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911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秋娘一怔:“前輩答應了?”

  器靈道:“不是答應他進入洞天。是答應……見他一面。”

  結界之外,傅長生睜開眼。秋娘將器靈的話轉述給他,傅長生點頭,起身走到結界前。

  “前輩,晚輩傅長生。”他拱手,聲音平靜。

  這一次,器靈回應了。

  “你的器靈說,你是爲了救家人才來找《萬陣天書》。”器靈的聲音在傅長生識海中響起,清冷而平淡,“但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傅長生道:“晚輩可以以神魂起誓。”

  器靈道:“神魂起誓?你們人族的神魂起誓,不過是騙人的把戲。起誓時信誓旦旦,轉身就忘得一乾二淨。我不信。”

  傅長生沉默了片刻,道:“那前輩要如何才肯相信?”

  器靈道:“你若能幫我找到主人,我就讓你進洞天,甚至把《萬陣天書》借給你。但你若做不到,就永遠別來了。”

  “前輩。”傅長生道,“晚輩可以以冥地之力,尋找太虛上人的亡魂。若他尚未輪迴,晚輩定能找到他的下落。”

  器靈的光芒劇烈震顫。

  “你……你說什麼?”器靈的聲音發顫,“你真的能找到他?”

  傅長生道:“晚輩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但晚輩願意一試。不過需要一件太虛上人的靈寶。”

  “好。”器靈的聲音終於響起,沙啞而疲憊,“你等着。”

  片刻後,結界裂開一道縫隙,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碎片從縫隙中飄出,懸浮在傅長生面前。碎片呈不規則的形狀,邊緣鋒銳,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已經黯淡,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繁複。碎片中,隱隱有劍意流轉,清冷而孤傲。

  “這是太虛上人的本命靈寶——太虛劍的碎片。”器靈的聲音中帶着無盡的哀傷,“飛昇雷劫中,劍碎了。我……我一直留着它。”

  傅長生將碎片託在掌心,感應着其中殘留的劍意。那劍意雖然微弱,卻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如同太虛上人臨終前的心境——平靜、坦然,沒有恐懼,沒有遺憾。

  “晚輩定當竭盡全力。”傅長生將碎片收入儲物戒,朝結界深深一禮。

  傅長生回到洞府,在洞府內外佈下重重禁制——六階“太虛鎖靈陣”,以“鎖”字訣爲核心,將整座洞府與外界徹底隔絕。他從靈獸袋中將熊大放了出來,噬靈蟲落在地上,六足輕輕擺動,觸鬚微顫,五階中期的氣息內斂而沉穩。

  “熊大,守在此處。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

  熊大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甲殼上的金色紋路亮起,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沒入洞府門口的禁制中。它雖不能口吐人言,但靈智已開,足以理解傅長生的命令。

  傅長生盤膝坐下,意念一動,進入五行小世界。

  五行小世界中,靈山巍峨,生命之樹遮天蔽日。太古玄藤的根系深入虛空,枝葉間星光點點。他穿過靈田、越過星辰塔,來到冥地的入口。銀白色的光門在虛空中浮現,他踏入其中。

  冥地,天龍神廟。

  天空是灰黑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着。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岩石和乾涸的河牀。遠處,天龍神廟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廟頂的鎮魔塔高聳入雲,塔身上符文流轉。

  傅長生先來到魂樹前。

  魂樹在神廟後方,高約三丈,樹幹漆黑如墨,枝葉繁茂。葉片不是綠色的,而是銀白色的,每一片葉子上都刻着細密的符文。葉片上,懸浮着兩團淡金色的光點——那是傅長禮和傅家先祖的亡魂,正在魂樹中溫養。

  傅老從魂樹中浮現,一襲黑袍,白髮蒼蒼,面容慈祥。他的修爲在元嬰中期,氣息沉穩。

  “家主,您來了。”傅老拱手。

  傅長生點頭:“他們的狀態如何?”

  傅老看向那兩團光點,嘆了口氣:“長禮公子的亡魂修復完畢後,修煉速度陡升,再有百餘年,應該就能突破元嬰。先祖的亡魂損傷太重,至少還需要數百年才能甦醒。”

  傅長生又問:“永昭呢?”

