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就在這時,又一艘稍小些的、烙印着郡主府徽記的飛舟自天邊駛來,緩緩降落在廣場一側。
一名身着深青色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的中年嬤嬤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她目光如電,先是對劉安、皇甫嵩等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走到傅長生與於清茹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老奴潤玉郡主府內管事,容嬤嬤,奉郡主之命,前來協理皇雲府建造事宜,並傳達郡主幾句話。”
她的聲音平穩刻板,帶着久居深宮的嚴謹。
“嬤嬤請講。”傅長生道。
容嬤嬤挺直腰板,目光平靜地看着傅長生,一字一句道:
“郡主讓老奴轉告傅真君:皇雲府建成後,將作爲二位大婚慶典之地,亦是日後二位在梧州的主要居所。郡主嫁入傅家後,日常起居可在皇雲府,或回返郡主府。至於傅家梧州主府……郡主身份所限,不便長居。此乃禮制,望真君體諒。”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潤玉郡主不會住進傅家現有的惠州府。
婚後,她與傅長生將在新建的、規格更高的皇雲府生活,或者她返回郡主府。這是皇室郡主的矜持,也是對傅家“門第”的一種微妙表態。
於清茹在一旁聽着,垂眸不語,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傅長生神色不變,點了點頭:“郡主體恤,傅某明白。有勞嬤嬤轉達,傅某並無異議。皇雲府建造,也請嬤嬤多費心監督。”
容嬤嬤見傅長生答應得爽快,嚴肅的臉色稍緩,又行了一禮:“真君深明大義,老奴定當恪盡職守。”
至此,三方人員齊至。
於清茹展現出了非凡的統籌之能。她先是與皇甫嵩詳細覈對了營造圖樣,就幾處細節提出了傅家實際需求的修改建議,皇甫嵩斟酌後大多采納。接着,她召來傅家負責營造、制符、陣法、物資調撥的幾位長老,與皇家匠師團隊迅速對接,劃分職責,明確工期節點。
傅家自己的建造班底雖不如皇家匠師團隊華麗,但常年經營梧州,對本地靈材、地脈、氣候更爲熟悉,且有不少獨門技藝。兩相結合,效率倍增。
容嬤嬤則帶着郡主府的人,重點監督規制禮制、內廷布置、安全防衛等方面,一絲不苟,不容半點差錯。
當日,龐大的建造工程便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皇甫嵩指揮皇家匠師與傅家修士,動用大型靈寶,開始平整“三川匯靈”福地的土地,梳理地脈,打下靈基。無數珍稀靈材從寶船中搬叨觯逊e如山。刻畫着加固、聚靈、防禦陣法的基座石被一塊塊嵌入特定方位,靈光閃爍。
傅家修士負責開採本地特有的“青罡石”、“暖陽玉”等靈材,並移栽適合本地生長的靈木、靈花,點綴府城景觀。
容嬤嬤則帶着人,拿着標尺與圖冊,四處巡查,確保每一處殿堂的開間、臺階的數量、彩繪的紋樣都符合郡主府的規制。
整個工地,日夜不息,靈光閃耀,轟鳴陣陣。
巨大的動靜,磅礴的靈氣波動,很快傳遍了整個梧州。
梧州境內的各大世家、宗門,都被驚動了。
人們紛紛走出家門,遠眺“三川匯靈”方向那沖天的靈光與隱約可見的巍峨輪廓,議論紛紛,驚歎不已。
“了不得!了不得啊!傅真君尚主,陛下親賜府邸,這規格……我看比咱們梧州城的城主府還要氣派!”
“何止氣派!你感受到那地脈波動了嗎?三川靈脈都被引動了,這是要造一座修煉福地啊!”
“皇室嫁女,還是元嬰郡主,果然非同凡響!聽說京裏最好的匠師都來了,日夜趕工,限期三月就要建成!”
“嘖嘖,傅家這次是真的一飛沖天了!有了皇雲府,有了郡主這門親,日後在梧州,乃至在整個大周南境,地位都將固若金湯!”
“大婚之日定在皇雲府落成之後,屆時恐怕整個梧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要去賀喜吧?那場面,想想都讓人神往!”
“咱們也得早做準備,備上一份厚厚的賀禮纔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能與傅家、甚至與皇室攀上點關係的機會!”
