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廣場中央,九天雷犼見傅長生如此棘手,不願再與之糾纏。
它那雙豎瞳中掠過一抹陰沉,放下了一句狠話:
“人類,你今日破我雷獄、奪我靈樹——這筆賬本座記下了。待本座恢復全盛修爲,再來找你清算!”
話音未落,它再次催動那道以空間法則與雷屬性交織的破禁術,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雷光朝着廣場後方的引雷通道深處遁去。
傅長生在它身形化光遁走的那一瞬間,催動了識海中以《太上感應篇》推演而來的神識攻擊祕術——一道以三法歸一領域壓縮而成的神識劍意順着他的目光直直地釘入了那道暗紫色雷光之中。
九天雷犼的身形在神識攻擊命中的瞬間猛然一晃,那道遁光如同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般偏斜了半尺,速度慢了那麼一瞬。
那一瞬便足夠了。
傅長生腳下星輝步法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星光殘影貼地掠出,在那道偏斜的雷光重新穩定之前欺身而上,雙手同時探出不顧那層雷光中裹挾的足以灼傷化神修士的雷電之力,如同兩把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九天雷犼的後頸與脊背。
意念一動。
九天雷犼的身形瞬間消失,被收入五行小世界中。
…
…
五行小世界。
九天雷犼從半空中重重砸落在鎮魔塔前的廣場上,龐大的身軀在落地時震得地面上的靈玉碎屑都彈跳了一下。它翻身站起時渾身雷光暴漲,張口便要咆哮——卻在下一瞬愣住了。
它環顧四周。
頭頂是一片以靈霧凝成的天穹,天穹邊緣流轉着細密的法則靈光;腳下是靈玉鋪就的廣場,廣場遠處有靈山起伏、靈泉流淌、靈田成片;有樹有草有山有水有靈獸棲息,空氣中瀰漫的靈力雖然比雷獄中的雷靈力的濃度低了不少,卻更加多元、更加完整,如同一個被精心養護了無數年的小型世界。完整的小世界。不是儲物空間,不是洞天碎片,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有自身法則循環的小世界。
九天雷犼的豎瞳中翻湧起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但數萬年來在雷獄中稱王稱霸的傲氣讓它的震驚只持續了不到三息便被憤怒取代。它抬頭髮出一聲震動整座廣場的咆哮,聲音帶着被囚禁的暴怒直直地穿透虛空:
“人類!這是什麼地方!立馬放本座出去,否則本座以神魂引動本源自爆——化神巔峯的自爆之力足以將你這方小世界炸得四分五裂!大不了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它的聲音中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厲。
化神巔峯的雷屬性妖物自爆,積蓄了數萬年的雷靈力在瞬間引爆,那股毀滅之力足以讓五行小世界地動山搖,即便不至於徹底崩毀也必然元氣大傷。
靈光一閃,秋娘的身影出現在鎮魔塔前的廣場中央。她雙手叉着腰,仰頭看着那團雷光暴湧的龐大雷獸,脣角彎着一抹不緊不慢的笑意:“自爆?你想多了。”
她抬手朝着虛空輕輕一按——整座五行小世界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低沉如古鐘般的嗡鳴。一股以世界本源法則凝成的壓制之力從四面八方同時向九天雷犼擠壓而來,如同一座由天地本身之力凝聚的無形山嶽壓在它周身每一寸鱗甲上。那股力量直接穿透了它表面覆蓋的雷甲,觸碰到了它體內靈力流轉的核心脈絡——九天雷犼猛然發現自己調動不了法力了。經脈中那股以雷靈力凝成的核心本源如同被凍結的河流般紋絲不動,任憑它如何催動神念都無法引動分毫。它體表那層以雷光凝成的玄紫色雷甲在失去靈力支撐的瞬間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簾幕般層層碎裂、消散,露出了雷甲之下那層真實的肉身鱗甲——通體紫黑色的鱗片覆蓋着它龐大的身軀,少了雷光的映照,看起來反倒溫順了幾分。
“在這裏,是你說自爆就能自爆的?”秋娘拍了拍手,“這方小世界的規則之力由我掌控。我讓你咿D不了法力,你就一根雷絲都放不出來。”
九天雷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層已經徹底消散的雷甲,那雙豎瞳中的暴怒終於被一層前所未有的忌憚取代了。它咬着牙,低吼的聲音中帶着一種被折斷了利爪的野獸纔有的壓抑:“你想怎樣?”
