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995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房間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以暗青色的靈石砌成,表面流轉着細密的符文紋路。

  房間中央的石臺上,擺放着一隻尺許高的暗灰色魂鼓,鼓面以某種不知名的獸皮蒙制,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銀色符文。

  魂鼓旁邊,一片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箔靜靜地躺在石臺上。

  傅長生走近石臺,尚未伸手去觸碰那兩件物品,魂鼓的鼓面忽然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霧氣般從鼓面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一箇中年女子的輪廓,一襲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道袍在虛影中飄動。

  她的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頭逐漸皺起。失望道:“化神初期……還是剛突破不久的那種。你來自哪個界面?可曾飛昇?”

  傅長生拱手行了一禮:“晚輩傅長生,來自天南大陸,剛突破化神不久,尚未飛昇。”

  殘魂聞言,面容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天南大陸?那個下等界面……我在這裏困了不知多少年,等來的竟是一個下等界面出來的化神初期?天道……天道竟如此不公!”

  她的虛影在魂鼓上方劇烈震顫,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擺不定,聲音中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苦澀:“老身……老身當年在玄靈界萬靈國突破返虛,飛昇靈界後本以爲是新的開始,卻不料處處碰壁。九死一生纔得到那枚符文,卻終究沒能走出靈界那片喫人不吐骨頭的戰場。本以爲困守此地千年,能等到一位有緣的飛昇修士繼承我的遺志——卻等來了一位下界化神初期……”

  傅長生寬慰道:“前輩,晚輩雖然修爲低微,但一路走來也經歷過不少風浪。晚輩不敢說一定能實現前輩的遺願,但晚輩願意盡力。前輩若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不妨說出來。即便晚輩此刻力有不逮,日後也未必沒有機會。”

  殘魂懸浮在魂鼓上方,如同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年輕人。片刻後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音中那種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罷了……困在此地這麼多年,來的不管是飛昇大能還是下界修士,老身都認了。你能走到這裏,說明你至少有些氣吆蜋C緣。老身便與你說道說道。”

  她的虛影微微抬起手,指向石臺上那片暗金色的金箔:“老身本是玄靈界萬靈國的修士。萬靈國在玄靈界也算一方中等勢力,老身突破返虛後本想帶着萬靈國一同飛昇靈界,卻在最後關頭被仇家暗算,單槍匹馬闖入了飛昇通道。到了靈界才知道——”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靈界資源雖然豐富,但掌控在各大宗門和靈族手中。我們這些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修士,在靈界中如同難民一般,沒有根基,沒有靠山,只能去執行那些最危險的任務以換取微薄的修煉資源。老身便是爲了尋一枚太虛符經的特殊符文,纔在一處祕境中被靈族大能追殺致死。”

  她看向傅長生,目光中帶着一種近乎哀求的鄭重:“老身最後的遺願有三。第一,你日後若能回到玄靈界萬靈國,替老身帶一句話給萬靈國的國王——日後飛昇靈界,千萬不要單槍匹馬地衝上去。一定要帶着一座洞天福地,帶着萬靈國足夠多的精銳力量一同飛昇,讓整座萬靈國成爲你在靈界的根基。不要像老身一樣,以爲自己突破了返虛便能在靈界立足,結果卻連一塊立足之地都找不到。”

  “第二,飛昇靈界之後,一定要韜光養晦。靈界的大宗門和靈族勢力經營了無數萬年,不是我們這種飛昇修士能輕易撼動的。你若想安穩修行,就要先學會藏拙,培養勢力,等底蘊足夠深厚了再圖發展。”

  “第三……”她的聲音低了幾分,帶着一絲壓抑已久的恨意,“若有朝一日你實力足夠強大,替老身向靈界的‘玄天靈族’討回這筆血債。當年追殺老身、奪走老身機緣的,正是玄天靈族的一名長老。老身不奢望你現在就能做到,只希望你能記住這件事,若將來有機會,便替老身了結這樁因果。”

  傅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頭:“晚輩答應前輩。若有機會回到玄靈界萬靈國,一定將前輩的話帶到。日後若修爲足夠,也會留意玄天靈族的事。晚輩定不負前輩所託。”

