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柳婆婆嘆了口氣，伸手輕輕覆在他肩上：“你若願意，日後便跟着老婆子我走。老婆子我雖然脾氣不好，帶個孩子還是能帶的。樂樂也喜歡你這個哥哥，你們兄妹倆正好作個伴。”
樂樂已經跑過去牽住了他的手，仰着臉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望着他，軟軟地喊了一聲“哥哥”，他便再也繃不住那份木然，把頭埋進了膝蓋。
另一邊。
巫神樹美婦卻是心情大好。
詛咒已解，束縛已破，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這座困了她不知多少歲月的陰陽穀了。她轉頭看向傅長生等人，催促道：“機緣已盡，該離開了。”
一行人暢通無阻地回到了陰陽穀入口處那道幽深的、如同撕裂了虛空的巨大空間裂痕之前。
裂痕邊緣泛着灰白色的混沌靈光，如同一道倒懸在天地之間的傷疤，通往外界的天南大陸。巫神樹美婦看到那道裂痕時，整個人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彷彿是見到了夢寐以求的自由之門。
傅長生卻在這裏停下了腳步。
他回身看向腥耍抗庠诹牌排c樂樂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美婦身上，語氣平靜：“秋娘每次以虛空遁法帶人穿越空間裂痕，一次至多兩人。秋娘先帶婆婆和樂樂出去。”
秋娘的身影在他身側浮現，空間法則之力湧出，將柳婆婆與樂樂包裹——三人身形一閃，沒入裂痕之中，下一瞬便消失在灰白色的靈光深處。過了數息，秋娘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裂痕邊緣，面色微白卻仍有餘力。走向聖女和少男武生，後者在柳婆婆離去後依然沉默寡言，只默默站起身走到秋娘身側，被空間靈光一卷，也消失了。
裂痕前只剩下傅長生與巫神樹美婦。
美婦看着那道依然敞開的裂痕，又看了看傅長生，面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只剩你我二人了。你的秋娘呢？快讓她回來——”
傅長生卻沒有動：“帶你可以。但有兩個條件。”
美婦的神色一僵，暗綠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怒意，但她剋制住了：“說。”
“第一，你以心魔起誓，離開陰陽穀之後，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對我、以及我傅家任何一人出手，亦不得以任何方式報復或設計加害。你我之間本無生死之仇，儒生之死是他先動手，我不欠你什麼。但若你出去之後心存報復之意，我寧可把你留在這裏，也不願放出一頭隨時可能咬人的狼。”
美婦深吸了一口氣，儒生之死的事她心知肚明，卻沒想到傅長生會如此直白地點破。她盯着傅長生的眼睛看了數息，終究是將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咬牙道：“好，我巫神樹柳氏以心魔起誓——若我離開陰陽穀後對傅長生及傅家任何一人出手加害，便叫我修爲盡毀、元神潰散、永世不得超生。夠了吧？”
傅長生神色不變，緩緩開口：“第二。過路費。”
美婦的眉毛猛地挑了起來：“你——”
“我冒風險帶你一個化神巔峯的舊敵從陰陽穀出去，你總該表示表示。”傅長生淡然道，“你身上定然還有不菲的身家。自己出價吧，出到我滿意爲止。”
美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掙扎了好一會兒，最終咬牙切齒地從懷中取出一隻通體赤紅的玉匣，打開之後，內裏躺着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火的果實——果皮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羽狀紋理，如同一片片微縮的羽毛排列成鱗狀，內裏透出的靈力波動濃郁而熾烈，帶着一股純粹到近乎霸道的氣血之力。
系統提示在傅長生識海中亮起：
【物品鑑定：‘神羽果’。品階：六階上品。來歷：靈界天禽類妖族聖地‘天羽淵’的特產靈果，萬年一熟，需在極陽之地以天禽精血澆灌方可結果。功效：直接服用後可逐步煉化爲精純的法力修爲。】