驚歎、羨慕、敬畏、巴結……種種情緒在梧州各界瀰漫。傅家的聲望,隨着皇雲府的興建,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所有人都期待着皇雲府落成、以及隨後那場必定轟動南境的元嬰大婚慶典。
於清茹穿梭在繁忙的工地之間,協調各方,處理瑣事,雖疲憊,卻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她偶爾駐足,望着那日漸成形的恢弘府城,眼中映照着璀璨的靈光,神色複雜難明。
這將是夫君與另一位女子未來的家,規格遠超傅家現有的惠州府。
而她,是這座府邸建造的總負責人。
心中微澀,但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
她是傅長生的道侶,是傅家的女主人之一。她的位置,她的價值,從不在於居住在哪座府邸。
夫君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給她,便是最大的信任。
她只需做好該做的事。
…
…
另一邊。
玄龜部落,後山禁地。
玄龜聖祖閉關多年。
可是對於當時封印被破、饕餮被奪之事,始終如一根刺,梗在心頭。
修煉之時,思緒難寧。
當日封印洞穴中所見所感,反覆在腦海中浮現。那些殘留的氣息,那被破解的陣法痕跡……越琢磨,越覺得有些說不出的蹊蹺。
“不對勁……”
玄龜聖祖霍然睜開眼,渾濁的童孔中閃過一絲精芒。
“若真是半步化神乃至化神大能,行事何需如此遮掩?破解封印時手法固然高明,但殘留的氣息……似乎並未強大到那般地步。”
它沉吟片刻,傳音喚來酋長玄昆。
“聖祖。”玄昆恭敬行禮。
玄龜聖祖沉聲道:“你親自安排人手,再入放逐村,再細細查探近日所有異常。尤其是……當年有無外來者進入,有無囚犯失蹤,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玄昆一怔:“聖祖是懷疑……”
“去查便是。”玄龜聖祖打斷他,“記住,要暗中查探,莫要驚動任何人。”
“是!”玄昆領命而去。
數日後。
玄昆再次來到禁地,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卷獸皮記錄。
“聖祖,果然有發現。”他將獸皮呈上,“根據放逐村各峯管事上報,當年第六峯峯主石破山失蹤,其子石無心及數名心腹弟子身死,此事被壓下,未引起關注。另外……”
他頓了頓,指着獸皮上的一行記錄:“第七峯負責記錄的執事上報,‘林婉秋’母女,於政變前消失不見。”
“林婉秋?”玄龜聖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此女何人?”
玄昆解釋道:“此女原是我們部落一小型修仙家族‘林家’之女,三十餘年前因與一名大周傅家男子私通,誕下子嗣,被家族發現後,拒不悔改,也不願接受家族安排、潛入傅家爲細作,故而被廢去修爲,連同其女一同放逐至此。”
他頓了頓,補充道:“據林家當年上報,那名傅家男子名爲‘傅長禮’,是當時傅家家主的三弟。此事當年在東荒曾引起一些波瀾,因涉及大周世家與我東荒家族的糾葛,最後不了了之。”
“傅家……大周傅家……”玄龜聖祖喃喃重複,眼中光芒閃爍,“你可曾查過,那傅長禮如今何在?”
玄昆點頭:“已派人查過。傅長禮已於十數年前身亡。”
“隕落?”玄龜聖祖冷笑,“那林婉秋母女失蹤的時間,可與封印被破之日吻合?”
玄昆心中一凜,連忙翻看記錄,片刻後,臉色微變:“回聖祖,時間……完全吻合!封印被破那幾日,正是林婉秋母女失蹤之時!”
玄龜聖祖眼中精光爆射!
“立刻派人,去大周傅家打探!查清楚林婉秋母女是否已經返回傅家,又是何時返回的!”它聲音轉冷,“若真與傅家有關……哼,我倒要看看,這傅家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在我玄龜部落頭上動土!”
玄昆不敢怠慢,當即安排最精銳的暗探,潛入大周。
傅家雖是大周世家,但根基在東荒也有數處據點,並非鐵板一塊。玄龜部落經營東荒數千年,情報網絡盤根錯節,真要全力打探,效率極高。
僅僅七日。
一份更加詳盡的情報,便擺在了玄龜聖祖面前。
情報顯示:傅家家主傅長生曾祕密離開天陰山族地,行蹤不明約十日。返回時,身邊多了一對母女,正是林婉秋與傅永棠!
而傅長生返回天陰山的時間,與放逐村封印被破、林婉秋母女失蹤的時間,前後誤差不超過三日!
“果然……是傅家!”玄昆咬牙切齒,“聖祖,那傅長生不過是一新晉元嬰,竟敢如此猖狂!屬下請命,率族中精銳,踏平天陰山,奪回兇獸!”
玄龜聖祖卻沒有立刻回應。
它盯着情報,眉頭緊鎖。
傅長生……新晉元嬰……
這與它當初感應到的“至少元嬰中期,精通陣道與空間之道”的印象,嚴重不符!
除非……
“此子身上,定有大祕密!”玄龜聖祖緩緩開口,“要麼,他隱藏了真實修爲;要麼,他身懷逆天祕寶或傳承,能讓他以元嬰初期之身,施展出遠超境界的手段!”
它看向玄昆:“你方纔說,傅長生是新晉元嬰?具體何時結嬰?”