  殘魂虛影中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她看着傅長生,緩緩點頭:“好……好。老身信你。既然你答應了,這枚金箔便歸你了。”她抬手,那道暗金色的金箔從石臺上飄起,懸浮在傅長生面前,“此乃太虛符經中未曾流傳於世的一枚特殊符文——造化符文。你若能參悟它,便能以造化石爲材料,製作出造化符篆,對高階靈物擁有一次性激活血脈的功效。血脈等階越高,獲得造化的效果越強。老身當年爲了得到它九死一生,如今便交給你了。”

  她的虛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聲音也越來越微弱:“祭煉之法很簡單——將靈力注入金箔之中,以神識將其中的符文逐層剝離,融入你的識海即可。老身……該走了……”

  殘魂在最後一句話說完後,徹底化作漫天的銀白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魂鼓的鼓面在那瞬間黯淡了下來,表面流轉的銀色符文逐一熄滅,化爲一隻普通的舊鼓。

  傅長生站在石臺前,朝殘魂消散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拿起那枚暗金色的金箔,盤膝坐下,閉上眼,按照殘魂所說的祭煉之法催動靈力。金箔在他掌心中緩緩升溫,暗金色的光芒從箔面湧出,化作十二枚細密的古篆經文,如同一條溫潤的金色河流般順着他的指尖流入經脈,直入識海。

  那十二枚古篆經文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排列、融合,最終凝聚成一枚全新的符文,懸浮在太虛符經原有的十枚符文之側。新符文的形狀如同一枚微縮的種子,表面流轉着金白雙色的光芒,散發着一種古老而溫潤的造化之力。

  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獲得太虛符經第十一枚特殊符文:造化符文。此符文可配合造化石使用,製作出‘造化符篆’。造化符篆對六階以上的靈物擁有一次性激活血脈的功效——對靈獸使用可短暫激發其血脈潛力,使其在一定時間內獲得戰力加成;對靈植使用可大幅加速其生長週期;對靈寶使用可使其在短時間內獲得額外的法則加持。血脈等階越高,造化符篆能夠激發的潛力上限越高。】

  【當前太虛符經符文收集進度:11/81。

  造化符文參悟進度:初入門檻(0/100)。建議宿主持續收集太虛符經特殊符文,每集齊九枚符文,符道修爲將迎來一次質變。】

  【獲得家族氣咧担憾f。當前家族氣咧担喝巳f。】

  傅長生緩緩睜開眼,他看了一眼那面已經變回普通舊鼓的魂鼓,將其也一併收入儲物戒中——雖然魂鼓已經失去了靈性,但鼓面上的符文紋路依然保留着完整的結構,或許日後能用作其他用途。

  他轉身走向那扇重新亮起光芒的門扉,推門而出。

  秋娘確認傅長生的身影沒入第三十六號門扉、門上的符文亮起後,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第七十二號房間。

  她抬手,指尖觸及門扉表面那道流轉的暗青色符文。符文在感應到空間之力的波動時微微亮了一瞬,隨即門扉無聲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窄窄的入口。秋娘沒有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門扉在她身後關閉。

  房間內的景象讓秋娘微微怔了一下——她看到的不是一方石室,而是一片遼闊的天地。灰白色的天穹下,山川連綿起伏,大河蜿蜒如帶,九座通體以玉石砌成的道臺懸浮在雲海之間,每一座道臺上都刻着繁複到難以想象的陣紋,陣紋在靈光的浸潤下如呼吸般明滅,散發着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法則韻律。

  秋娘低頭看了看自己——她已經不再是平日那身素白衣裙的模樣,而是幻化爲一襲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腰間掛着一串星辰般的玉墜,頭頂懸浮着一頂鑲嵌着九枚靈珠的冠冕。她的雙手正握着一卷以七彩靈絲織成的帛書,帛書上繪着複雜的陣圖,而她的指尖正以一種她從未學過的、卻彷彿刻在骨子裏的靈巧,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靈紋。

  那些靈紋飛向九座道臺之間,與道臺上的陣紋完美融合,如同新注入的血液與古老的血管重新連接在一起。九座道臺的陣紋在同一瞬間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雲海間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法則之網,將整片天地的靈氣向着中央的虛空壓縮、聚合、淬鍊,一座洞天福地的雛形正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秋娘看得如癡如醉。