傅長生看了一眼，微微頷首，將那玉匣接過來收入袖中：“成交。”
美婦看着他收走神羽果時那副從容自若的模樣，心疼得嘴角都抽了抽，卻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已經受夠了這座陰陽穀，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她也必須出去。
秋娘的身影再次浮現，空間法則之力將傅長生與美婦同時包裹。
陰陽穀外，天南大陸的日光暖融融地灑落下來，驅散了谷中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陰寒之氣。
瑤池聖女朝傅長生微微拱手，神色鄭重：“傅家主，此番陰陽穀之行，瑤池受你救命之恩、相助之義，銘記於心。巫神指引之事，我需即刻返回北疆與族中長老商議，便不與你同行了。他日若有消息，我自會遣人傳訊。”
傅長生頷首回禮：“聖女一路保重。”
聖女點了點頭，又朝柳婆婆與樂樂簡單道別，隨即身形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朝着北面天際疾掠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雲端盡頭。
巫神樹美婦站在稍遠處，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確認那道詛咒的力量確實已經完全消解。她轉頭看了傅長生一眼，目光中情緒複雜——有些許不甘、有些許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遠離此地、重新開始新生的迫切。
“後會有期。”她吐出四個字，語氣不鹹不淡，隨即化作一道暗綠色的青木靈光朝着另一個方向遁去，速度快得彷彿在逃離一場噩夢。
原地只剩下傅長生、柳婆婆、樂樂和少男武生四人。
柳婆婆拄着冰晶柺杖，看着美婦遠去的背影，嗤笑了一聲：“跑得倒是快。”她收回目光，轉向傅長生，神色溫和了幾分，“小友，老婆子我帶着這兩個孩子，打算先在天南大陸上游歷一番。樂樂從小被我關在冰蠱洞窟裏，沒見過什麼世面；這孩子——”她指了指少男武生，“也正好散散心，免得憋出病來。”
傅長生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銘刻着傅家印記的玉符遞給柳婆婆：“婆婆，傅家如今根基在惠州府的水雲洞天之中，這是出入洞天的信物。若日後遊歷倦了，或是樂樂需要一處安穩的地方修煉，隨時可來傅家落腳。水雲洞天雖比不得那些千年大族的福地，但也勉強算得上一方安居之所。”
柳婆婆接過玉符，在掌心掂了掂，也沒推辭，咧嘴笑道：“好。老婆子我記下了。若是哪天在外面跑累了，便去你那兒討杯茶喝。”她低頭看了樂樂一眼，“丫頭，跟長生哥哥道別。”
樂樂乖乖地走上前，仰着那張圓潤的小臉，認認真真地對傅長生說：“傅長生哥哥，謝謝你救了外婆，也謝謝你把那麼好喫的茶葉給樂樂。樂樂以後一定會好好修煉，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然後去找長生哥哥玩！”
傅長生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笑着應道：“好，叔叔等着你。”
樂樂用力點了兩下頭，跑回柳婆婆身邊，小手牽住了少男武生的衣角。少男武生依然沉默，卻在經過傅長生面前時微微停步，低低地說了聲“多謝”，隨即垂着頭跟上了柳婆婆的腳步。
三道身影沿着亂石坡緩緩遠去，漸漸變成了三個小點，最終消失在日光的盡頭。
傅長生站了片刻，方纔收回目光。
“秋娘，回水雲洞天。”
銀灰色的空間靈光包裹住他的身形，虛空遁法穿梭之間，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已站在了水雲洞天那扇熟悉的門戶之前。踏入洞天的剎那，一股溫潤而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那是屬於家的氣息。
中州傅家主宅內，於清茹正在書房中翻閱一卷各部落遷入後的安置賬冊。感應到傅長生氣息的瞬間，她猛地抬起頭，手中的玉簡都來不及放下便起身迎了出來。看到夫君安然無恙地站在院中，她那雙總是端着穩重端莊的眸子微微泛紅，卻又被她以一笑掩了過去。
