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兄長!”傅長雷急聲道,“地底有化神……”
“我知道。”傅長生打斷他,“先出去再說。”
五人衝出結界之門。
身後,那道巨大的光門之後,隱隱傳來一道嘆息。
五人齊齊打了個寒顫,不敢回頭,衝出光門。
……
遺址外,亂石堆中。
傅長生落地,立刻道:“永陣,醒來!”
傅永陣臉色蒼白,顯然還在煉化赤龍果的關鍵時刻被強行中斷,氣息不穩。
“家主,這……”他茫然道。
“封住結界!”傅長生厲聲道。
傅永陣神識探入遺址入口,片刻後搖頭:“家主,我封不住。這結界外面只能打開,無法關閉。”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距離結界自動關閉,只剩三日了。”
傅長生臉色一沉。
三日。地底那東西隨時可能衝出來。
“長雷,永陣,佈陣。”他沉聲道,“在入口處佈下一套困陣,能拖多久是多久。”
三人同時動手。傅長生布符陣,傅長雷佈陣盤,傅永陣佈陣旗。一座六階困陣“八卦鎖天陣”迅速成形。此陣以八卦爲基,以六十四卦爲變,可困住化神修士一炷香。雖然時間不長,但總比沒有強。
陣法佈置完畢,傅長生抬手一揮,將他們所有人的氣息從原地抹除。
“走!”
五人化作遁光,消失在惠陽郡的夜空中。
身後,那道光門微微震顫,隱隱有恐怖的氣息從中溢出。
…
…
地底萬丈之下,是一片冰封的世界。
這裏沒有泥土,沒有岩石,只有無盡的寒冰。冰層厚達數百丈,晶瑩剔透,冰面下封凍着無數身影——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甚至還有從未見過的異族。他們保持着生前的姿態,有的在戰鬥,有的在逃竄,有的在哀求,有的在怒吼。時間在冰層中凝固,數十萬年未曾改變。
道場中央,一座冰棺靜靜矗立。
冰棺中,一名白衣男子盤膝而坐。他面容俊朗,眉目如畫,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卻透着一股歷經滄桑的深沉。冰封不知多少萬年,他的氣息微弱,卻依然穩定。
咔嚓——
冰棺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如同一張蛛網。冰棺轟然炸裂,白衣男子從碎片中走出。他身形修長,白衣如雪,長髮垂肩,眉宇間帶着幾分疲憊,更多的卻是冷漠。
他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多少年了……”他喃喃道,目光落在道場角落的一隻羅盤上。羅盤指針緩緩轉動,上面刻着上古計時符文。他走過去,神識探入——
瞳孔微縮。
“三十六萬年。”
他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三十六萬年,比他預想的更長。他感應了一下體內的修爲——化神初期。當年他是化神巔峯,無限接近更高境界。如今,修爲被壓制到了化神初期。
“下界。”他喃喃道,“原來那場大劫,把我們流放到了下界。”
他的目光掃過冰封的道場。冰層中,封凍着數百道身影——他的族人、他的弟子、他的道侶。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着驚恐與不甘。
“還好……都活着。”
他沒有急着解封所有人,而是先走到道場邊緣,神識探出冰層,感應外界。片刻後,他眉頭微皺——他感應到了封印被觸動,有人揭開了那四張鎮靈符。
“也罷。”他收回神識,“封印已解,不急於一時。”
他轉身,走到道場中央的一座冰臺前。冰臺上,一名白衣女子靜靜躺着。她容顏絕美,眉目如畫,睫毛纖長,脣如硃砂,彷彿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被冰封了數十萬年。
他抬手,按在冰臺上。靈力從掌心湧出,冰臺表面的冰層緩緩融化。
“醒醒。”他輕聲道。
女子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她的眼睛如星辰般璀璨,卻在睜眼的瞬間閃過一抹殺機——那是數十萬年冰封積累的警惕與防備。
待看清眼前之人,殺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夫君。”她坐起身,握住他的手,“我們……還活着?”
“活着。”男子點頭,“三十六萬年了。”
女子沉默片刻,輕聲問道:“其他人呢?”
“都還在冰封中。我等你一起解封他們。”
女子起身,一襲白衣,長髮如瀑,雖剛甦醒,卻已恢復了昔日的從容。她環顧四周,看着冰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先解封族人。”她道,“弟子們……稍後。”
男子點頭。
二人同時施法,一道道靈力從他們掌心湧出,沒入冰層。冰層開始融化,一具具冰棺浮現,棺蓋炸裂,一道道身影從冰棺中走出。
第一個走出的,是一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化神初期。他落地後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族主,夫人!”
第二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半步化神。他眼眶泛紅,低聲道:“三十六萬年……老夫還以爲……”
第三個,一名年輕女子,元嬰巔峯。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喃喃道:“這是……哪裏?”
一個接一個,冰封的族人被解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修爲從元嬰初期到化神初期不等。他們跪在白衣男子面前,有的熱淚盈眶,有的沉默不語,有的低聲啜泣。
“族主,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三十六萬年……外面變成什麼樣了?”