  她能感覺到那些靈紋中蘊含的天地法則的終極韻律——那是一種她從未觸及過的層次,比她現在掌握的空間法則高出了不知多少重境界。她如同一塊乾涸了無數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着那些靈紋中每一縷法則的波動,將它們深深刻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此時,天地間響起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如暮鼓晨鐘般在九座道臺間迴盪——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洞天者,道之器也。以法則爲經,以靈力爲緯,以天地爲爐,以造化爲工,熔鍊萬道爲一爐,方可成一方世界。小世界者,洞天之極也。非徒有大神通者不能建,非能通曉天道法則者不能築。今吾以九曜天衍陣爲基,以五行之力爲材,爲爾等演界成之法,望爾等細細觀之,用心悟之。”

  秋娘目不轉睛地望着虛空中那座正在成形的洞天福地。她的目光追隨着那捲帛書上流淌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如同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中盪開層層漣漪。她過去對五行小世界的掌控,在這一刻顯得如同九牛一毛——她從未真正理解過五行小世界的底層法則,只是憑藉本能和簡單的空間之力在調用它的力量,而此刻,她終於窺見了那座小世界深處咿D的真正密碼。

  她正沉浸在那種從未有過的感悟之中,手指也在不自覺地模仿着那位九天玄女的動作,在虛空中勾勒着方纔看到的靈紋。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劃過一道極其微小的弧線時,虛空中那道原本溫和的聲音忽然轉爲一聲冷哼——

  “哼!私自窺探天機,倒是有幾分膽量。念你初犯,留下感悟,速速離去。若再有下次,便不止是趕出去這麼簡單了。”

  一道無形的力量猛地從虛空中湧出,如同一面看不見的牆壁重重地撞在秋娘的胸口。她的身體如同被拋出的石子般倒飛而出,眼前的天地景象在瞬間破碎、消散、化作一片暗青色的靈光。她的後背撞在了一扇冰冷的門扉上,門扉被撞開的瞬間,她整個人跌落在宮殿的石質地板上,身形在落地的那一剎那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秋娘張口噴出一口銀白色的鮮血,血液落在地面上時如同一滴被凝固的水銀,散發着微弱的空間之力波動。她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她的雙眼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在瀕臨極限時捕捉到一線生機的光芒,如同在暗夜中行走的人忽然看到了破曉的曙光。

  傅長生已經先一步從三十六號房間出來,感應到秋娘的氣息時轉頭看去,見她跌坐在七十二號房間門外的地板上,面色蒼白、嘴角帶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以靈力探查她的經脈,卻被秋娘輕輕抬手攔住了。

  秋娘的嘴角雖然還掛着一縷未乾的血痕,但聲音中卻帶着一種少有的篤定與自信:“主人不必擔心,我沒事。”

  她說完,意念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進入了五行小世界之中。靈山腳下,她盤膝坐在那片她親手佈下的空間陣紋中心,閉上眼,回憶着方纔在那片天地中看到的九座道臺、那捲帛書上的經文、以及那些流淌在她指尖的靈紋。她雙手在胸前緩緩結印,嘴脣微動,唸誦起方纔悟到的那段經文:

  “以天地爲爐,以造化爲工,陰陽爲炭,萬物爲銅。融萬道於一爐,冶法則於一鼎,以我之本源,合道於一……”

  她的聲音在靈山腳下回蕩,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莊重與肅穆。隨着經文的唸誦,五行小世界的天穹深處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被她的意念牽引着,從虛空中無聲垂落,精準地徽衷谒闹苌怼�

  她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破碎的經脈重新接續,紊亂的靈力恢復了平穩的流轉,蒼白的面色在數息之間恢復了正常的血色。整個過程不過數十息,她便重新站了起來,氣息比受傷之前更加沉穩了幾分,眼底深處還多了一縷她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那是一種對五行小世界本質的透徹理解,彷彿一扇原本只開了一條縫的門,此刻被推開了一小半。

  傅長生站在靈山腳下,看着秋娘在短短數十息內從重傷狀態恢復如初,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秋娘站起身,朝他微微欠身,主動解釋道:“主人,我與五行小世界本是一體的。但我修爲太低,之前無法調用太多小世界的力量,加上從未有人教導過我如何哂茫砸恢笨帐刈胚@座寶山卻不知如何挖掘。方纔在七十二號房間中,我僥倖窺見了一位九天玄女以法則之力熔鍊洞天的過程,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卻讓我摸索到了調用五行小世界規則之力的法門。現在我可以勉強調用部分小世界的天道法則加持自身——傷勢恢復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種哂谩!�

  系統提示在傅長生識海中適時響起:

  【秋娘參悟五行小世界天道之力,當前參悟進度:初入門檻(1/10,000)。初步掌握以五行小世界規則之力恢復自身傷勢的方法。隨着參悟進度的提升,將逐步解鎖更多五行小世界規則的調用權限——包括但不限於:在小世界中改變局部時間流速、調動靈脈之力加持自身戰力、以世界之力壓制入侵者等。】

  傅長生看到那道提示時,微微吸了一口氣。萬分之一就能讓秋娘傷勢瞬間恢復,若是日後參悟到大成境界,那還得了?他轉頭看向秋娘,目光中帶着審視與期待:“日後我會加強五行小世界的升級,也會想辦法催生悟道古茶樹開花結果。你若能持續參悟五行小世界的規則之力,對你的成長應該會有極大幫助。”

  秋娘鄭重地點頭,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屬下明白。定不辜負主人的期望。”

  與此同時。

  儒生也從另一扇門中推門而出。

  他的腳步比進入之前輕快了幾分,面上那股僞君子式的溫和笑意此刻倒是多了幾分真實的喜色,顯然在密室中收穫不小。他向美婦人走去,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道細密的傳音精準地送入美婦人耳中:

  “我在那間密室中找到了一枚上古靈物‘玄陽孵化石’,以萬年地火與金翅大鵬祖脈精血凝鍊而成,正好可以用來孵化那枚鵬蛋。老夫已經將它煉入鵬蛋之中,過上一段時日,那金翅大鵬便能破殼而出。”

  美婦人微微頷首,目光中帶着一絲欣慰。她也傳音回道:“那是好事。金翅大鵬若孵化成功,你我日後離開這片祕境,便多了一份自保之力。”她頓了頓,主動道,“老身這間密室收穫也不差——找到了一門返虛尊者才能修煉的木系大神通,《青木化靈訣》。據說修煉到極致時能以自身木系法則與天地靈木共鳴,直接操控方圓千里內的靈木爲己用。不過……”她的聲音中帶上一絲遺憾,“此神通修煉的門檻極高,需要神魂強度至少達到返虛境界,還需要一種名爲‘木靈神丹’的六階丹藥輔助,若強行修煉便會走火入魔。”

  儒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可惜的神色:“木系大神通?老夫是風屬性功法,與此術不合,而且以你我如今的神魂強度,也遠遠達不到返虛境界的門檻。倒是有些可惜了。”

  美婦人也是覺得有些遺憾。

  她雖然得了這門大神通,但以她目前的條件根本無法修煉,只能暫時封存,待日後再尋機緣。

  不遠處,女童樂樂也推門走了出來。

  她快步跑到柳婆婆身邊,小臉上帶着藏不住的興奮,傳音道:“婆婆!我邭饪珊昧耍∧情g密室裏有三張替命符——就是那種能讓人在致命一擊下僥倖逃生的上古符篆!”

  柳婆婆聞言,那張一直緊繃的面容微微鬆弛了幾分,眼角的皺紋中也透出一絲笑意:“三張?你倒是好邭狻!�

  樂樂將其中一枚暗金色的替命符塞進柳婆婆手中,又拿起另一枚握在手裏,目光轉向遠處正在與秋娘說話的傅長生,聲音低了幾分:“還有一張,我想給傅家主。婆婆,他方纔在怨魂谷中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我早就被那三隻化神後期的怨靈撕碎了。這張替命符就當是……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柳婆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目光中帶着欣慰的神色:“懂得孝順婆婆,又懂得知恩圖報,不錯。去吧,把替命符給他。咱們雖然與人族往來不多,但這份救命之恩,確實該還。”

  樂樂點頭,小跑着來到傅長生面前,將那枚暗金色的替命符雙手遞上:“傅家主,這是我在密室中找到的替命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送給你!”