“回來了。”她走到傅長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他周身沒有明顯傷勢後，那口氣纔算真正鬆了下來，“這一去陰陽穀，足足數月。我雖知你一向有分寸，可……總歸是放心不下。”
傅長生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讓你擔心了。此行雖有兇險，但收穫更大——比預想的大得多。”
於清茹眼底亮起一絲好奇的光：“你傳訊中只簡單提了幾句，到底是得了什麼好東西，讓你這般讚不絕口？”
傅長生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言語，只拉着她走到主宅後方的洞天核心區域——那株參天的生命之樹下。樹靈老者的虛影自樹幹中浮現，依然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見到傅長生歸來，含笑撫須：“主人此行看來頗爲圓滿。”
傅長生也不賣關子，抬手一揮，一枚玄黑色的方碑便從他的眉心飄出，穩穩懸停在生命樹的樹冠之前。碑身表面的星紋與鳳羽紋絡在樹靈散發的翠綠靈光中若隱若現，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法則氣息緩緩擴散開來，令樹靈那雙蒼老的眼睛驟然圓睜。
“這是……天樞命碑？！”樹靈的聲音微微發顫，“主人，你竟尋到了此物？！”
於清茹雖不完全懂此物的來頭，但見樹靈如此失態，便知此物非同小可。傅長生簡單解釋了命碑的來歷與功效後，於清茹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穿梭……穿梭界面？！你是說，等這命碑煉化融入水雲洞天之後，咱們便能帶着整個洞天穿越到玄靈界？！”
傅長生點頭：“數十年後的魔族大劫，我們未必需要苦苦在地面上防守。只要這命碑完整融入，水雲洞天便是一座可以橫跨界面的方舟。”
於清茹捂住嘴，好一會兒才壓下心中的震動，鄭重地看向傅長生：“此事……除了你我與樹靈，還有多少人知曉？”
“目前只有你、我、秋娘、樹靈和幾位核心器靈知曉。”傅長生壓低聲音，“此事關係重大，在命碑徹底融入、洞天穩定之前，務須保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人起了旁的心思。”
於清茹重重地點頭：“我明白。我對外只說你在陰陽穀中得了一件提升洞天品階的寶物，旁的一句不提。”
傅長生轉向樹靈老者：“樹老，這命碑要如何煉化融入水雲洞天？”
樹靈老者深吸一口氣，眉宇間帶着一種數千年未見的熱切：“此碑乃是鳳瑤仙子以太虛天宮鎮柱殘段與自身道韻融合所鑄，與洞天中樞本是一類之物。若能以秋娘的空間法則之力爲橋，以老夫的生命本源爲引，將命碑中的太虛天宮法則碎片與水雲洞天的天地法則逐層對接、融合，便可令洞天根基完成一次質的蛻變。”
傅長生當即召來秋娘。三人分立生命樹之下——秋娘雙手結印，銀灰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如水銀般包裹住天樞命碑，將其緩緩牽引至生命樹的根系核心上方；樹靈老者盤坐於樹幹之中，翠綠色的生命本源如無數條絲線般從樹冠垂落，纏繞上命碑表面的星紋與鳳羽紋絡，如同爲一件稀世珍品細細擦拭塵埃。
“開始吧。”
三人同時發力。
天樞命碑發出一聲低沉如鐘磬的嗡鳴，玄黑色的碑面驟然亮起萬丈光華——那些來自太虛天宮的法則碎片在生命本源的牽引與空間法則的錨定下，開始一寸一寸地融入水雲洞天的天地法則之中！
整個水雲洞天都在震動。
先是地面——中州正中央的位置，一道金色的靈脈如同沉睡的巨龍被喚醒般猛然隆起，地脈翻湧之間，一道純淨到近乎耀眼的七階靈脈從地底升騰而起！靈脈噴薄而出的靈氣如同實質的泉水般沖天數十丈，化作一片金色靈霧緩緩沉降，覆蓋了整座中州。生活在水雲洞天中的修士們紛紛走出家門，仰頭望着那片金色靈霧，人人面上都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緊接着是地界。
原本一百零八州的水雲洞天邊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每一寸擴展都伴隨着新的山川、河流、平原與丘陵從虛無中生出，如同造物主以天地爲畫布在揮毫潑墨。新生的土地上植被以驚人的速度發芽、生長、成林，靈力浸潤之下，甚至有幾株靈草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內便從種子抽出了嫩芽。