  傅老道:“永昭公子正在閉關,按照家主給的功法修煉,進境很快。那孩子天賦極好,就是性子急了些。”

  傅長生點頭,不再多言。他走到神廟前,將鬼僕秋蟬從鎮魔塔中喚了出來。

  秋蟬從塔中走出,一襲黑色長裙,面容清冷,眉宇間帶着幾分疲憊。她的修爲在元嬰後期,比之前又精進了不少。鎮魔塔中鎮壓的古魔,爲她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魂力。

  “主人,您找我?”秋蟬拱手。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太虛劍碎片,遞給她:“此物是太虛劍仙的本命靈寶碎片,他飛昇失敗後,亡魂不知所蹤。他的器靈等了千年,堅信他沒有輪迴。你能否以祕術,以此碎片爲引,尋找他的亡魂?”

  秋蟬接過碎片,仔細端詳。片刻後,她搖頭道:“主人,以屬下的道行,無法以此物追蹤亡魂。但若與傅老聯手,借用天龍神廟之力,或可一試。”

  傅老從魂樹旁走來,接過碎片,閉目感應了片刻,道:“飛昇失敗的修士,通常會被天道之力反噬,神魂潰散,墜入輪迴。但太虛劍仙能在飛昇雷劫中保住一絲神識,說明他的神魂並未完全潰散。若那器靈所言非虛,他的亡魂應該還在冥地某處,只是被某種力量遮掩了。”

  傅長生道:“可有辦法找到?”

  傅老與秋蟬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請家主稍候,屬下與秋蟬聯手施展‘太虛搜魂術’,以天龍神廟之力爲引,以劍仙碎片爲媒,搜索冥地中的亡魂氣息。此術消耗極大,需要家主以靈力輔助。”

  傅長生點頭,盤膝坐在神廟前。

  傅老與秋蟬在神廟前的空地上相對而坐,將太虛劍碎片置於二人之間。傅老雙手掐訣,眉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是天龍神力的印記。秋蟬雙手掐訣,周身浮現出銀白色的空間之力。

  “太虛搜魂術,以魂爲引,以冥爲媒。天地有魂,魂歸冥冥。太虛劍仙,劍魂何在?速速顯現……”

  二人同時唸誦咒文,聲音低沉而古老。天龍神廟的鎮魔塔微微震顫,塔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將太虛劍碎片徽帧9庵校槠系姆拈_始閃爍,從黯淡變得明亮,從明亮變得璀璨。

  傅長生雙手掐訣,將靈力緩緩注入二人身後的陣法中。靈力順着陣紋流入,補充着二人消耗的法力。

  光柱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終於緩緩消散。

  碎片上的符文再次黯淡,但這一次,它微微顫動,指向了冥地的西北方向。

  傅老睜開眼,面色蒼白,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他喘了口氣,道:“家主,太虛劍仙的亡魂……確實還在冥地。沒有輪迴,沒有消散。只是……”

  傅長生問:“只是什麼?”

  傅老搖頭:“屬下只能感應到他亡魂的大致方位,無法精確定位。冥地廣闊無邊,以屬下和秋蟬的道行,還不足以穿透更深層的冥界法則。”

  秋蟬也睜開眼,面色同樣蒼白:“主人,太虛劍仙的亡魂被某種力量遮掩了。不是自然消散,也不是被封印,而是……被人藏起來了。”

  傅長生眉頭微皺。

  他閉上眼,意念沉入系統。

  “系統,定向推演——太虛劍仙亡魂的具體位置。”

  【叮!定向推演啓動。消耗家族氣咧担�10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

  【太虛劍仙亡魂位於冥地三閻王殿副殿主‘冥淵上人’的三閻王殿舊址密室中。冥淵上人,化神後期,掌管三閻王殿的刑罰與囚禁。千年前,太虛劍仙飛昇失敗,亡魂墜入冥地,被冥淵上人捕獲,囚禁於密室之中,以其劍魂之力滋養自己的本命靈寶。】

  【提示:冥淵上人極其謹慎,密室被六階‘幽冥鎖魂陣’封鎖,且有半步化神級別的鬼將守護。硬闖風險極大,建議宿主智取。】

  傅長生睜開眼,面色沉了下來。

  三閻王殿。副殿主。冥淵上人。

  他想起了一件事——當年在冥地中,他抓住了三閻王殿副殿主的兒子柒公子,並將其囚禁在五行小世界中。柒公子至今還被封印着,已經過去百餘年。

  “柒公子……”傅長生喃喃道,“或許,他能派上用場。”

  他意念一動,回到五行小世界。

  秋娘正在山河鎮族鼎旁打理靈植,見傅長生出來,連忙迎上:“主人,有何吩咐?”

