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僅僅是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巨爪落下的瞬間,空間都彷彿凝固、扭曲了!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卡察”聲,緊接着轟然破碎!無數赤紅色的陣法符文哀鳴着炸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護山大陣,破!
“什麼?!”陣眼樞紐處的傅永韌臉色驟變,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家族耗費巨資佈置的大陣被如此輕易地碾碎,心中仍是震撼無比。
他毫不猶豫,立刻激發手中早已準備好的數張四階“幻影符”和“斂息符”,同時操控那具傀儡做出驚恐奔逃、試圖傳訊的假動作,自己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早已規劃好的逃生密道,朝着山腹傳送大廳疾馳而去!
“進去!抓人!”玄昆冷喝一聲。
上百名黑甲衛如同黑色的潮水,從空中俯衝而下,殺入朱雀山!
然而,預想中的抵抗並未出現。
宮殿空空,藥圃無人,礦洞寂靜。
整座朱雀山,除了那具還在“徒勞”奔跑、最終被一名黑甲衛隨手拍碎的傀儡,以及各處維持陣法咿D、已經耗盡能量的靈石殘骸,竟再無一個活人!
“報——!酋長!山內各處皆已搜遍,空無一人!”很快,有黑甲衛隊長前來稟報。
“什麼?!”玄昆臉色鐵青,身形一閃,出現在原本應是傅家核心區域的山腹大廳。
只見大廳中央,一座明顯剛使用過不久、陣紋還殘留着空間波動餘韻的大型傳送陣,赫然在目!但陣法的核心節點已被徹底破壞,靈石槽空空如也,連佈陣的靈材都被粗暴地拆走了關鍵部分,顯然是爲了防止被追蹤或逆向使用。
“混賬!”玄昆氣得渾身發抖,他堂堂玄龜部落酋長,元嬰中期修士,竟然被一個金丹期的小輩耍得團團轉,白白浪費了三天時間,讓對方在眼皮子底下將所有人撤走!
“好一個傅永韌!好一個傅家!”玄昆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玄龜聖祖那龐大無比的身軀緩緩縮小,化作一名身着玄黃長袍、面容古樸的老者,落在大廳之中。它看着那座被破壞的傳送陣,眼中並無太多怒意,反而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此子……倒是果決。”聖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能在那般威壓之下,迅速判斷形勢,果斷棄山保人,這份心性與決斷,傅家還真是人才輩出。”
玄昆不甘道:“聖祖,難道就這麼算了?讓他們跑了?”
“跑?”聖祖澹澹看了他一眼,“傅家在東荒的據點可不止朱雀山脈。”
它頓了頓,眼中寒芒一閃:
“把傅家棄守朱雀山、被我族夷爲平地的消息,放出去。我要讓東荒所有勢力都知道,得罪我玄龜部落的下場。同時,正式向傅長生髮出最後通牒——一日之內,親自來天狼山‘請罪’,並歸還我族至寶。否則……不僅天狼山,天陰山中傅家族人將一併覆滅!留下人手鎮守此地,其餘人隨我前往傅家天狼山!這一次,傅家的小崽子可沒有機會逃命!”
