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靈光未散。
一股精純的玄妙力量從水雲洞天的虛空深處凝聚而出，如同一枚無形的玉珠，徑直沒入傅長生的天靈之中。
傅長生身軀一震，當即盤膝閉目。
那股力量化作一道清澈如泉、溫潤如玉的法則靈氣洪流，沿着任督二脈逆衝而上，直抵泥丸宮紫府之中。
紫府之中靈光翻湧。
那捲太上感應篇的法則金文自行顯化，盤旋飛舞，將那股靈氣逐寸納煉。
元神猛然一震。
那尊通體流轉着雷道與木靈雙重法則紋路的元神，在承接反哺之力的瞬間，表面的法則紋路驟然深邃了一倍有餘。
元神雙眸緩緩睜開。
識海之中，系統面板將三種修煉體系的當前進度逐一陳列：
【混沌元神（元神修爲）：化神五層圓滿（已至瓶頸，受養神蓮反哺之力溫養，根基愈發凝實，距突破化神六層僅一線之隔。）】
【混沌聖體（肉身煉體）：化神六層初期（中丹田星辰宮虛影穩固，可正面承受化神巔峯修士全力一擊而肉身不潰。）】
【太上感應篇（神魂輔修）：化神四層→化神五層（先天感應道場範圍擴展至七丈二尺，可在戰鬥中以極微弱的法則波動提前預判對手兩息之內的動作走向；感知靈敏度與天機直覺同步提升。）】
…
…
血色禁地，中央主祭壇。
一百零八根沖天魔柱紋絲不動地釘在虛空之中，天穹之上那道暗紫色的漩渦仍在緩緩旋轉，只是轉動的速度比前些日子慢了許多，彷彿一頭即將破殼的巨獸忽然被扼住了咽喉。漩渦邊緣的魔氣層層翻湧着，卻始終無法再向外擴張哪怕一寸。
四名半步返虛魔尊同時變了臉色。
東面祭壇上的白骨魔尊霍然起身，一雙猩紅豎瞳中湧動着難以置信的怒意：
“怎麼回事？！通道爲何停止擴張了？”
南面的鱗甲女魔尊面容冷厲，指尖凝出一道暗紫色的魔光打入祭壇陣眼，感應片刻後，聲音帶着壓抑的急躁：
“祭壇的魔元灌注並未中斷，但通道的進化進程完全停滯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通道的半途，讓跨界之力無法繼續貫通。”
西面枯槁魔尊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
“老夫的空間感應也沒有出錯——通道本已推進了七成，如今卻被一道無形的壁障攔住了去路。這道壁障並非來自魔界那邊，而是下界天道法則的反撲。”
北面的魂道魔尊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兩塊寒玉摩擦：“數百年的謩潱荒軞г谧钺嵋徊缴稀Ｐ枰獌嵖觳槊髟２蝗唬鹫吖肿锵隆�
話沒說完。
天穹之上，那襲灰袍緩緩垂落。
返虛魔尊的身影落在中央祭壇的頂端：
“回答本座——通道爲何中斷。“
四名半步返虛同時躬身。
左護法上前一步：
“屬下已下令四百化神以探測陣盤逐寸排查祭壇地脈與魔柱根基，半個時辰之內必能找到原由。請魔尊稍待。“
數百名化神魔人忙碌了將近三個時辰。
一道道探測靈光射入祭壇地脈深處，魔柱根基的符文被逐一檢視，連魔柱表面細如髮絲的裂紋都被放大數倍仔細察看過。
交流一番後。
一名化神後期的探測師快步奔至祭壇之下，聲音帶着急促：
“稟魔尊、諸位護法！通道中斷的根本原因已查明——血祭能源不足。主祭壇下方的血池中，儲存的生機之力已在先前數月的通道擴張中消耗殆盡。後續靈力供應出現斷層，通道在即將穩定之際因根基枯竭而自行封閉！“
他抬起頭，補了一句：
“若要徹底穩固通道、確保日後不再出現此類變故，需大量高階修士的血肉精元投入血池，加固祭壇法則根基。尤其以化神級以上修士的精血與元神爲最佳，足以將祭壇承載力提升三成以上。“
四名護法對視一眼。
左護法挺身而出，聲音鏗鏘：
“魔尊，屬下四人願親自出手，外出狩獵一批人族修士回來獻祭！如今內陸人心惶惶，各大勢力都在向南海轉移，正是收割血食的最佳時機。以我等半步返虛的手段，無聲無息擄走數百名元嬰、數名化神，並非難事。“
右護法也踏前一步，補充道：
“據咱們這些年佈下的探子回報，人族如今有兩大聚集之地。
其一爲妖族聖域——
內陸五大勢力把持的傳送樞紐，重兵囤積，化神齊聚，陣法嚴密。若是強攻聖域，難免付出代價，且容易驚動其他勢力集結增援。“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不以爲然的輕蔑：
“其二則是傅家的水雲洞天。
根據咱們這些年滲透的情報，那傅長生崛起不過數百年，雖有些奇遇，修爲也不過化神七層左右。
傅家水雲洞天中聚集了大量附庸——
東荒玄龜部落、北疆巫族、以及一些零散的小門小派，總人口至少數千萬之多。
只要攻破水雲洞天，那裏的所有生靈——修士、凡人、靈獸——都可以投入血池，化爲祭壇的養料。
這一票，夠咱們把祭壇升級好幾輪。“
第942章 關門打狗，交易，鋒芒畢露
上護法眼珠轉了轉，忽然提出另一個計策：
“直接攻打水雲洞天，萬一那傅長生見勢不妙帶着洞天遁走，反倒麻煩。
屬下另有一計——
不如在這血色禁地中僞造一道通天靈寶現世的寶光，再通過探子散佈流言，說血色禁地深處有上古至寶出世。
人族那些貪心不足的修士們，聽到通天靈寶四個字，哪還管什麼天劫不天劫，必然會蜂擁而至。到時候咱們以逸待勞，設下天羅地網，將他們一網打盡，血食自然滾滾而來。“
然而返虛魔尊的目光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將他那點得意澆了個透心涼。
“蠢貨。“