  傅長生道:“將柒公子放出來。”

  秋娘點頭,雙手掐訣,五行小世界的本源之力化作五色光芒,在地面上凝聚成一座牢弧@位中,柒公子蜷縮在角落,面色蒼白,衣衫襤褸,早已沒有了當年的囂張跋扈。他的修爲被封印,與凡人無異。

  牢淮蜷_,柒公子抬起頭,看到傅長生,眼中閃過恐懼和憤怒。

  “你……你終於肯見我了!”他站起身,卻不敢靠近,“傅長生,你關了我百餘年!我父親若是知道,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傅長生看着他,淡淡道:“你父親若是能找到你,早就找到了。百餘年過去,他可曾來過?”

  柒公子臉色一變。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聲音變得低沉:“你……你到底想怎樣?”

  傅長生道:“你父親的密室中,關押着一個亡魂。太虛劍仙。你知道這件事嗎?”

  柒公子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不知道什麼太虛劍仙。我父親的密室,我從未進去過。”

  傅長生盯着他的眼睛,沒有說話。柒公子的額頭滲出汗珠,嘴脣微微發顫。

  “你騙不了我。”傅長生道,“你若老實交代,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你若不說……”

  他沒有說下去,但柒公子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殺意。

  “我……我真的不知道!”柒公子的聲音發顫,“我父親的事,從不讓我插手!他的密室,我只知道位置,從沒進去過!裏面有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傅長生沉默了片刻,對秋娘道:“讀取他的記憶。”

  秋娘點頭,走到柒公子面前。柒公子臉色大變,拼命後退,卻被五行小世界的法則之力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不……你不能……”柒公子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秋娘抬手,按在柒公子的眉心。五行小世界的本源之力化作五色光芒,滲入他的識海。柒公子的眼神變得空洞,身體僵直,如同木偶。秋娘閉上眼,以空間之力在他的記憶中穿梭,翻閱着他百餘年來的所見所聞。

  片刻後,秋娘收回手,睜開眼。

  “主人,他的記憶中,確實有一處密室。位置在三閻王殿舊址,靠近四閻王殿的邊界。那密室被重重禁制守護,他從未進去過,但曾聽父親提起,裏面關押着幾個重要的亡魂。”

  傅長生點頭,將柒公子重新封入牢弧�

  他回到冥地,將地址告知傅老和秋蟬。

  傅老思索片刻,道:“那個地方……老夫知道。那是舊三閻王殿的廢址,千年前被廢棄,後來被冥淵上人改建成了私人的密室。那地方距離三閻王殿有數千裏,但離四閻王殿很近。四閻王殿的殿主與冥淵上人不和,雙方井水不犯河水。若我們小心行事,不驚動三閻王殿的巡邏,或許能潛入。”

  …

  …

  三閻王殿舊址,地下禁地。

  禁地中央,一座大陣緩緩咿D。

  陣紋呈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跡,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座地下空間。陣紋以“輪迴”二字爲核心,以“鎖魂”“煉魄”“歸墟”三訣爲輔,形成了一座六階極品“幽冥輪迴陣”。

  此陣的來歷,可以追溯到上古冥帝時代——傳說冥帝以無上神通煉製了九座輪迴井,分佈在九幽之下,掌管天地萬物的輪迴。後來冥帝隕落,輪迴井散落各方,被各方勢力爭奪。

  三閻王殿副殿主冥淵上人,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一口真正的輪迴井,將其藏於此地。他還在外面造了一個仿品,放置在明面上,掩人耳目。真正的輪迴井,在這地下禁地中,被幽冥輪迴陣包裹,日夜不停地咿D。

  大陣的核心,是那口輪迴井。

  井口不大,三尺方圓,井沿由暗金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井中沒有水,只有一團混沌色的光芒在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微型的漩渦。漩渦中,隱隱有無數虛影在掙扎、哀嚎、消散——那是被投入井中的亡魂,正在被大陣煉化。