傅長生的意念在廣場上空凝聚成一道虛影。他站在秋娘身側,目光平視着那頭龐大的雷獸,語氣沒有多餘的起伏:“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死,我把你的神魂煉入鎮魔塔化爲五行小世界的本源養料;要麼認我爲主,留在這方小世界中修行,日後待小世界法則繼續完善,你所能達到的上限,比雷獄大得多。”
九天雷犼發出一聲低沉而不屑的嗤笑:“認一個化神中期的人類爲主?本座在雷獄中鎮守數萬年,便是返虛尊者來了也未必能讓本座低頭。你做夢。”
它偏過頭去,不再看傅長生。
那副姿態明擺着——寧死不從。
廣場邊緣的陰影中,一直縮在角落的吞雷獸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腦袋。它感應到同伴的氣息,猶豫了半晌之後終於壯着膽子走了出來。吞雷獸走到九天雷犼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伏低身子行了一禮,隨即以神識傳音的方式低聲說了一長串話。
它講述了傅長生如何將它從一階養到五階巔峯;講述了小世界中的靈山靈泉靈田對靈獸的養護是如何不遺餘力;講述了那些年來它從未被當作工具使喚過,每一次突破的機緣都是主人主動爲它尋來的。
五行小世界中各方靈寵已經陸續趕到。
小莊抱着太古玄玉骨笛從萬靈山莊御風而來,落地時化作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模樣,靦腆地朝九天雷犼笑了笑:“我在山莊裏養了好多靈獸,日子過得挺好的,主人從來不催我做什麼。”
熊大化形爲那個憨厚的中年漢子模樣,撓着後腦勺甕聲甕氣地說:“俺以前也是個桀驁不馴的性子,如今跟着主人才知道什麼叫舒坦。”
墨雲以三歲童子的模樣蹲在鎮魔塔臺階上,奶聲奶氣地接了一句:“喫得好,睡得好,還能打架,不比在野外強?”
秋娘環顧了一圈徐`寵,目光重新落回九天雷犼身上。她抬手朝着五行小世界中央那座正在緩緩咿D的靈山一指:
“你看到那座靈山了吧?它正在被一步步推演向靈界的法則體系。這方小世界終有一日會成長爲比任何一方下界都更加完整、更加強大的世界。到那時候,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開天闢地的元老之一。雷獄那方寸之地,拿什麼跟這裏比?”
九天雷犼心動了。
若是能活,它又怎會一心求死。
它低頭看了看吞雷獸那張帶着諔┡c期待的臉,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或化形或本體的靈寵們——沒有誰是被鎖鏈拴着的,沒有誰是被禁制困着的。
它那雙豎瞳中的雷暴已經平息了大半。
“……你若真有你說的那樣待靈寵,那便籤契約。若日後讓我發現你只是把本座當作打手使喚——”它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已經沒有方纔的鋒芒,“本座饒不了你。”
傅長生的虛影微微頷首。他以意念在虛空中凝成一道以古篆書寫的靈寵契約,契約靈光在九天雷犼眉心留下一枚以金色靈光凝成的烙印,隨即沒入其識海深處——靈寵契成。傅長生的識海中立刻多了一道以雷光凝成的神念連接,九天雷犼的意念從此與他的神識相連。
廣場上的徐`寵們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低鳴與歡呼。吞雷獸更是直接湊到九天雷犼面前,繞着它轉了三圈,以額頭蹭了蹭它前腿的鱗甲,活像個找到了失散多年同族的小輩。
秋娘拍手笑道:“這下好了,雷獄來的大傢伙也歸咱們了。回頭等主人把你雷獄裏那些年攢下的雷靈力分一些給你,你在小世界裏突破返虛,指日可待!”