第900章 帝君陵,龍脈提升,萬靈役神訣

  傅長生看着那枚替命符,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樂樂姑娘,方纔在怨魂谷中你給我的那塊祭祀殘片已經足夠抵了救命之恩了,況且你還贈了我冥幽石。這替命符太珍貴了,你留着吧。”

  樂樂卻執拗地將替命符塞進他手裏,小臉認真得像個小大人:“不行!婆婆說了,救命之恩不能輕飄飄地還。你要是不收,我心裏會一直惦記着這件事,以後修煉都會分心的。”

  傅長生看着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沒有再推辭。

  他接過替命符,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檀木匣子,以靈力在匣蓋內刻下幾道封禁紋路,確保無人能以神識窺探其中的內容後,遞到樂樂手中,也學着她的模樣傳音道:

  “既然如此,我也有件東西送給你。匣子裏有六片悟道古茶樹的葉子,你帶回去和你婆婆一人一半。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告訴任何人。”

  樂樂聽到“悟道古茶樹”五個字時,那雙水藍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幾乎要冒出星光。

  她修行了數萬年纔開智,雖然修爲已經是化神後期,但心智確實如同五六歲的孩童一般天真,而蠱蟲一族的悟性天生就比人族差上許多,悟道古茶樹的葉子對於她來說,無異於一條通往法則感悟大成的捷徑。六片葉子,她和婆婆一人三片,足以讓她們各自的法則感悟往前推一大步。

  她的小手緊緊攥住那隻檀木匣子,如同攥住了一件稀世珍寶,用力點頭:“嗯!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傅家主,等下到了下一關,我要是又找到什麼好東西,我再分給你!”

  “好。”傅長生哈哈一笑。

  樂樂捧着那隻匣子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般小心翼翼地走回柳婆婆身邊,以傳音將悟道古茶葉子的消息告訴了外祖母。柳婆婆滿臉震驚,她朝傅長生微微頷首,算是領了這份情。

  儒生站在遠處,目光從傅長生和樂樂之間的互動上掠過,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傳音給美婦人:“那兩個人族和蠱蟲之間似乎達成了什麼默契。方纔那女童給了傅長生什麼東西,傅長生又回給了她一隻匣子——看起來品階不低。”

  美婦人以目光止住了他的話頭,傳音道:“不管他們交換了什麼,只要不影響我們後續的計劃,便不必理會。如今你我各有收穫,金翅大鵬的蛋已經種下了靈物,老身也得了那門神通,這趟陰陽穀之行已經不算白來。至於傅長生——”她頓了頓,聲音中帶着一種審慎的權衡,“等到了第三進再說。”

  虛空鏡子在腥烁髯允帐昂檬辗傖幔俅螐牡钐弥醒氲奶摽罩懈‖F。暗金色的鏡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層層漣漪,一行行古篆文字在鏡面上逐一亮起,帶着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第一進藏寶殿試煉已畢。諸君若自認力有不逮,可止步於此,留在原地等待。待通關者盡數進入下一層後,停留者將被自動牽引出巫神殿,送至陰陽穀安全地帶。若願繼續前行,前方兩道通道已爲諸君開啓——二選其一,生死自負,祝諸君好摺!�

  文字在虛空中停留了數息,隨即如同墨跡被清水沖刷般緩緩淡去。鏡面下方,兩道暗青色的光門同時從地面升起,門框邊緣流轉着細密的符文,散發着溫潤而深邃的光芒。兩道門看起來完全一樣,高度、寬度、符文紋路、靈光顏色都如出一轍,沒有任何標識和提示,顯然只有在踏入之後才能知曉各自通往何處。

  柳婆婆的目光第一時間轉向了身側的女童樂樂。

  樂樂也正仰頭看着那兩道光芒流轉的門扉,水藍色的眼眸中帶着不加掩飾的嚮往與躍躍欲試。她方纔在第一進密室中得了三張替命符,心中正是自信滿滿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朝光門的方向挪了挪。

  “樂樂,你不許去。”

  樂樂猛地回過頭,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帶着委屈和哀求的語氣:“婆婆!我已經化神後期了,剛纔第一進的試煉我也自己通關了,還得了三張替命符呢!我能行的!讓我去吧!”