  大陣將輪迴井中亡魂之力抽取出來,經過幽冥輪迴陣的層層淬鍊,凝聚成一枚枚拳頭大小的魂珠。魂珠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內部隱隱有光芒流轉,散發着精純到極致的魂力。一枚魂珠,需要五百年才能凝聚。

  此刻,陣心處,一枚魂珠已經凝聚了大半。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從輪迴井中抽取一縷亡魂之力,融入自身。光芒越來越亮,魂珠的表面,金色的紋路越來越密集。

  “快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最多二十年,這一枚就成了。”

  說話的是一個枯瘦的老者,盤膝坐在陣法的東側節點上。

  他叫骨冥,生前是東荒一位赫赫有名的散修,以煉骨術聞名。他天資卓絕,五百歲便突破元嬰,八百歲便觸摸到化神的門檻。但渡劫時心魔反噬,肉身被毀,元嬰潰散,只剩一縷殘魂飄蕩在冥地。是冥淵上人救了他,以祕法將他的殘魂與一具萬年骨魔融合,讓他以鬼修之體重修。他感激冥淵上人的救命之恩,從此忠心耿耿,爲冥淵上人鎮守這座禁地,已有千年。

  “五百年又五百年,何時是個頭?”另一個聲音響起,帶着幾分不耐煩。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盤膝坐在陣法的西側節點上。

  他叫血屠,生前是北疆一位將軍,以殺入道。他帶領軍隊征戰百年,屠城無數,以鮮血淬鍊修爲,六百歲便突破元嬰。但殺孽太重,渡化神劫時,天劫威力遠超常人。他被九道天雷劈得魂飛魄散,只剩一縷殘魂飄蕩在冥地。冥淵上人將他救下,以祕法將他的殘魂與一具萬年血魔融合,讓他以鬼修之體重修。他對冥淵上人既感激又畏懼,忠心耿耿,但也有自己的心思。

  骨冥看了血屠一眼,淡淡道:“急什麼?五百年而已。你我已是鬼修,壽元悠長,等得起。”

  血屠冷哼一聲:“等得起?你我都等了千年了。上一枚魂珠凝聚時,主人說等他突破化神後期,就幫我們謩澔褫o助靈物。如今五百年過去,他突破到了化神後期,化神輔助靈物的影子都沒看到。”

  骨冥沉默了片刻,道:“主人自有安排。你我只需守好此陣,便是大功一件。”

  血屠冷笑:“安排?他若真有安排,爲何從不讓我們離開此地?爲何每次打開禁地,都是他親自來,從不假手於人?你我名義上是他的心腹,實則是他的囚徒。”

  骨冥沒有接話。他知道血屠說的是事實。這座禁地,進來容易出去難。幽冥輪迴陣的陣眼掌握在冥淵上人手中,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無法離開。他們在這裏守了千年,如同兩隻被關在恢械镍B。

  陣心處,輪迴井中的亡魂正在被大陣一點點煉化。一隻亡魂在漩渦中掙扎,發出不甘的嘶吼:“不……我不要輪迴……我不要被煉化……放我出去……”

  但大陣不爲所動。陣紋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將亡魂包裹,一點點剝離它的魂力。亡魂的掙扎越來越弱,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散,化作一縷精純的魂力,融入那枚正在凝聚的魂珠中。

  血屠看着這一幕,眼中的血光閃爍不定:“骨冥,你說……若有一日你我突破了化神,主人會不會也把我們丟進輪迴井?”

  “你想太多了。”骨冥淡淡道,“主人在化神初期時,需要魂珠來突破瓶頸。如今他已化神後期,魂珠對他而言,不過是迳咸砘ā4黄苹駧p峯,甚至返虛,這魂珠便毫無用處了。屆時,他何必再關着我們?”

  骨冥又道:“你我當年渡劫失敗,若不是主人相救,早已魂飛魄散。主人給了你第二次生命,你卻在這裏疑神疑鬼。血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血屠低下頭,不再說話。

  …

  …

  三閻王殿舊址,廢墟之上。

  傅長生和秋蟬站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中,四周是倒塌的石柱和碎裂的石板。夜風呼嘯,捲起塵埃和枯葉。天空中,一輪血紅色的月亮低低地掛着,月光灑在廢墟上,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