九天雷犼適應了識海中那道以金色靈光凝成的契約烙印後,朝傅長生的虛影方向道:“本座在雷獄中鎮守數萬年,積攢了一些用不上的東西。其中有一件對你那隻吞雷獸有用——可以助它突破化神瓶頸。”
它頓了頓,語氣中那股被壓制的傲氣不自覺地流露出來:“那是本座當年在混沌海邊緣一處雷淵中所得,名爲‘雷元化神珠’,專爲雷屬靈獸突破化神所用,可凝聚一尊上品雷屬性元神。本座得了兩份,原本是給本座道侶留的一份。那傢伙……”它偏過頭去,聲音沉了幾分,“在本座一次閉關衝擊化神巔峯時,獨自外出尋覓機緣,再也沒有回來。這份珠子便一直留在了本座的藏寶庫中,放了數千萬年。這份珠子給吞雷獸,可以助它突破化神。”
“好,你隨我出來。”
傅長生意念一動。
九天雷犼龐大的身形從五行小世界中一躍而出。
它仰頭髮出一聲以雷靈力催動的長嘯。
那嘯聲如同一道以音波與雷弧交織的指令,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廣場四周原本正在瘋狂衝擊九宮雷罡反震符陣的獸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般驟然停滯。數以萬計的雷屬性妖獸在聽到那聲長嘯的瞬間紛紛伏低了身軀,四足蜷縮,頭顱低垂,如同一片被馴服的潮水般朝着來時的甬道和石室迅速退散而去。
雷獄廣場上的雷弧與電光在獸潮退散之後歸於平寂。
甬道入口處,傅長雷維持着九宮雷罡反震符陣的雙手緩緩放了下來。他望着廣場中央那頭以數萬年威壓鎮住了整座雷獄獸潮的九天雷犼正安靜地站在傅長生身側,那雙瞳孔中翻滾着的雷暴已經平息了大半,周身散發的殺伐之氣也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馴服之後纔有的沉靜。
傅長雷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哥……你把它收服了?”
傅長生點頭:“它日後也在傅家修行。”
傅長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自然知道兄長在御獸一道上頗有手段,但化神巔峯、只差一步便可踏入返虛境界的九天雷犼,這種級別的存在在天南大陸已經足以橫掃一方宗門——收爲靈寵這種事,放在半日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傅青雲和傅青允站在他身後,也都是滿臉震驚。
“化神巔峯……再進一步就是返虛了。咱們傅家這趟遺址出去之後,單是靈寵就能拉出一支化神級別的隊伍了。”
傅長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
他走到那株通體銀白的靈樹前。
意念一動。
冰焱和飛雲獸父子二人出來。
“這株靈樹名爲銀雷木,以雷霆之力爲養分生長了至少數萬年。”傅長生指了指那株銀白色的靈樹,“你們父子聯手,將它連同根系完整地遷入五行小世界中的山河鎮族鼎內。鼎中有化龍池的龍脈之氣蘊養,以你們對靈脈和靈植的感應,當能確保它在遷移中不受損傷。”
冰焱神識探入銀雷木根部周圍的靈土之中,閉目感應了片刻,朝傅長生點了點頭:“根系完整,沒有損傷,靈力循環穩定,可以整體遷移。”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銀雷木兩側。
冰焱以靈力凝成一道以地脈法則編織的靈光網兜,從樹冠處緩緩覆蓋下來,將整株銀雷木連同其根系周圍三尺範圍的靈土一起包裹其中。飛雲獸則以木系靈光從樹根底部向上支撐,將靈樹的根系完好無損地從雷獄廣場的地面中一層層剝離。
父子二人配合得極爲默契,半盞茶的功夫不到,那株銀白色的銀雷木便連同根部靈土一起被完整地遷入了五行小世界之中,穩穩地落在了山河鎮族鼎化龍池旁側一片以上品靈玉鋪就的靈田之中。靈樹落地時根系自行舒展,扎入了化龍池龍脈之氣瀰漫的靈土之中,樹冠頂端的雷魄靈晶依然散發着溫潤的紫色雷光,沒有絲毫萎頓的跡象。
“好了。”傅長生以神識確認了靈樹在山河鎮族鼎旁生長平穩,收回意念朝傅長雷三人點了點頭,“雷獄的事到此爲止。你們三人隨我一道,去找雷獸所說的那處藏寶庫。它說那裏有一枚雷元化神珠,可以助吞雷獸突破化神。”