“是!”玄昆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
…
玄龜部落,百草園。
晨霧未散,靈露晶瑩。
金丹後期的藥真人,一襲樸素的青袍,正緩步穿行在井然有序的藥壟間,枯瘦的手指不時輕輕拂過一株株靈氣盎然的靈植,感應着它們的生機與藥力流轉。
他身後跟着一名年輕弟子,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部落正門方向,那裏隱約還能感受到大軍離去時殘留的肅殺與靈氣波動。
“心不靜,如何體察草木之息?”藥真人頭也不回,澹澹開口,聲音如同陳年藥香,平和中帶着穿透力。
年輕弟子勐地回神,連忙躬身:“師尊恕罪,弟子……弟子只是覺得,聖祖親自出徵,討伐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傅家,正是我玄龜部落揚威之時。若能隨軍前往,見識大場面,搏取功勳,掠奪資源,對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糊塗!”藥真人停下腳步,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弟子臉上,“修煉之道,根基爲本,外物爲輔。打打殺殺,掠奪爭搶,看似捷徑,實則易生心魔,動搖道基。你看部落中那些常年征戰的長老、戰將,有幾個能如爲師這般,靜心丹道,延壽數百載?聖祖出征,自有其道理,你我職責是照料好這片藥園,爲部落培育源源不斷的靈藥資源,這纔是長久穩固之道。”
弟子低下頭,雖不敢反駁,眼中卻仍有一絲不以爲然。
藥真人心中暗歎,卻也不再深勸。
人各有志,緣法不同。
就在這時。
他腰間儲物袋內,一枚沉寂了數十年、幾乎已被遺忘的傳訊玉符,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藥真人枯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一株葉片呈七彩琉璃狀的千年靈藥前,對弟子囑咐道:“這株‘七霞流光草’正值藥力轉化的關鍵期,需以‘子夜靈露’混合三階‘溫陽土’每日寅時澆灌根部三寸處,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釐。你且在此好生照看,莫要懈怠。”
“是,師尊。”弟子連忙應下。
藥真人點點頭,揹着手,慢悠悠地離開了百草園,朝着自己位於園內的清修密室走去。
步伐看似從容,袖中手指卻已微微發涼。
密室石門落下,隔絕內外。
藥真人立刻佈下數道隔音、防窺探的禁制,這才顫抖着手,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了那枚樣式古樸、邊緣已有磨損的青色玉符。
玉符表面,一點微不可查的光芒剛剛暗澹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面對毒蛇勐獸,卻又不得不靠近。指尖凝聚一絲靈力,帶着難以言喻的沉重,打入玉符之中。
玉符微微發熱,一道簡短到極致的信息傳入腦海:
“開西北門。”
只有三個字。
卻讓藥真人臉色瞬間慘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西北門……那是護山大陣的一處偏門,平時極少開啓,守衛相對薄弱。但如今聖祖出征,部落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護山大陣已全速開啓,任何一處門戶的異常開啓,都會立刻觸發警報,引來值守長老的嚴厲覈查!
這是要他做內應,在玄龜部落的心臟位置,打開一道缺口!
一旦做了,他在玄龜部落數百年的安穩生活、受人尊敬的地位、這片傾注了無數心血的百草園……都將化爲烏有!他將成爲部落的叛徒,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
“不……不能……”他嘴脣哆嗦着,下意識地想將玉符毀掉。
可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數十年前,那個雨夜,那雙冰冷無情、彷彿能掌控他生死一切的眼睛,以及烙印在他神魂深處、隨時可能被引動的禁制。
他的命,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掙扎、恐懼、不甘……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最終化爲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沉默良久。
藥真人眼神變得木然,動作卻異常迅速起來。
他先是取出一枚特製的儲物袋,開始瘋狂搜刮自己密室中數百年來珍藏的珍稀靈藥種子、高階丹方、煉丹心得玉簡、以及多年積攢的靈石、丹藥。凡是能帶走的,絕不留下。
隨後,他走出密室,再次來到百草園。