上護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返虛魔尊的聲音沒有波瀾，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
“妖族聖域那五大勢力的人都不是傻子。
血色禁地存在了數萬年，如今血色禁地異變，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裏有蹊蹺？
只不過天劫將至，他們自顧不暇，纔沒有踏足此地探查。
若此時此地突然冒出通天靈寶現世的寶光，無異於舉着牌子告訴所有人——
此地有詐。
他們不但不會來，反而會加倍警惕，甚至聯合起來調集重兵封鎖血色禁地外圍，到時候你我要面對的就不只是散修，而是五大勢力的聯軍。“
他頓了頓，灰袍在風中微微一緊：
“況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真有人族修士闖入血色禁地，誤打誤撞對祭壇陣基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導致通道徹底報廢——
這個責任，你來扛？“
上護法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低頭退回了陣列之中。
左護法看了同伴一眼，沒有幸災樂禍，只是沉聲問道：“那魔尊的意思是——“
返虛魔尊望向北方天穹的盡頭，彷彿穿透了萬里虛空：
“你們四個，一起去傅家水雲洞天。
以雷霆之勢攻破那座洞天，將洞天之內所有生靈盡數獻祭血池。
四百化神繼續留在血色禁地加固祭壇，本座坐鎮此地。
天塌下來，本座也不會離開血色禁地半步。
水雲洞天能在這亂世中聚集千萬人，必有幾分門道。
本座不要聽什麼'殺雞用牛刀'的廢話，本座只要結果。
速戰速決，不許生出任何變故。“
左護法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白骨鎧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屬下領命！“
其餘三名護法也相繼跪下：“謹遵魔尊之命！“
四道半步返虛的氣息同時收斂至最低，化作四道暗沉如墨的遁光，無聲無息地掠出血色禁地的外圍屏障，沒入了極北荒原灰濛濛的天穹之中。
飛出數千裏後，上護法終於憋不住了。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着不加掩飾的不屑：
“傅家最強修爲不過是化神七層，那座水雲洞天連一個像樣的化神巔峯都沒有。咱們四個半步返虛同時壓上去，這算什麼？殺雞用牛刀也說得太輕了，這叫用誅仙劍剁螞蟻。“
左護法飛在最前面，聞言頭也不回，聲音冷硬如鐵：
“魔尊的命令，你照做便是。你若真覺得大材小用，等到了水雲洞天，讓你打頭陣。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因你輕敵而壞了大事，休怪我不顧同袍之情。“
上護法撇了撇嘴，終究沒再反駁，只是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
他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
…
數個時辰後。
四道墨色遁光掠過惠州府外圍的羣山，在距水雲洞天尚有數百里的一片荒山之上無聲落下。
左護法神識一掃。
然後怔住了。
一百餘艘寶船，鱗次櫛比地懸停在水雲洞天入口外，船身如雲海浮舟，遮天蔽日。
上護法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傅家究竟是怎麼回事？一百多艘寶船堵在洞天門口，這是在搬家還是擺排場？“
左護神色卻比方纔凝重了幾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圓盤。
他將一縷魔元注入盤中。
圓盤嗡然一震，盤面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光點——
紅色、綠色、紫色，如星河般在盤面上鋪展開來。
左護法的猩紅豎瞳猛然一縮。
每一個紅點所對應的，都是實打實的化神級氣息。
“一百零九名化神？！“
“傅家何來如此多的化神？情報上明明說傅家化神不過十餘位，外附勢力加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這一百零九名化神是哪裏冒出來的？“
“那些寶船的族徽，不是傅家的。上面寫着一個'柳'字。“
右護法卻猛地眼前一亮，不僅沒有半點忌憚，反倒露出一絲貪婪的笑意：
“一百多名化神？那更好！原本還擔心血食不夠多，如今一百多名化神擺在眼前，只要將他們一鍋端了，莫說打通通道，便是把祭壇從頭到尾翻新三遍都綽綽有餘！咱們四個半步返虛聯手，還拿不下百來個化神？“
魂道魔尊眉心那道豎瞳微微開合了一下，幽光在瞳中一閃而逝。
他轉頭看向左護法：“你怎麼說？“
左護法將魔元盤收入袖中，搖了搖頭：
“不能莽撞。
百餘名化神聯手結陣，即便你我四人已是半步返虛，也絕非毫無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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