而最令人震撼的變化出現在南面。
洞天南方原有的邊界線如同一道被撕開的幕布般裂開，一片浩瀚無垠的蔚藍色海水從虛空中滾滾湧出，浪濤拍岸、潮聲如雷。那片新生的汪洋一眼望不到盡頭，海面上靈光閃閃，水汽氤氳，竟是一片天然的靈海，足以容納千萬水族棲息繁衍。
水雲洞天的南海上空，一層淡金色的法則光暈緩緩擴散開來，如同一層無形的保護膜，將這片新生的天地囊括其中。
東荒區域，一座巍峨的石峯之上，玄龜聖祖正趴在崖邊打盹。那陣劇烈的震動將它驚醒，它猛地抬起頭，龜殼上的古紋都跟着顫了顫——然後它看到了那片新生的海洋，感應到了中州方向那道令人心悸的七階靈脈氣息，以及整座洞天那深不可測的法則底蘊。
玄龜聖祖震驚不已。
它緩緩站起身來，龜首高高揚起，那雙蒼老的豎瞳中倒映着漫天金色靈霧與遠方遼闊的海面。它原本對那些東荒小部落紛紛遷入水雲洞天的做法不屑一顧，覺得自己堂堂玄龜部落聖祖，被一個小小三品世家招安是莫大的委屈。
可現在……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把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老夫後悔了’嚥了回去。
這座洞天現在的品階，它已經看不透了。那層覆蓋整座洞天的法則光暈，它活了兩千多年，從未在任何一處人族福地中見過這般渾厚而古老的天地氣息。
“跟着這小子……好像也不算太虧。”玄龜聖祖低聲嘟囔了一句，慢吞吞地重新趴回崖邊，把龜首縮回了殼裏。
生命樹下，系統的提示音在傅長生識海中響起：
【叮！天樞命碑融入水雲洞天完成。洞天根基蛻變結束。】
【水雲洞天當前品階：三階中品（含太虛天宮法則碎片）。晉升後功效如下：】
【一、七階靈脈已成型，可滿足返虛境修士的日常修煉所需。靈脈靈氣從虛空抽取自動循環，無需外部補充。】
【二、洞天面積擴增至一百八十州，新增南面靈海區域（約三千里縱深）。新增區域已自動生成基礎靈脈與靈植生態，可容納更多生靈棲息繁衍。】
【三、核心特性‘界面穿梭·靈界之下’已激活。水雲洞天可在靈界以下所有下等界面之間進行空間穿梭，每次穿梭需消耗洞天蓄積的靈力儲備，穿梭距離越遠消耗越大。當前洞天靈力儲備可支撐一次天南大陸至南海的單向穿梭，穿梭後需恢復十年方可再次啓用。】
【四、洞天法則壁障已加固。非返虛以上修士無法以神識穿透洞天外圍法則壁障窺探內部，洞天隱匿性大幅提升。】
【五、新增特性‘靈海潮汐’：南面靈海每日漲落之間可自然凝聚少量‘靈海結晶’，此物爲煉器與煉丹的上品輔材，亦可直接煉化爲精純靈力。】
傅長生看着那滿滿當當的系統提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嘴角的弧度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
於清茹在他身旁，望着那片新生的靈海與天空中緩緩沉降的金色靈霧，眼中倒映着漫天靈光，輕聲說出了傅長生的心聲：“我們……終於有了一條真正的退路了。”
傅長生卻是沒有那麼樂觀。
因爲這穿梭界面顯然是需要能源支撐。
他將一道意念沉入系統界面。
“定向推演：以水雲洞天當前狀態，若要啓動界面穿梭功能前往玄靈界，需要積蓄多少能量？”
【叮！定向推演啓動。消耗家族氣咧担何迩А！�
【推演中……推演完成。】
【水雲洞天界面穿梭·能量需求推演結果：】
【當前洞天核心已融入太虛天宮法則碎片，‘界面穿梭·靈界之下’特性已激活。若要攜帶完整洞天（一百八十州全域、全部生靈與建築根基）從天南大陸穿梭至玄靈界，需洞天蓄積足夠穿越界面壁壘的靈力儲備。】
【具體需求：方案一——集齊九條七階靈脈，以靈脈之力作爲穿梭的核心能源。九條七階靈脈同時供能時，可在穿梭過程中維持洞天法則壁障的完整穩定，確保穿梭期間洞天內生靈不受虛空亂流侵蝕。方案二——以千萬上品靈石作爲替代能源，佈設‘周天星斗聚能陣’將靈石靈力轉化爲穿梭所需的法則驅動力。千萬上品靈石可等效替代九條七階靈脈的供能，但一次性消耗後靈石盡毀，不可複用。】
【當前洞天已有七階靈脈：一條。尚缺：八條。上品靈石庫存：約十二萬三千枚（含傅家原有儲備與陰陽穀收穫）。尚缺：九百八十七萬七千枚。】