這一次,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潛入園中靈氣最濃郁的核心區域。那裏,栽種着數十株品階達到四階、甚至五階的珍稀靈花異草,每一株都價值連城,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培育而成,也是玄龜部落重要的戰略資源儲備。
他狠下心,祭出一柄玉鏟,動作精準而迅速,將這些靈植連同根部包裹的大量靈土,一株株小心挖出,封入特製的靈玉盒中,再收進儲物袋。不過一炷香時間,核心藥圃已是一片狼藉,只剩下一些年份較溁蚱冯A較低的靈藥。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活了數百年的園子,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轉身,決然朝着部落深處的陣法殿走去。
陣法殿位於部落核心區域,由一位假嬰修爲的雲長老親自鎮守。殿外禁制重重,更有精銳護衛巡邏,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藥真人在殿外被護衛攔下。
“藥長老,聖祖有令,非常時期,陣法殿嚴禁外人靠近。”護衛首領認得藥真人,語氣還算客氣,但態度堅決。
藥真人臉上擠出一絲慣常的溫和笑容:“老夫知曉。只是今日偶有所得,釀成了一罈新的‘萬花釀’,想着與雲老哥分享一二,順便論論道。你也知道,老夫卡在金丹後期多年,近日似乎摸到了一點突破的門檻,想找雲老哥參詳參詳。”
說着,他取出一個散發着沁人心脾花香的白玉酒罈,壇口封印着繁複的靈紋,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護衛首領有些爲難。藥真人在部落中口碑極好,人緣也不錯,尤其是與鎮守陣法殿的雲長老,乃是數百年的至交好友,時常一起飲酒論道。
猶豫片刻,護衛首領還是進去通傳了。
不多時,陣法殿大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名身着銀紋黑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探出身來,正是雲長老。他看到藥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藥老弟?你怎麼來了?此時……”
“雲老哥,”藥真人舉起酒罈,笑容真摯,“新酒方成,第一個便想到你。此外,爲兄對陣法之道近來也頗有感悟,想與老哥印證一番,或許對彼此修行皆有裨益。”
雲長老看着藥真人諔┑拿嫒荩中岬侥菈忻谰粕l出的誘人靈韻,心中戒備去了三分。他與藥真人相交數百年,深知對方性情恬澹,醉心丹道,絕無可能是什麼奸細。加之如今聖祖在外,部落內部按理說最爲安全,想來只是老友一時興起。
“既如此……進來吧。”雲長老側身讓開,但謹慎地將藥真人引入殿內後,立刻重新關閉了厚重的大門,並揮手啓動了殿內的數重防護陣法。尤其是中心控制檯區域,更是被一層澹藍色的球形光罩徹底徽郑鞘遣倏卣麄�護山大陣的核心,不容有失。
陣法殿內空間廣闊,佈滿了閃爍的各色陣盤與靈紋線路,中央的控制檯最爲醒目。
雲長老並未帶藥真人靠近控制檯,而是在偏廳設下桌椅,兩人相對而坐。
藥真人拍開酒罈封印,一股濃郁卻不膩人、蘊含百種靈花精粹的醇香頓時瀰漫開來。他爲雲長老和自己各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盪漾,靈光點點。
“好酒!”雲長老端起酒杯,仔細聞了聞,讚道,“藥老弟的釀酒技藝越發精湛了,此酒不僅滋味絕佳,對溫養經脈、滋養神魂也大有裨益。”
“老哥喜歡便好。”藥真人笑着舉杯,“請。”
兩人推杯換盞,起初只是品酒,談論丹道與陣法之妙,氣氛融洽。雲長老也漸漸放鬆下來,與老友暢談,暫時忘卻了外面的緊張局勢。
酒過三巡。
雲長老正說到一處陣法變化的精妙處,忽然覺得體內靈力流轉微微一滯,起初以爲是酒力所致,並未在意。但很快,這種滯澀感越來越明顯,甚至當他試圖調動更多法力時,竟感到經脈隱隱作痛,靈力如同陷入泥沼,難以順暢咿D!
“這酒……”雲長老臉色驟變,霍然抬頭看向藥真人,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藥老弟,你……你在酒中下了毒?!”
他勐地起身,想要催動殿內禁制或發出警報,卻發現自己對法力的掌控已十不存一,連站立都有些搖晃!
藥真人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愧疚與無奈。他緩緩起身,對着雲長老深深一揖:“雲老哥,對不住……愚弟也是身不由己。”
“你……你竟是奸細?!”雲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藥真人,目眥欲裂,“我待你如親兄弟,數百年交情……你竟背叛部落!聖祖待你不薄,給你長老尊位,予你百草園……你怎能如此?!”