九天雷犼在前方帶路,穿過雷獄廣場後方一道以雷弧交織的暗門,沿着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最終停在一處以整塊玄雷石封堵的石室前。它以前爪在石門表面某處輕輕一按,石門上刻着的雷屬符文依次亮起,石門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內部的陳設極爲簡陋——靠牆處堆着幾塊以雷靈石打磨的粗坯石臺,檯面上隨意散落着數百年積攢下來的靈材與器物,沒有規整的擺放,看得出主人生前並不是個講究條理的人。
傅長生的目光掃過那些石臺,瞳孔微微動了一下。
玄雷石髓三塊,每塊都足夠煉製一件六階雷屬靈寶的胚材;雷魄晶核兩枚,純度極高,比傅長生在雷獄廣場上取走的那枚雷魄靈晶差了半階,卻也是外界有價無市的稀罕物;還有幾卷以獸皮製成的札記,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雷屬礦石,每一件放到天南大陸的坊市上都足以引發一場爭奪。
但他沒有多看那些東西。他的目光在石臺角落處停住了——那裏放着一隻以封靈玉打製的小盒,盒面上刻着一道以雷光凝成的封禁符紋。他上前以靈力揭開盒蓋,內中並排躺着兩枚通體紫金色、形如鴿卵的靈珠,珠面流轉着一層以雷屬法則凝成的細密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以極慢的頻率自行流轉,彷彿兩顆被濃縮到極致的雷暴核心正在被靈珠的封禁之力穩穩約束着。
“這就是雷元化神珠。“九天雷犼站在石室門口,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兩枚都是本座當年在混沌海邊緣那處雷淵中所獲。一枚本座自己用了,剩餘兩枚本打算留給道侶。它用不上了,如今你那吞雷獸正好合用。“
傅長生將那枚雷元化神珠以靈力包裹着取出,珠身入手時溫熱如握着一枚剛被日光曬透的卵石。他感應到珠中蘊含的雷靈力精純到了近乎規則本源的層次,以這枚靈珠輔助吞雷獸凝聚元神,突破化神的把握至少能提高六成以上。他將珠子以封靈符包裹後收入儲物袋中,隨即將盒蓋重新合攏,目光從石臺其餘那些價值連城的靈材上掠過,卻沒有再伸手去碰任何一件。
他轉身朝九天雷犼點了點頭:“其他的東西你自己收好。我只要這一枚珠子便夠了。“
九天雷犼愣在了門口。
它那雙豎瞳中原本蓄着的幾分戒備在那一瞬間凝滯了。它原本以爲這位新主人進入它的藏寶庫之後必然會以“既然認主了,你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爲由將石室中的所有靈材一掃而空——這種事它在雷獄中鎮守的數萬年裏見過太多次,那些闖入雷獄的修士在擊敗看守妖獸之後無不將洞府中的寶物搜刮得一乾二淨,連殘破的法器碎片都不放過。它已經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心理準備,甚至想好了如何剋制自己不去阻攔——畢竟契約已籤,即便傅長生將它數萬年的積累全部拿走,它也做不了什麼。
可傅長生只取了那枚雷元化神珠。
“你……不要別的?“九天雷犼的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帶着一種不太確定自己在問什麼的分量,“那三塊玄雷石髓,每一塊都夠你鍛造一件六階上品雷屬靈寶。那兩枚雷魄晶核若與銀雷木配合使用,足以將你的那件雷系靈寶淬鍊到六階上品。你確定只拿一顆珠子?“
傅長生已經走過了石室門口,聽到雷獸的話微微側過頭來:“那些東西是你攢了數萬年的家底。我認你爲靈寵,不是奔着你的庫藏來的。你好好留着便是,日後修爲提升之時自然用得上。“
他繼續朝甬道外走去,沒有再回頭。
九天雷犼站在石室門口,看着那道從容走向甬道出口的背影,那雙以雷暴凝成的豎瞳中翻湧了片刻的複雜情緒。數萬年來它在雷獄中見過無數修士,那些人對它的態度不是畏懼就是貪婪,沒有人會像這樣把它攢了數萬年的東西留下。
甬道之外,雷獄廣場上方的景象已經與方纔截然不同。
那座以暗紫色雷石壘成的雷劫宮殿懸浮在半空中,殿身的引雷陣紋全部亮到了極致。
