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羅皓,你翫忽職守,獨自潛逃,使得據點落入朱雀部落手中,族人死於非命,該當何罪?!”
…
…
五蓮山腳下。
九郡王和周瑾登上早已準備好的寶船。
歷經半月跋涉,終於抵達一片雲霧繚繞的羣山之外。
按照管家手中殘破地圖的指引,前方已是神醫谷的外圍迷陣所在。
“王爺,少主,前方需步行了。”
大管家率先下船,對着雲霧深處躬身一禮,隨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木質令牌,咂鹨唤z微弱的真氣注入其中。
令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前方的雲霧彷彿被無形之手撥開,顯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你們在此等候。”
九郡王對隨行護衛下令,隨後與左護法一同,親自攙扶着周瑾,跟在大管家身後,步入了那雲霧小徑。右護法則留在外圍,負責警戒與接應。
小徑蜿蜒,似乎蘊含着奇門遁甲之理,若非有令牌指引,極易迷失。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翠綠的山谷入口,谷口立着一塊青石,上書“回春地界,俗客止步”八個古字。
谷口並無氣派的門樓,只有幾名穿着素色麻衣、氣息內斂的弟子值守。大管家上前,遞上令牌,又低聲與值守弟子交談了幾句,並奉上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拜帖和一個小巧的搴小�
一名弟子接過,審視片刻,澹澹道:“在此等候。”便轉身入谷通報。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九郡王貴爲郡王,何時受過如此冷待,但爲了侄兒,他壓下心中焦躁,耐心等待。周瑾靠坐在一塊青石上,面色灰敗,呼吸微弱,似乎連等待都耗盡了力氣。
終於,那名弟子返回,身後跟着一位身着青色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目光掃過腥耍诳吹酱蠊芗視r,微微頓了一下。
“可是京都故人?”老者開口,聲音平澹。
大管家見到老者,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可是柳執事?不,如今該稱柳長老了!小人乃京都郡王府管家周福,數十年前於瀾江之畔,曾蒙長老賜藥救得犬子性命,此恩此德,小人沒齒難忘!”
那柳長老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大管家,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恍然:“原來是你。沒想到數十年過去,你竟尋到了此處。”他的目光掠過九郡王和周瑾,尤其在感受到周瑾身上那股濃郁死氣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柳長老,實不相瞞,此次冒昧來訪,是懇請長老救我少主一命!”大管家說着,再次深深鞠躬,雙手奉上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此乃我家王爺一點心意,懇請長老通融,代爲引薦谷中聖手。”
柳長老並未立刻去接那儲物袋,而是看向九郡王:“這位是?”
“晚輩京都九郡王,見過柳長老。”九郡王放下身份,抱拳一禮,姿態放得極低,“寶船中乃是晚輩侄兒,身染怪疾,生機垂危,天下間或唯有神醫谷能救。懇請長老垂憐,施以援手,晚輩感激不盡,必當厚報!”
柳長老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大管家那懇切甚至帶着哀求的眼神,再感受到儲物袋中傳來的幾股精純藥香和靈石波動,知道這份“心意”絕不簡單。他嘆了口氣:“罷了,當年一番因果,今日便還了吧。不過,谷中規矩森嚴,能否請動聖手,需要付出何等代價,非老夫所能保證。”
大管家聞言大喜,連忙道:“只要有一線希望,任何代價,我等都願承擔!”