玄昆連忙道:“據打探,約數年前,傅長生在梧州惠州府結嬰,引發‘九重雷劫’,震動一方。後受大周皇室招攬,賜婚潤玉郡主,如今在大周風頭正盛。”
“數年前……九重雷劫……”玄龜聖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能引動九重雷劫者,皆非凡俗。此子天賦,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它沉思片刻,勐地抬頭:“取‘玄天龜甲’來!”
玄昆臉色一變:“聖祖,玄天龜甲乃我族至寶,每動用一次,都需耗費大量精血與壽元……”
“不必多言。”玄龜聖祖冷聲道,“此事關乎我族千年心血,更關乎部落顏面。若真是被一區區新晉元嬰戲弄,我玄龜部落,日後如何在這東荒立足?”
玄昆不敢再勸,連忙去取。
片刻後,一面通體漆黑、佈滿天然裂紋的古老龜甲,被恭敬地呈到聖祖面前。
這龜甲僅有巴掌大小,卻散發着蒼茫古老的氣息,彷彿承載着天地初開時的祕密。這是玄龜一族世代傳承的聖物,據傳是初代玄龜飛昇前蛻下的本命龜甲所化,擁有窺探天機、占卜吉凶的逆天威能,但每次動用,代價極大。
玄龜聖祖深吸一口氣,伸出前爪,在龜甲上輕輕一劃。
一滴晶瑩如紅寶石的精血,從爪尖滲出,滴落在龜甲中央。
嗡——
龜甲勐地震動起來!
表面的裂紋彷彿活了過來,開始扭曲、蔓延,散發出朦朧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隱約有畫面閃現——破碎的封印、消失的兇獸、一道模湖的青袍身影、以及……一枚刻有“傅”字的家族令牌!
畫面閃爍不定,最終定格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峯之上——天陰山,傅家族地!
卡察!
一聲輕響,龜甲表面,又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玄龜聖祖氣息瞬間萎靡了一截,眼中卻寒光四射。
“卦象指向傅家……果然是傅長生!”它聲音冰冷,“雖看不清具體過程,但兇獸被傅家所得,確鑿無疑!”
玄昆又驚又怒:“好一個傅長生!竟敢欺瞞聖祖,僞裝成大能!聖祖,我們這就殺上天陰山,讓他交出兇獸,血債血償!”
玄龜聖祖卻緩緩搖頭:“不可。”
“爲何?”玄昆急道,“他不過一新晉元嬰,縱有祕寶,又能強到哪裏去?聖祖您親自出手,擒他易如反掌!”
“你忘了,他如今的身份。”玄龜聖祖冷冷道,“大周皇室賜婚,潤玉郡主的未婚夫婿。動他,便是打大周皇室的臉。”
它頓了頓,眼中閃過忌憚:“大周國力強盛,皇室底蘊深不可測,明面上便有數位半步化神坐鎮,更有化神底蘊傳聞。我玄龜部落雖不懼,但也不想平白樹此強敵。”
玄昆不甘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算了?”玄龜聖祖冷笑,“我玄龜部落的東西,豈是那麼好拿的?”
它看向玄昆:“你方纔說,傅長生不日將與潤玉郡主大婚?”
“是。”玄昆點頭,“據說婚期已定,就在三個月後。如今大周皇室已劃出‘皇雲府’作爲二人婚後居所,正日夜趕工建造。”
“三個月……”玄龜聖祖眼中寒芒閃爍,“必須在他正式成爲大周皇室成員之前,解決此事。一旦大婚禮成,他便是名正言順的郡馬,再動他,便是與大周徹底撕破臉。”
玄昆皺眉:“可我們如何動手?大周境內,聖祖您若親身前往,必會引發皇室警覺。派其他人去,又恐不是傅長生對手……”
玄龜聖祖沉默片刻,忽然道:“傅家的根基,可全在大周?”
玄昆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傅家雖是大周世家,但其發跡於東荒,至今在東荒仍有數處重要據點和產業!最大的兩處便是天陰山和朱雀山!”
玄龜聖祖眼中精光一閃:“傅長生此人,重情義,顧家族。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弱點。若他得知家族據點遇襲,族人被擒,必不會坐視不理。屆時,無需我們進入大周,他自會前來東荒。”
它看向玄昆,聲音轉冷:“傳令:調集‘黑甲衛’三百,由三位假嬰長老帶隊,祕密前往天陰山。記住,要生擒傅家駐守長老,莫要傷其性命。其餘傅家子弟,反抗者格殺勿論!”
“另外,”它補充道,“將我們在東荒與大周邊境的所有暗哨啓動,嚴密監視傅長生動向。一旦他離開大周,進入東荒,立刻回報!”
玄昆精神大振,躬身領命:“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欲走,又想起什麼,回頭問道:“聖祖,那傅長生若真前來,是直接擒下,還是……”
玄龜聖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先禮後兵。他若識相,交出兇獸,賠禮道歉,看在即將成爲大周郡馬的份上,或許可留他性命。若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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