以宮殿爲中心,一道龐大的紫色雷靈力漩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如今已經達到了數百丈的直徑,漩渦邊緣的雷弧如同被拉長的綢緞般向着四周的天穹層層擴散,將整座雷獄上空的靈光雲海都攪成了一片旋轉的雷暴天象。
地脈引雷通道中的雷靈力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蓄水池般源源不斷地湧入漩渦之中,再經由漩渦的壓縮、提煉之後灌入雷劫宮殿深處。
宮殿中。
那兩個自混沌時期便在其中孕育的生靈正在貪婪地吸納着那股被淬鍊到極致的雷靈力。
雖然它們尚未孵化成形,仍被包裹在紫金色的卵狀光繭之中,但透過光繭表面已經能隱約看到兩道蜷縮的生靈輪廓——一道身形修長如蛇,周身流轉着以雷光凝成的鱗甲紋路;一道身形渾圓如龜,背殼表面已經浮現出細密的雷屬符文紋路。兩道輪廓正在以一種極爲緩慢卻不可逆轉的節奏變得愈發凝實、愈發清晰,尚未破殼而出便已經散發出足以讓化神初期的修士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
傅長生抬起頭來望着那座懸浮於半空的雷劫宮殿強盛了幾分,面上浮起一抹滿意的神色。
這雷獄中的雷靈力儲量以地脈引雷通道爲根基持續咿D了數萬年,對於雷劫宮殿而言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養料池,以這個吞噬速度持續下去,那兩個孕育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生靈遲早會迎來破殼而出的那一天。
“走吧。“他收回目光,朝身後的腥撕挽`寵們招了招手,“雷獄的事已經辦完了,去和眉貞匯合。“
第925章 前朝親王,飛昇失敗
陰司澗的瘴氣濃稠如墨,連元嬰真君的神識都要被蝕去三分。歐陽扉立於澗口,袖中忽有金光一閃——那是他的本命毒蟲“噬魂金線蛭”,三寸長的蛭身通體赤金,背脊一道銀線如活物般遊走,此刻正探出半截身軀,觸鬚對着幽暗深處微微震顫。
“有活氣。”歐陽扉低語,金線蛭已如離弦之箭竄入霧中。
澗底果然別有洞天。百丈寬的暗河被瘴氣蒸成滾湯,河心石臺上,傅永壽正背對着他狼狽後退。這素日裏最愛說笑的元嬰中期修士此刻面白如紙,右手掐訣的左掌鮮血淋漓——他身前那具五階後期的本命屍傀,左臂已被撕成布條,露出內裏密密麻麻的控屍符紋。而與屍傀纏鬥的,竟是一頭通體覆蓋靛青鱗甲的三首陰獸。
“玄霜螭!”歐陽扉瞳孔微縮。這上古兇獸以陰脈爲食,三首各司風、毒、噬,尤其居中那顆頭顱能噴吐“冥河玄冰”,便是尋常元嬰巔峯沾上一絲也要經脈盡碎。
傅永壽餘光瞥見澗口人影,頓時如遇救星:“扉爺爺!快來搭把手!”他話音未落,玄霜螭左首已噴出青綠色毒霧,右首利齒險些咬中屍傀咽喉,“這孽畜的冰息專克我屍傀的陰煞之力!”
歐陽扉輕笑一聲,周身忽然泛起琉璃色的光暈。那是他百年苦修參悟的“萬毒歸墟”法則,此刻具象化爲無數半透明的毒蜂虛影,每隻毒蜂尾針上都凝着一滴混沌色的毒液。隨着他拂袖揮出,蜂羣如暴雨撲向玄霜螭,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滋滋”腐蝕聲。
玄霜螭喫痛長嘯,三首同時昂起。居中那顆頭顱驟然亮起冰藍色符文,整條暗河頃刻結出三尺厚冰——正是它的壓箱底神通“寒獄千年”。傅永壽咬牙一拍天靈,屍傀猛地膨脹三倍,渾身綻開血紅色的屍紋,竟硬生生撞碎冰層撲向螭首。噬魂金線蛭也趁機鑽入玄霜螭左首眼窩,啃噬它的毒囊。
歐陽扉衣袍獵獵,掌心忽然浮出一尊墨玉小鼎。鼎身九孔,孔中滲出七彩瘴氣,迎風化作千條鎖鏈。這“九絕瘴王鼎”乃是他用三百年毒瘴精華煉就的本命靈寶,鎖鏈纏上玄霜螭的剎那,兇獸引以爲傲的靛青鱗甲竟寸寸剝落。傅永壽見狀大喝,屍傀雙臂如鐵鉗箍住螭身,金線蛭更在它顱腔內瘋狂肆虐——三息之後,那顆最大的螭首轟然炸開。
冰屑紛飛中,傅永壽一屁股坐在屍傀肩上,抹着臉上血水笑道:“好險好險!我這屍傀剛煉到五階後期,本想來陰司澗找副好骨架,倒差點給它當了口糧!”他踹了踹腳下的螭屍,“不過這玄霜螭的脊骨倒是極品,多謝扉爺爺成全!”
