楚,到時你們拿了祕法翻臉不認人,我巫族找誰說理去?”
雙方就祕法分配一事爭執不下。血神教堅持先取祕法再分賬,巫族要求祕法內容必須寫入契約。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殿中氣氛越來越僵。
最終,血神教教主站起身來,面色沉了下來:“既然巫族沒有找猓潜懔T了。告辭。”
他袖袍一拂,帶着兩名太上長老轉身便走。巫淵坐在主位之上沒有挽留,只是冷冷地望着那道遠去的血色背影。
出了巫族聖地,血神教大長老低聲道:“教主,當真就這麼走了?”
教主冷笑一聲:“急什麼。巫族找不到破陣之法,遲早要回頭來求我們。到那時,條件便由我們開。”
三人登上血紋飛舟,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虛空,返回血神教總壇。
…
…
水雲小世界,議事殿。
柳家老祖柳玄淵快步走入殿中,面色凝重。他朝傅長生拱手一禮,沉聲道:“傅家主,老夫方纔以神識探察外界,發現巫族聖地之中化神氣息頻繁調動,似有大舉集結之勢。老夫擔心,巫族若久攻不下,恐會另尋他路。”
傅長生端坐於主位之上,聞言面色平靜如常:“柳老祖不必憂慮。有樹老坐鎮,便是巫族太上長老親至,也攻不破護界大陣。”
柳玄淵沉吟片刻,卻仍是搖頭:“傅家主,老夫所慮者,非巫族一家。若巫族與血神教聯手——老夫聽聞血神教與傅家主亦有舊怨。兩方合力,未必不能找出破陣之法。”
傅長生微微挑眉,沒有接話。
柳玄淵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流轉着翠金光澤的玉印,玉印不過巴掌大小,印面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間法則紋路,散發着極其深邃的法則波動。
“此乃我柳家先祖從靈界傳下的‘定界印’,品階已至七階極品。”柳玄淵將玉印雙手捧起,“此印專爲加固洞天結界而鑄,需返虛境界方能催動其全部威能。老夫願將此印暫借樹老,以固護界大陣。”
系統提示音在傅長生識海中響起:
【定界印(七階極品):靈界柳家先祖所留,專用於加固洞天結界。以返虛之力催動,可將結界防禦力提升數倍,便是返虛後期修士也難攻破。若配合宿主此前參悟的符陣,在結界之上疊加七階符陣,防禦力可再度攀升,返虛巔峯亦無法撼動。】
傅長生看着那枚定界印,沉默了一瞬。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天道契約玉符,以神識刻下條款:“傅某承諾,待巫族危機解除,定將此印原封不動歸還柳家。若有違此誓,天道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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