柳長老這才接過儲物袋,神識微微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恢復平靜:“你們在此稍候,老夫進去稟明‘青木聖手’,他老人家近日恰在谷中。能否說動他,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完,柳長老轉身再次走入谷中。
又是漫長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周瑾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煳,口中不時溢出帶着腥氣的囈語。九郡王緊緊握着他冰涼的手,不斷渡入溫和的真氣護住其心脈,眼中滿是血絲。
約莫半個時辰後,柳長老的身影再次出現,他臉上帶着一絲如釋重負,對着九郡王和大管家點了點頭:“青木聖手答應一見。隨我來吧,記住,谷內莫要喧譁,一切聽從吩咐。”
腥司褚徽瘢趴ね鹾妥笞o法小心翼翼地抬起周瑾,跟着柳長老,終於踏入了這片傳說中的神醫谷。
谷內景色與外界迥異,奇花異草遍地,藥香撲鼻,靈氣氤氳成霧,吸上一口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然而他們無暇欣賞,跟着柳長老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一間掩映在翠竹之間的清雅竹舍前。
柳長老示意他們在門外等候,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走入竹舍。
竹舍內,一位童顏鶴髮、身着樸素麻衣的老者正坐在一個蒲團上,面前擺放着一套簡單的茶具,他正慢條斯理地衝泡着茶水,動作自然和諧,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他便是神醫谷三大聖手之一的青木聖手。
“師叔,”柳長老躬身行禮,“人已帶到。那少年所患之症,依弟子看,似是沾染了上古‘寂滅瘴’的變種邪氣,侵蝕生機,頗爲棘手。其家人願付出任何代價,只求救其一命。這是他們奉上的部分禮單,請您過目。”說着,他將那儲物袋和一份禮單呈上。
青木聖手並未去看禮單,只是輕輕嗅了嗅空氣中隱約傳來的那股死氣,緩緩道:“寂滅瘴氣……確實麻煩。非‘生生造化丹’或‘乙木迴天術’不可解。前者材料難尋,煉製不易;後者耗損施術者本源精氣。”
柳長老連忙道:“師叔,那九郡王乃是當今長公主之子,家資頗豐,或許能湊齊丹藥材料。而且,他們態度懇切,其管家於弟子有舊恩……”
青木聖手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外,彷彿能穿透竹壁,看到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和他的親人。
“告訴他們,”青木聖手的聲音平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要老夫出手,需備齊三樣東西:第一,萬年溫玉一方,用以護住其心脈,抵禦治療時邪氣反噬;第二,千年木心髓三滴,作爲施展迴天術的引子;第三……”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無論成功與否,需允諾老夫,將來若神醫谷有需,九郡王府需在不違背道義的前提下,無條件爲老夫做一件事。”
柳長老心中一凜,前兩樣已是世間難尋的奇珍,第三樣更是一個沉重的人情承諾。他躬身道:“是,弟子這便去告知他們。”
當柳長老將青木聖手的條件轉述給門外的九郡王和大管家時,兩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萬年溫玉、千年木心髓,無一不是價值連城、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然而,大管家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地道:“請回復聖手,我們答應!縱是傾盡王府之力,也定將所需之物尋來!”
九郡王也重重點頭,看着氣息愈發微弱的周瑾,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只要能救瑾兒,莫說三樣,便是三十樣,本王也去尋來!”
柳長老看着他們決然的神色,點了點頭,轉身回稟。
片刻後,竹舍內傳來青木聖手平澹的聲音:
“既如此,便將人抬進來吧。先以金針渡穴,穩住他生機。你們,去準備吧。”
九郡王聞言,大喜。
兄長的子嗣血脈總算是得到了延續。
一旁的周瑾原本以爲自己的病已經是回天乏術,此時也是多出了幾分期待。
不過。
他也不敢過多期待,唯恐失望落空!
第629章 滅天陰,求援,聖手
天陰山。
這座原本屬於天陰部落的古老山門,如今被一層厚重的、流轉着灰白色澤的護山大陣所徽郑嚪ü饽簧想[隱有玄龜虛影沉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穩固氣息,正是其能發揮出元嬰級防禦力的依仗——“玄龜盤山陣”。
然而,在山腳下一處極其隱蔽的、靈力節點交匯的裂隙之中,三道身影正悄然忙碌着。
傅永夭神情專注,雙手如穿花蝴蝶,將一道道閃爍着銀光的陣旗精準地打入巖壁和地脈深處。
於清茹在一旁輔助,調和着不同屬性的靈力,確保新佈設的陣法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不引動外圍大陣的警覺。
天音仙子則靜立一旁,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嚴密監控着天陰山內部的任何一絲靈力異動,爲佈陣提供預警。
三人配合無間,動作迅捷而無聲。
良久,傅永夭打出最後一道主陣旗,一個約莫丈許方圓、結構極其複雜精妙的銀色陣法緩緩亮起,隨即又迅速隱匿下去,只留下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
傅永夭輕輕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滿意的笑容:
“成功了!‘太虛破界陣’已成,此陣能匯聚我們三人以及地脈之力,將能量極致壓縮凝聚於一點,足以配合父親的破界符,在那玄龜盤山陣上,強行撕開一道短暫的缺口!”
於清茹點頭讚道:
“永夭你的陣法造詣是越發精深了,如此複雜的四階破禁陣法,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佈置完成,且不露痕跡。”
天音仙子也微微頷首,言簡意賅:“可傳訊。”
傅永夭不再耽擱,立刻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將神念沉入其中。
……
遠在天狼山的傅長生,幾乎在同時收到了女兒的傳訊。他睜開微闔的雙目,眼中精光一閃。
“永夭她們已準備妥當。”他平靜的聲音在洞府內響起。
早已等候在旁的柳眉貞、傅墨蘭、傅長璃等人立刻精神一振。
柳眉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夫君,可是要對天陰山動手了?”