  柳婆婆看着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但語氣卻絲毫沒有鬆動:“第一進已經是怨魂谷那種地方了,第二進只會更兇險。你能在怨魂谷中活着出來,靠的是長生及時趕到救了你,不是你自己的本事。若是第二進中遇到連我都救不了你的危險——”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卻更重了,“婆婆只有你這麼一個外孫女,若你出了什麼意外,老身怎麼和你母親交待。”

  樂樂委屈的從袖中取出自己那張替命符,塞進了柳婆婆的手中,聲音悶悶的:“那……那婆婆你把我這張替命符也拿着。要是萬一遇到危險,你也能多一重保障。”

  柳婆婆伸手輕輕揉了揉樂樂的頭髮,聲音柔和了幾分:“乖。等婆婆出來。”

  樂樂用力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兩道暗青色的光門一眼,眼中帶着一絲不甘和擔憂。

  就在這時,虛空鏡面徹底消散,那兩道暗青色的光門同時發出溫潤的光芒,門框邊緣的符文流轉速度越來越快,如同在提醒腥恕ǖ兰磳㈥P閉,若要入內,速速決斷。

  美婦人和儒生對視一眼,率先邁步朝右側那道通道走去。美婦人回頭看向柳婆婆和老漢,聲音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諔骸岸坏烙眩@兩道通道不知通往何處,也不知哪一條更加兇險。依老身之見,不如我們四人一同行動,走同一條通道,也好互相有個照應。以我們四人的實力,即便遇到返虛初期的兇險,也未必不能抵擋一二。”

  儒生在一旁點頭附和,面色溫和如春風:“正是此理。人多力量大,分開走反而容易被各個擊破。四位化神巔峯聯手,就算第二進中有什麼了不得的存在,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們。”

  柳婆婆和老漢交換了一個眼神。柳婆婆微微頷首,傳音給老漢:“他們雖然心思不正,但這句話說得倒是沒錯。你我二人聯手,加上他們兩個化神巔峯,即便他們要耍什麼花樣,二對二也不懼。”老漢同樣傳音表示同意。

  柳婆婆隨即轉向傅長生,語氣中帶着一絲真盏年P切:“傅家主,你跟我們一起走。有老身在,不會讓你喫虧的。”

  傅長生卻是退後半步,朝柳婆婆拱了拱手:“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不過晚輩方纔在第一進中消耗不小,需要一點時間調息,容晚輩再考量考量是否要進入下一關。前輩們先行一步,不必等晚輩。”

  柳婆婆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自己小心。若是不進,也是好事——這陰陽穀的兇險,不是每一關都能靠邭怅J過去的。”

  她說完,與老漢一同踏入右側那道暗青色的光門。美婦人和儒生緊隨其後,四道身影在光門的暗青色光芒中迅速淡去,如同被溫潤的河水吞沒般消失在門扉之後。

  殿堂中只剩下傅長生、瑤池聖女,以及遠處角落裏的樂樂。

  傅長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兩道依然亮着暗青色光芒的通道入口上。右側那道,正是四名化神巔峯步入的通道。左側那道則空無一人。他意念沉入系統:

  “系統,定向推演——這兩道通道,我應該選擇哪一條?”

  【叮!定向推演啓動。消耗家族氣咧担喊饲А!�

  【推演中……推演完成。左側通道的危險等級爲特級,內部盤踞着十幾只返虛巔峯級別的巫蠱邪祟。右側通道的危險等級爲中等,建議宿主選擇右側通道。】

  傅長生邁步朝右側那道暗青色的光門走去。

  瑤池聖女一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見他做出決定,也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二人一前一後,在光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踏入其中。

  暗青色的光芒將二人的身形吞沒,門扉邊緣的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熄滅,片刻後恢復了沉寂。

  殿堂中只剩下樂樂一個人。她坐在偏殿角落的蒲團上,目光望着那兩道已經關閉的光門,小臉上帶着祈栋愕恼J真神情,低聲呢喃道:“婆婆……傅家主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出來啊。”

  傅長生踏入那道暗青色光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的墓道之中,腳下是暗灰色的石板,兩側的石壁以整塊巨石砌成,表面覆蓋着細密的浮雕——那些浮雕的紋路以極其精湛的手法雕刻而成,刻畫着成百上千的樂者、舞者和武士,姿態各異,有的正在吹奏長笛,有的正在彈撥古琴,有的手持刀劍作征戰之態,有的衣袂飄飄作起舞之姿。每一尊浮雕都栩栩如生,連衣袍的褶皺和眉眼的細微表情都纖毫畢現,彷彿那些被刻入石壁中的人隨時都會從石壁中走出來。

  墓道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

  沒有棺木,沒有陪葬品,沒有任何墓室應有的陳設。

  只有空曠的石道、幽暗的光線、以及兩側那些沉默的浮雕。

  他的身後也沒有聖女的蹤跡。

  顯然這道通道在傳送時也如同之前一樣,將進入者隨機投放到了不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