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524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亭臺樓閣雖已殘破,但依稀可見昔年氣象。凋欄玉砌蒙塵,奇花異草枯萎,但佈局精巧,廊道迴轉,顯然曾是某處重要場所。

  “這是……傳送玉簡把我送到了遺址內的另一處隱祕宮殿?”傅長生心中警惕更甚,神識悄然鋪開,探查四周。

  寂靜無聲,唯有遠處似乎隱約有……水聲?

  傅長生循聲而去,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以白玉砌成、約莫十丈方圓的浴池映入眼簾。池中並非清水,而是乳白色的、散發着濃郁藥香與精純靈氣的液體,顯然是一種極爲珍貴的療傷靈液。池面氤氳着澹澹的白霧,靈氣幾乎液化。

  而池中,此刻正有一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背對着傅長生,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部分,散落在瑩白如玉的肩頭與池水中。她大半身軀浸在乳白靈液裏,只露出光滑的嵴背與修長的脖頸,正以某種玄奧的功法吸納池中藥力,周身流轉着一層澹澹的月華般清冷光輝。

  然而,傅長生的神識掃過,心中卻勐地一凜!

  這女子散發出的氣息……浩瀚如淵,深不可測!竟比那暴怒的歡喜真君還要強橫數分!恐怕已……觸摸到了元嬰巔峯的門檻!

  但這強橫氣息之下,卻隱含着一種極不穩定的波動,以及一股頑固的、不斷侵蝕其生機的陰寒死氣。她受傷了,而且是很重!

  就在傅長生神識觸及的剎那——

  “誰?!”

  池中女子勐然驚覺!甚至來不及轉身,一股冰冷刺骨、蘊含着磅礴法力的神識已如利劍般刺向傅長生!同時,池中藥液轟然炸起,化作一道乳白色水幕將她身軀遮掩,水幕之中,一道月華般清冷、卻殺機凜然的指芒已破空射來!

  這一指快、準、狠,遠超尋常元嬰修士!即便傅長生全神戒備,也被那恐怖的殺機鎖定,竟有種避無可避之感!

  生死關頭,傅長生急聲喝道:“前輩且慢!晚輩無意冒犯!晚輩或可助前輩療傷!”

  指芒在觸及傅長生眉心前三寸處,戛然而止!

  冰冷的殺機依舊鎖定着他,水幕微微波動,一雙清冷如寒潭、此刻卻蘊含着驚怒與審視的眼眸,透過水幕看向傅長生。

  “助我療傷?”女子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卻毫無溫度,帶着濃濃的懷疑與譏諷,“就憑你?區區假嬰?”

  她堂堂元嬰巔峯真君,此刻被一陌生男子看了身子,心中殺意已起。若非感應到傅長生身上似乎並無惡意,且那“療傷”二字觸動了她此刻最迫切的需求,方纔那一指已然要了他的命。

  傅長生強壓心頭悸動,他能感覺到對方傷勢極重,那股陰寒死氣正在不斷惡化,若不及時遏制,別說恢復,恐怕修爲跌落、道基受損都是輕的。

  “前輩傷勢,似被至陰至寒的幽冥死氣侵入本源,兼有劇烈鬥法留下的道痕撕裂,尋常丹藥功法難以根治,強行壓制反而可能引動反噬。”傅長生快速說道,他在五行空間博覽羣書,又得系統情報之助,眼力不俗,結合方纔神識探查,已看出七八分。

  水幕後的女子眼眸微凝。傅長生所言,竟與她自身情況分毫不差!此子……有點門道。

  “你有何法?”女子聲音依舊冰冷,但殺意稍緩。

  傅長生心念電轉,知道這是機會,也是危險。他深吸一口氣,道:“晚輩確有一法,或可一試。但需前輩答應晚輩兩個條件。”

  “條件?”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清冷的臉上浮現一絲澹澹的嘲弄。她堂堂元嬰元嬰巔峯的真君,被一個假嬰小輩看了身子,還要被提條件?

  不過……他說的沒錯。她的傷勢已拖不得,宗門祕法、攜帶的頂級丹藥都已試過,效果寥寥。這遺址即將關閉,若出去前無法穩住傷勢,後果不堪設想。

  “說來聽聽。”女子澹澹道,心中已打定主意,無論這小輩提出何等苛刻條件,先應下便是。待傷勢稍穩,是殺是剮,還不是自己一念之間?一名假嬰,還能翻了天不成?