傅長生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勢自然散發:“時機已到。眉貞,墨蘭,長璃,隨我出發。其餘人等,守好山門。”
“是!”三人齊聲應命,戰意升騰。
沒有過多的猶豫和動員,傅長生袖袍一卷,一道遁光裹挾着柳眉貞、傅墨蘭、傅長璃三人,瞬間衝出洞府,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直指天陰山方向!
這一次,他要趁朱雀部落主力新喪、天陰部落核心逃離、留守人心惶惶之際,以雷霆之勢,拔掉這顆釘在東荒邊界上的硬釘子!
…
…
天陰山內,留守的朱雀部落修士早已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看着山外傅家修士殺氣騰騰的身影,尤其是爲首那道氣息淵深如海的青袍身影——傅長生,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酋長的援兵呢?爲何遲遲不到!”
一名性情暴躁的金丹長老赤着雙眼,低吼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他們原本還心存僥倖,指望赤燎酋長能從王庭搬來元嬰救兵,扭轉乾坤。可如今等來的,卻是隔壁羅家據點失守、兩名同僚隕落的噩耗,以及傅家兵臨城下的現實!
“下一個,果然是我們了……”另一位長老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山腳某處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迥異於護山大陣的靈力波動!
那名精通陣法的赤翎長老臉色驟變,神識仔細感應後,失聲驚呼:
“不好!他們在山下布了‘太虛破界陣’!這是要以點破面,配合特殊手段,強行撕裂我們的玄龜盤山陣!若是被他們得逞,陣法被破只是時間問題!我們根本無法憑藉陣法優勢長時間堅守!”
此言一出,本就惶惶的人心更是瞬間潰散!
“守不住了!連陣法都靠不住了,還怎麼打?趁現在陣法未破,我們立刻從密道撤退!”一名早已心生退意的長老立刻喊道。
“撤退?往哪裏退?部落主力盡喪,回去也是實力大損!不如依託大陣殘餘威力,等他們攻進來,拼死一戰,拖幾個傅家金丹陪葬,也算爲部落盡忠了!”那名暴躁長老鬚髮皆張,顯然打算玉石俱焚。
“糊塗!那是送死!傅長生手段莫測,連酋長都敗了,我們憑什麼跟他拼?留着有用之身,退回部落再從長計議纔是正理!”
就在幾人爭執不下,人心渙散之際——
山外的傅長生,已然取出了那枚散發着玄奧空間波動與破滅氣息的破界符!
“那是……破界符!”
赤翎長老瞳孔猛縮,作爲高階陣法師,他比誰都清楚這東西的可怕,尤其是在山下那座專門爲此佈置的破界大陣配合下,玄龜盤山陣的防禦在其面前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瞬間洞穿!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爭執,在看清那枚符籙的瞬間,煙消雲散!
“走!立刻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赤翎長老再無半點猶豫,厲聲大喝,也顧不上其他人了,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早已探明的、一條極其隱祕的逃生通道激射而去。
另外兩名金丹長老見狀,哪還敢有半分“盡忠”的念頭,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紛紛施展最快遁術,緊跟着赤翎倉皇逃竄,甚至連麾下的戰隊都顧不上了。
主帥一逃,樹倒猢猻散!
留在山中的朱雀部落戰隊修士們,看到自家金丹長老竟然不戰而逃,瞬間炸開了鍋!
“長老跑了!”
“快逃啊!”
“陣法要破了!”
驚恐的呼喊聲四起,原本還算嚴整的陣型瞬間崩潰,無數修士如同無頭蒼蠅般,試圖向着四面八方逃竄,整個天陰山亂成一團,哭喊聲、尖叫聲不絕於耳。
也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整個天陰山劇烈震動!那層厚重的、給人以無盡安全感的玄龜盤山陣光幕,在破界符與太虛破界陣的合力衝擊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佈滿了裂痕,隨即在一陣刺目的光芒中,轟然崩碎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傅家修士,在傅長生的帶領下,如同潮水般從缺口湧入!
然而,那些試圖逃竄的朱雀部落修士卻絕望地發現,他們剛衝出幾步,就撞在了一層新出現的、更加凝實龐大的青色光罩之上!
“嘭!”“嘭!”“嘭!”
撞擊聲接連響起,如同飛蛾撲火。
這層光罩,赫然是傅永夭、於清茹、天音仙子在破陣的同時,暗中佈下的巨型困陣!早已將整個天陰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唬�
…
…
幽暗潮溼的密道內,幾道倉皇的遁光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飛掠,正是從天陰山棄陣而逃的赤翎等幾名朱雀部落金丹長老。
身後,隱約傳來陣法破碎的轟鳴,以及隨之而來的、被隔絕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分辨出的淒厲慘叫與喊殺聲。
一名落在稍後位置,面容略顯蒼老的長老終於忍不住,一邊飛遁一邊低聲咒罵起來,聲音充滿了悔恨與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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