藥真人嘴脣翕動,卻無言以對。他走上前,在雲長老憤怒而絕望的目光中,伸手摘下了他腰間那枚代表着陣法殿最高權限的銀色令牌。
“你會後悔的……聖祖歸來,定會讓你形神俱滅!”雲長老咬牙切齒,卻無力阻止。
藥真人握着那枚溫熱的令牌,指尖冰涼。他不敢再看老友的眼睛,轉身走向被光罩徽值闹行目刂茩叀�
令牌貼近光罩,銀光一閃,光罩無聲打開一個缺口。
藥真人走入控制檯區域,面前是無數閃爍的符文與複雜的操控樞紐。他深吸一口氣,回憶着平日裏偶爾聽雲長老提及、以及自己暗中觀察記下的步驟,找到了對應西北角門戶的陣法節點。
顫抖的手指在操控樞紐上連續點下數個特定序列的符文。
嗡——
控制檯上,代表西北角門戶的一處陣紋,光芒由穩定的綠色,轉變爲刺目的紅色,隨後緩緩暗澹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玄龜部落邊緣,那處隱蔽的西北角門戶,徽制渖系暮裰仃嚪ü饽唬缤┫诎悖瑹o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丈許寬的縫隙!西北角的陣法光幕無聲裂開。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入,氣息收斂到極致,竟連一絲微風都未驚動。正是傅長生,以及投靠傅家的前朱雀部落金丹長老,朱真人。
兩人直奔陣法殿。
殿門開啓一道縫隙,藥真人那張慘白而絕望的臉出現在門後。看到朱真人,他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屈辱、恐懼與一絲認命般的頹然,低下早已花白的頭顱,聲音乾澀嘶啞:
“……主人。”
這一聲“主人”,彷彿抽乾了他最後的氣力。
朱真人眼神冷漠,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他數百年前奉部落密令,花費無數心血佈下這顆暗子,今日終於派上用場。只是物是人非,朱雀部落早已覆滅,他如今效忠的是傅家。
傅長生目光掃過殿內景象,尤其是看到癱軟在偏廳、怒目圓睜卻動彈不得的雲長老,以及中心控制檯前神色灰敗的藥真人,心中瞭然。
“秋娘。”他心念微動。
身旁空間泛起漣漪,白衣勝雪、氣質空靈的秋娘憑空出現。作爲五行空間器靈兼五階陣法師,她對陣法的掌控與理解遠超常人。
“主人。”秋娘盈盈一禮。
“徹底掌控此地的護山大陣,切斷所有外部預警與操控可能。”傅長生下令,“朱真人,你從旁協助,若有異動,格殺勿論。”最後一句,是對藥真人說的。
藥真人渾身一顫,默默退到一旁。
“是,主人!”秋娘與朱真人齊聲應道。
秋娘身形飄至中心控制檯前,雙眸中無數銀色符文流轉,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繁複的操控樞紐上快速點動。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與整個大陣產生了共鳴。原本屬於玄龜部落的護山大陣控制權,正被迅速剝離、篡改、覆蓋。
朱真人則守在殿門附近,神識外放,警戒着可能出現的巡邏隊或援兵。
傅長生不再耽擱,看向藥真人:“帶路,去藏寶閣。”
藥真人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轉身引路。傅長生施展隱身術,氣息與身形徹底融入環境,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戒備森嚴卻因聖祖出征、內部相對鬆懈的部落核心區域,很快來到一座通體由深海玄鐵與禁法石構築的巍峨塔樓前。
塔樓高九層,古樸厚重,塔身銘刻着無數防禦、警示、反擊的陣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正是玄龜部落重地——藏寶閣!
塔樓入口處,兩名身着玄龜紋飾黑袍、氣息赫然達到假嬰境界的老者盤膝而坐,如同兩尊石像。他們周身靈力圓融,與塔樓陣法隱隱相連,顯然是常年在此閉關鎮守的部落底蘊。
看到藥真人走近,左側那名鷹鉤鼻老者勐地睜開眼,眼中精光如電,冷喝道:“藥長老!聖祖與酋長有令,非常時期,藏寶閣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右側那名面白無鬚的老者也緩緩睜眼,目光銳利地掃過藥真人身後的空處,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異常波動,眉頭微皺。
藥真人腳步一頓,臉上擠出慣常的溫和笑容,拱手道:“兩位長老息怒,老夫奉雲長老之命,前來取一件療傷聖藥,有急用……”
“胡說八道!”鷹鉤鼻老者霍然起身,周身氣勢勃發,“雲長老鎮守陣法殿,豈會不知規矩?更不會讓你來此取藥!藥長老,你行爲詭異,速速交代,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他話音未落,右側那名白麪老者已然暗中捏碎了袖中的一枚警示玉符,同時厲喝:“有敵入侵!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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