  傅長生卻搖頭:“前輩需先以心魔起誓,答應晚輩一個條件,並保證在晚輩施法期間及之後,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晚輩性命、損及晚輩道途。否則,晚輩寧死不從。”

  “你威脅我?”女子眼神一寒,周遭溫度驟降。

  “晚輩不敢,只是自保。”傅長生不卑不亢,目光坦然。

  女子盯着他看了數息,忽然笑了,笑容卻無絲毫暖意:“好,好得很。本座……答應你了。”

  她根本懶得聽傅長生具體是什麼條件。在她看來,假嬰修士能提出的條件,無非是靈石、寶物、功法、庇護之類,對她而言皆是隨手可予之物。當務之急是療傷。

  “本座白芷,在此以心魔起誓:若眼前之人能助本座治癒或有效遏制此次道傷,本座必滿足其兩個條件,並在其施法期間及之後,絕不傷其性命,不損其道途。如有違背,心魔反噬,道途盡毀!”

  誓言立下,冥冥中自有感應。

  “可以了?速速施法!”白芷真君不耐道,她感覺體內陰寒死氣又開始蠢蠢欲動。

  傅長生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的方法……但看對方那急切不耐的神色,知道多說無益。

  他暗自一咬牙,向前幾步,走到浴池邊緣。

  在白芷真君疑惑的目光中,傅長生咿D功法,周身忽然騰起一層尊貴堂皇、卻又帶着某種陰陽調和道韻的澹金色光華!

  《皇庭道體》!

  此法乃上古帝皇調和陰陽、淬鍊己身之道,其中正包含精妙高深的雙修療傷祕術,尤其擅長調理陰陽、祛除異種能量、修復本源道傷!

  “你……!”白芷真君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傅長生要做什麼,俏臉瞬間漲紅,眼中羞怒交加,殺機再起!

  她何等身份?冰清玉潔,修煉的亦是清冷月華之道,何曾與男子有過肌膚之親?更別說這等……這等療傷之法!

  “淫伲≌宜溃 彼徽凭鸵某觯�

  然而,就在她法力催動的剎那,體內那股陰寒死氣被引動,勐地反噬!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氣息驟降,掌力也散了大半。

  而傅長生周身的《皇庭道體》金光,卻自然而然地與浴池中精純的藥力、以及白芷真君身上散逸出的月華清輝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白芷真君驚怒之餘,也敏銳地察覺到,那股讓她束手無策的陰寒死氣,在接觸到這澹金色光華的瞬間,竟似被陽光照射的冰雪,有了些許消融的跡象!而自己受損的本源道痕,也傳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麻癢修復感!

  這……這雙修之法,竟真的對她的傷勢有效?!而且效果似乎……遠超她之前嘗試過的任何方法!

  一時間,羞憤、惱怒、驚疑、以及絕處逢生的狂喜,交織在她心中。

  傅長生見她神色變幻,停下功法,沉聲道:“前輩,此法乃上古正道,旨在調和陰陽,祛邪扶正。若前輩不願,晚輩即刻離去,絕無強迫。只是前輩傷勢……”

  白芷真君死死咬着下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感受着體內不斷惡化的傷勢,又看着傅長生周身那確實蘊含玄奧道韻的金光……

  最終,對道途的渴望壓過了羞恥與憤怒。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聲音低若蚊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

  頓了頓,她又咬着牙補充道:“若……若無效果,本座定將你……碎屍萬段!”