“族主,這裏是什麼地方?”
白衣男子抬手,示意腥税察o。
“此地是下界。”他淡淡道,“我們被流放了。至於外面變成什麼樣,本座還不清楚。”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暗咀袘剑庥∥覀兂鰜淼慕Y界即將關閉。本座要先出去,你們隨後跟上。”
女子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小心。我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白衣男子點頭,身形一閃,朝冰層上方掠去。
……
冰層上方,是那座藏寶殿的地底深處。
白衣男子從冰層中衝出,神識掃過整座遺址。他感應到了殘留的氣息——五個人,修爲最高元嬰後期,最低假嬰。
“螻蟻。”他冷哼一聲,沒有追。封印已解,出去是遲早的事。
他轉身返回冰層。
……
冰封道場中,女子正在指揮族人整理物資。
數百名族人分成數組,有的收拾功法典籍,有的清點靈材丹藥,有的檢查靈寶法器。被冰封數十萬年,他們的儲物戒大多完好,只是靈力流失不少。
“夫人,族主呢?”白髮老者問道。
女子淡淡道:“他出去查看情況了。”
老者點頭,不再多言。
女子走到道場邊緣,望着冰層中那些尚未解封的黑影——那些不是族人,而是敵人。數十萬年前那場大戰,他們被冰封在這裏,與她的族人一起。如今族人都已解封,敵人卻還被困在冰層中。
“這些人,怎麼辦?”年輕女子走過來,低聲問道。
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急。讓他們再睡一會兒。”
年輕女子不再多言。
白衣男子返回,落在女子身邊。
“外面如何?”女子問。
“六隻螻蟻,揭開了封印。”男子淡淡道,“封印已解,結界即將關閉。我們先出去,到了外面再說。”
女子點頭,轉身對族人道:“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腥她R聲道。
白衣男子抬手,一道靈光從掌心湧出,將所有人徽帧9饷⒁婚W,數百道身影消失在冰封道場中。
……
遺址外。
光芒一閃,數百道身影憑空出現。
白衣男子凌空而立,神識掃過方圓千里。
靈氣稀薄,靈脈匱乏,與上界相比,簡直是窮鄉僻壤。
“下界。”他喃喃道,眼中閃過失望。
女子站在他身側,同樣感應着這片天地的貧瘠。她眉頭微皺,卻沒有說話。
“族主,咱們現在去哪?”白髮老者問。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淡淡道:“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摸清這片天地的情況,再做打算。”
…
…
水雲洞天,議事殿。
傅長生帶着五人踏入洞天的瞬間,便感應到生命之樹的氣息徽至苏刺臁=鹕墓庹謱⑺叾刺炫c外界隔絕,散發着堅不可摧的威壓。
“開啓最高防禦。”傅長生沉聲道,“任何人不得進出。”
樹靈從樹幹中浮現,微微點頭,身形消散。
殿中,傅永玄面色蒼白,顯然還沒從方纔的驚魂中回過神來。她看向傅長生,低聲問道:“父親,那氣息……究竟是什麼?化神?還是更高?”
傅長生搖頭:“那裏有天機遮掩,連我也推演不出。但不管是什麼,都不是我們能招惹的。”他目光掃過腥耍皬默F在起,所有人不得外出水雲洞天。族中事務,全部暫停。待局勢明朗,再做定奪。”
傅長雷點頭:“兄長說得對。那東西能封印數十萬年不死,絕非尋常。”
傅永陵和傅青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劫後餘生。
傅永陣更是後怕得不行,若不是家主及時把他從藥園拎出來,他怕是已經死在那遺址中了。
“都回去休息吧。”傅長生擺手,腥送讼隆�
……
待腥松⑷ィ甸L生傳訊給傅永瑞。
片刻後,傅永瑞匆匆趕來。他是傅家暗堂堂主,負責情報蒐集,這些年做得有聲有色。
“父親,您找我?”
傅長生點頭,低聲道:“你去做一件事。讓人在坊市中傳播消息——百萬大山深處的妖族聖域即將開啓,聖域一旦開啓,便有通往南海的捷徑。南海靈氣充裕,資源豐富,是避難的天堂。”
傅永瑞一怔:“父親,這是真的?”
傅長生淡淡道:“半真半假。聖域確實要開啓,但通往南海的捷徑……未必有。不過,這消息足夠讓各方勢力分心了。”
傅永瑞恍然,拱手道:“兒子明白了。這就去辦。”
他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
數日後。
惠陽郡,某座荒山。
白衣男子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面前攤着一幅簡陋的地圖。那是他從附近坊市中買來的,標註了梧州、惠州、晉州等地的地形。女子坐在他身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簡,神色慵懶。白髮老者站在一旁,面色陰沉。
“打探清楚了。”白衣男子開口,聲音平淡,“這片天地名爲‘天南大陸’,共有四大勢力——大周王朝、東荒部落、北疆巫族、極西之地仙盟。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大周王朝的梧州。”
女子抬眸:“大周?聽起來像是個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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