【建議：優先尋獲七階靈脈。靈脈爲可再生能源，融入洞天后可持續循環供能，遠優於靈石的一次性消耗。天南大陸現存七階靈脈多掌握於化神世家與上三品宗門之手，獲取難度較高，建議以交易、結盟或探索上古遺蹟爲主要途徑。】
傅長生看到那兩行數字時，眉頭不自覺地擰緊了幾分。
八條七階靈脈。或是近千萬上品靈石。
天南大陸的七階靈脈，放眼整個大陸恐怕也不會超過二三十條。大周皇室手中握有最多，但那不是他能覬覦的；像靈墟宗這等上三品宗門各有一條護宗靈脈，根深蒂固，輕易動不得；至於那些傳承千年的化神世家，靈脈便是他們立族的根基，誰肯拱手讓人？
而千萬上品靈石更是天文數字——傅家如今雖已是三品世家，但全族上下加起來，能動用的上品靈石也不過十餘萬枚。千萬之數，即便他傾盡傅家百年積累也遠遠不夠，除非他將五行小世界中那些靈材、靈藥、靈寶全部變賣，那也不過得其十之一二。
“看來……想要逃離天南大陸，還得有一場硬仗要打。”傅長生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他將目光從系統界面上收回，轉向身側正凝望着新生的靈海出神的於清茹。
“清茹。”
於清茹聞聲回頭，見他眉間微凝，便知有要緊事，立刻收斂了面上的欣喜之色，走近兩步：“夫君請說。”
傅長生將系統推演的結果簡要告知——略去了系統本身的存在，只說是在陰陽穀中得到的一卷推演祕術所算出的結果。於清茹聽完，面上那份因洞天升級而生的喜悅雖未消失，卻也添了幾分沉甸甸的凝重。
“九條七階靈脈……”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目光堅定起來，“我即刻以傅家的名義，暗中聯絡長公主府、仙盟、以及北疆聖女，以市價收購他們手中溢出的上品靈石。同時以商隊的名義在大周各州府的拍賣行與靈石鋪中散收，不以傅家的名義出面，多設幾個虛置的商號來操作，不易引人起疑。”
她頓了頓，又道：“七階靈脈的下落，我讓玄龜部落的探子以‘探尋上古遺蹟’爲名四處打探，北疆巫族那邊也可以順道問問。還有南海——天劍宗遺址墜落的那片海域深處，或許也有未被人發現的靈脈。我讓傅家島那邊的人留意着。”
傅長生見她條理分明地已將方方面面都安排了清楚，心中微微寬慰，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辛苦你了。”
於清茹反握住他的手，搖頭溞Γ骸澳阄曳蚱抟惑w，說什麼辛苦。”
二人又商議了片刻細節，於清茹便匆匆去佈置各項事務了。傅長生則轉身步向家主府後方的靜室——那是他在水雲洞天中單獨闢出的一方修煉密室，四壁以隔靈石砌成，地面鋪設聚靈陣紋，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靜室門扉合攏的剎那，一切聲響都被隔絕在外。
傅長生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凝神，意念沉入系統界面——“進入練功房。”
【叮！練功房開啓。宿主當前修煉室：蓮花池湖心亭。】
眼前景物流轉，下一瞬，他已置身於一方靜謐如畫的天地之中。
傅長生步入亭中，在青玉矮几前盤膝坐下。
他取出那隻赤紅玉匣，掀開匣蓋，那枚通體赤紅如火的‘神羽果’便顯露出來。
“青帝長生訣——煉化。”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熾熱如熔岩般的靈液順着喉管湧入經脈之中。
混沌元神中的生命法則自行咿D，將那股狂暴的氣血之力層層疏導、分化、歸入經脈的每一處細枝末節之中。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他的氣息以肉眼不可見卻實實在在的速度節節攀升。化神一層初期的靈力總量如同一個被緩緩注水的池潭，水位不斷上升，一層層逼近那道瓶頸的壁壘。
到了第七個大周天時，那股赤紅靈液已然被煉化了七成有餘，經脈中的熾熱感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飽滿的充盈感。傅長生只覺丹田深處那團原本如同一汪溙兜幕煦缭裰γ腿粷q開，如同春冰乍裂、河水奔湧——一道無形的桎梏轟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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