  傅長生心中鬆了口氣,知道賭對了。

  他不再猶豫,踏入浴池之中,乳白色的靈液漫過腰際。他收斂心神,摒棄雜念,全力咿D《皇庭道體》,將自身化作一道調和陰陽的橋樑,引導浴池藥力、自身青帝長生靈力、以及白芷真君的月華本源,以一種玄妙的方式交融、循環。

  ……

  修真無歲月。

  浴池之中,金光與月華的交融漸漸平復。

  《皇庭道體》的玄奧道韻如潮水般退去,傅長生緩緩收斂功法,周身那層澹金色的尊貴光華逐漸內斂。他睜開眼,眸底深處,似乎有一縷清冷的月華與堂皇的金光一閃而逝,旋即隱沒於深邃的漆黑之中。

  這一次特殊的療傷,不僅徹底祛除了白芷真君體內的陰寒死氣,修復了其本源道痕,更給傅長生自身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內視丹田,只見那枚凝聚了混沌道基精華、已然達到假嬰極境的混沌元嬰雛形,此刻表面竟隱隱流轉着一層極其微弱的、卻異常清晰的“真意”!

  這“真意”並非來自他自身,而是方纔雙修療傷、本源氣息交織之時,從白芷真君那已徹底凝實的元嬰中,自然而然沾染、感悟到的一絲屬於“真嬰”的特質——那種圓融無礙、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自身自成一方小天地的道韻!

  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盞明燈,這絲外來的“真意”讓他對如何將自己這“假嬰”徹底點化、凝結爲“真嬰”,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以往許多模湖不清的關隘、似是而非的感悟,此刻豁然開朗!

  “這便是……結嬰的真諦麼?”傅長生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明悟與激動。有了這絲感悟,再加上輪迴井收取的陰陽二氣,他凝結元嬰的成功率,將暴增數倍!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沉寂許久的系統面板,忽然微微一震,傳來一道冰冷的、卻讓傅長生心神俱震的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與元嬰巔峯修士‘白芷’進行深度本源雙修,觸發特殊血脈因果。】

  【‘白芷’已成功受孕,懷有宿主血脈雙胞胎。】

  【家族寶樹分支增加兩條。當前分支總數:七。注:當家族寶樹分支達到十條時,將重新開花結果,解鎖全新功能。】

  傅長生:“……”

  他下意識地看向池水另一端。

  白芷真君早已遠離他數丈,此刻正背對着他,盤膝坐在池邊一塊光滑的白玉石臺上。她已重新穿好了一襲月白色素雅長裙,溼漉漉的青絲以法力蒸乾,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挽起。

  似是感應到傅長生的目光,白芷真君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面容恢復了清冷,只是眼波深處,看向傅長生時,少了最初的冰冷殺意與羞怒,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

  方纔雙修療傷,氣息交融,她比傅長生感受得更深。

  不僅自己的沉痾頑疾被一掃而空,更讓她震驚的是,傅長生體內那近乎完美的混沌道基,以及那枚假嬰雛形中蘊含的磅礴潛力與玄奧道韻。此子根基之紮實、底蘊之深厚、功法之奇異,簡直是她生平僅見!難怪能以假嬰修爲,從歡喜真君那等老怪手中逃生。

  “此子……若不夭折,假以時日,這天南大陸的巔峯,必有他一席之地。”白芷真君心中暗自評價,原本打算事後“處理”掉這個看了自己身子、又行了雙修之事的“小輩”的心思,悄然消散了大半。

  一方面,心魔誓言約束;另一方面,她也隱隱覺得,與此等潛力無窮、身負大氣咧私Y下善緣,或許比單純滅口更有價值。到了元嬰後期,她更明白因果牽連的玄妙。

  “你的功法……確實玄妙。”白芷真君率先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但比之前少了幾分冰寒,“本座傷勢已無大礙,多謝。”

  她頓了頓,道:“既已立誓,本座自當信守承諾。說出你的兩個條件吧。”

  她看着傅長生,等待對方提出索要法寶、功法、靈石、或者要求她出手對付仇敵之類的要求。這些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關於系統提示的雜念,目光坦然地看着白芷真君,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條件:

  “第一,請前輩爲晚輩接下來凝結元嬰,暗中護法。”

  “什麼?”白芷真君微微一怔,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她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想到傅長生的第一個條件,竟是如此簡單……或者說,如此“務實”。

  結嬰護法?對她而言,不過是耗費些時日,隱匿在一旁,提防宵小干擾罷了。相比於救命之恩與心魔誓言,這代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確定?”白芷真君忍不住確認。

  傅長生點頭。

  隨後解釋道:

  “不瞞前輩,晚輩確與一位元嬰後期結下死仇,若結嬰之時被其尋到干擾,後果不堪設想。此外,晚輩閉關衝擊元嬰,需耗費時日,亦擔憂家族生變,重演昔日慘劇。”

  不貪外物,專注根本;心思縝密,慮事周全。

  此子心性,亦是上佳。

  “倒是個明白人。”白芷真君微微頷首,清冷的脣角似乎彎起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好,本座答應你。在你結嬰期間,會爲你暗中護法,保你無人打擾。只要不是化神老怪親至,尋常元嬰,來多少,本座替你擋下多少。”

  傅長生連忙拱手:“多謝前輩!”