歐陽扉收起瘴王鼎,拂去袖口冰碴:“螭魂可養你的屍傀靈智,三首裏的毒囊歸我。”他見傅永壽咧嘴要說什麼,又補了句,“少廢話,再謝就把你丟去喂噬魂蛭。”
傅永壽哈哈大笑,扛起螭屍就往儲物戒裏塞:“好嘞!回頭我拿螭骨煉副甲冑,定叫屍傀威風八面!走,我們去看看這畜生老巢有沒有藏什麼好東西。”
…
…
陰獸洞府的深處果然別有洞天。
穿過三道天然形成的玄冰屏障,眼前豁然開朗——百丈方圓的洞窟穹頂嵌滿幽藍色熒石,將正中一方玉髓石臺照得如同月華傾瀉。石臺上,一株通體瑩白的靈植正舒展着九片蓮瓣狀的葉子,每片葉脈都流淌着液態的陰氣精華,而九葉拱衛的正中央,三枚鴿卵大小的果實呈品字形懸在離地三寸處,果皮半透明,內裏似有星河旋轉。
“幽冥玄霜果!”傅永壽倒抽一口涼氣,連素日嬉笑的神色都收斂了三分,“這玩意兒我在《上古異植錄》裏見過,說是須得陰脈交匯之地、歷經千年方結一果,外界早該絕種了……”他喉結滾動,“六階上品!一枚就能讓元嬰中期修士的陰屬性根基脫胎換骨!”
歐陽扉指尖輕觸其中一枚果實,立刻被冰寒刺骨的靈氣彈開:“果心已有九道丹紋,確實熟透了。不過——”他皺眉看着果實表面開始溢散的淡銀色光點,“離枝之後,半盞茶功夫藥效便要流失三成。除非用六階極品的玄冥寒玉盒盛裝,才能封存三日。”
洞窟裏沉默片刻。傅永壽忽然一拍大腿:“何須寶盒!扉爺爺你我用掉便是!”他邊說邊擼起袖子,“這果實對修煉陰功之人乃是天賜機緣,你我皆合此道,正好在此煉化!”
二人當即在洞窟深處劈開一間石室。傅永壽放出五階後期的本命屍傀鎮守石門,那具青面獠牙的屍傀雙瞳泛起血色屍火,將方圓十丈的瘴氣都逼退了三分。歐陽扉的噬魂金線蛭則化作一道金線遊走在石室穹頂,觸鬚微微震顫,警戒着所有細微靈氣波動。兩套連環陣法疊加嵌套——外層是傅永壽的“九幽鎖靈陣”,內層是歐陽扉的“萬毒噬元罩”,將整間石室封得密不透風。
二人相對盤坐於石室中央的寒玉蒲團上。傅永壽深吸一口氣,指尖凝出一道陰氣利刃,精準割下離自己最近的那枚玄霜果。果實墜入掌心的瞬間,他連絲毫遲疑也無,仰頭便吞入腹中。
一股沛然的冰寒之氣驟然從丹田炸開!傅永壽渾身經脈霎時結滿銀白色霜晶,連皮膚都透出玉質光澤。他不敢怠慢,立刻抱元守一,咿D起自己的主修功法《九幽玄冥訣》。此功法以“引九幽之氣淬鍊元嬰”爲核心法門,此刻配合玄霜果的藥力,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鳴——他的元嬰從泥丸宮中一躍而出,三寸高的透明嬰體此刻被無數銀色符文包裹,那些符文如活物般鑽入元嬰四肢百骸,將嬰體裏沉積多年的雜質一縷縷逼出體外。
“好霸道的洗精伐髓!”傅永壽心中暗驚,面上卻越發沉凝。他按照功法第三重“玄冰淬嬰篇”的行功路線,引導藥力沿着十二正脈逐次衝關。每到一處穴竅,那裏的陰氣便凝實一分,隱隱有凝聚成液態靈泉的趨勢。最驚人的變化在丹田——原本如霧狀的陰煞之力此刻竟開始旋轉壓縮,漸漸形成一枚鴿卵大小的純黑內丹虛影,那是元嬰巔峯修士纔會有的“陰煞丹胚”徵兆!
石室內溫度驟降。傅永壽周身三丈內的地面結出繁複的冰花紋路,那是藥力外溢導致的靈氣固化。他的元嬰在頭頂越轉越快,每轉一週,嬰體便凝實一分,待到三十六週天圓滿時,那元嬰已從三寸暴長至七寸,通體流動着星河般的銀光,雙目開闔間竟有細小的幽冥雷弧跳躍。
一聲清越的裂帛之音響起。傅永壽丹田內的陰煞丹胚猛然凝成實質,元嬰“啵”地沉回泥丸宮,再出時已帶着一圈淡金色的元嬰光環——那是元嬰巔峯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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