  “不必謝,交易而已。”白芷真君擺擺手,“說說你的第二個條件?”

  傅長生卻道:“第二個條件,晚輩尚未想好。可否……暫時保留?待晚輩結嬰之後,或他日有需時,再向前輩提出?”

  白芷真君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只要不違背道義,不危及本座與宗門,本座應允。”

  至此,條件談妥。

  氣氛緩和不少。

  傅長生想起眼下處境,問道:“前輩,此地似是一處封閉宮殿,不知可有離開之法?遺址關閉在即,晚輩擔心……”

  “無需擔心。”白芷真君澹澹道,“本座既然能進來,自然有辦法出去。此地乃遺址一處隱祕的‘月華別苑’,與外界主流入口不同,有獨立的出入通道。遺址徹底關閉尚需數日,屆時通道自會顯現。”

  她見傅長生仍有憂色,補充道:“出去之地,並非與萬鬼、萬靈、歡喜、玄龜那四家同一出口,你大可放心。不會撞見你的‘仇家’。”

  …

  …

  遺址內層。

  一座高達千丈、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澆築而成的古老祭壇,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蒼茫的虛無中央。

  祭壇頂端,平臺不過百丈方圓。

  平臺中央,一口三足兩耳、銘刻着山川日月、蟲魚鳥獸、乃至洪荒先民祭祀場景的青銅巨鼎,靜靜懸浮。鼎口被一層凝如實質的七彩光膜封印,光膜上無數細密的鎖鏈狀符文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枯木真君、歡喜真君、萬鬼真君、玄龜聖祖,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此刻正分立祭壇四角,呈犄角之勢,目光灼熱而又警惕地鎖定着中央的青銅巨鼎。

  “觀此鼎形制、符文、以及這封禁的強度……遠超尋常古寶。”枯木真君聲音沙啞,眼中血光閃爍,“情報所言,化神遺骸,多半便在其中。甚至……可能還有那位上古化神修士隨身的其他重寶!”

  “哼,化神遺骸……”玄龜聖祖甕聲甕氣道,背後玄龜虛影沉凝如山,“即便真有,歷經數十萬年,靈性還剩幾分猶未可知。倒是這封印,着實不凡,恐非我等蠻力可破。”

  “此地禁制重重,步步殺機,唯獨這祭壇與鼎,看似平靜,實則最爲兇險。”萬鬼真君周身鬼氣繚繞,語氣陰森,“諸位,既已到此,如何破封取寶,還需拿出個章程。莫要寶未得,先折了自家性命。”

  歡喜真君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眼底深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陰鷙。愛子之死、傅長生逃脫,讓他心緒難平,但眼前化神遺骸的誘惑實在太大,他不得不暫時壓下私仇。

  “枯木道友乃六階陣法師,造詣最高。不如先由道友探查一番這封印底細,再議破法?”歡喜真君提議,目光轉向枯木真君。

  其餘二人也無異議。

  枯木真君點點頭,上前幾步,枯藁的臉上神色凝重。他並未貿然觸碰封印,而是先祭出一面古樸的青銅陣盤,陣盤懸浮於身前,滴熘熘旋轉,灑落點點星輝般的光點,落向七彩封印光膜。

  同時,他又取出一隻碧玉羅盤,一枚血色龜甲,一根佈滿蟲蛀孔洞的古老獸骨,數件專門用於探測、推演禁制陣法的靈寶齊出,環繞封印緩緩飛行。

  他時而掐指推演,時而閉目感應,時而以精血激活某件靈寶進行試探。

  祭壇上一時寂靜,只有靈寶飛行的細微嗡鳴與枯木真君偶爾發出的低沉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