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305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幾人頓時面無人色,發出絕望的哀嚎和哭喊。

  他們所在的家族在傅家麾下本就弱小,如何能與兇名在外的黑巫寨抗衡?就算家族知道他們失蹤,也絕無能力深入北疆來救他們!

  與他們的驚慌失措不同。

  傅永空在落地的瞬間,雖然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但他強行壓下了恐懼。目光迅速掃過密室中央那以鮮血繪製、連接着十二棺槨的複雜邪陣,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汲取生靈氣血與氣叩脑幃惒▌樱⒖堂靼琢宋灼叩囊鈭D——這是要以他們爲祭品,餵養那所謂的“蠱王”!

  不能慌!

  父親說過,越是危急時刻,越需冷靜!

  他立刻意識到,此刻暴露自己傅家少主的身份非但無用,反而會促使巫七立刻下殺手滅口,毀屍滅跡,以絕後患。

  必須拖延時間!

  星蠱應該已經將消息傳回去了,家族一定會來救他!

  “前……前輩,您抓我們來,無非是爲了資源或者讓我們辦事。我們是傅家麾下子弟,家族雖小,卻也願傾盡所有贖人,只求前輩饒我們性命!”

  巫七聞言,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贖人?就憑你們那幾個芝麻小家族?本座要的,是你們身上那點可憐的氣撸∧艹蔂懶M王的養料,是你們的榮幸!”

  他見傅永空還能“鎮定”地討價還價,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譏諷。

  這小輩,死到臨頭還想耍小聰明拖延時間?

  “指望有人來救你?別做夢了!此地乃本座密室,禁制重重,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乖乖認命吧!”

  傅永空心中焦急,卻仍試圖周旋:“前輩,蠱王培育想必需要特定時辰或儀式吧?或許我們可以……”

  “夠了!”巫七徹底失去耐心,他敏銳地察覺到傅永空是在故意拖延。雖然他不認爲有人能找來,但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本座沒空與你囉嗦!”他獰笑一聲,袖袍一揮,一股強大的法力直接將還在哭嚎的三名子弟和試圖掙扎的傅永空一同捲起,分別投向其中四具已然開啓棺蓋的青銅棺槨!

  “不——!”

  “放開我!”

  絕望的慘叫在密室內迴盪。

  傅永空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包裹全身,瞬間被封入了冰冷的棺槨之中,厚重的棺蓋“哐當”一聲合攏,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巫七瘋狂的指令:

  “儀式現在就開始!給本座催動大陣,獻祭他們所有氣血與氣撸M王……現世!”

  駝背老者不敢怠慢,口中唸唸有詞,乾枯的手掌按在血陣核心之上。

  嗡——!

  整個密室劇烈震動起來,血光大盛,十二具棺槨上的鎖鏈嘩啦啦自行繃緊,墨綠色的池水沸騰般翻滾,一股無比貪婪、無比暴虐的氣息,自池底深處緩緩甦醒……

  棺木之內。

  傅永空感到自身的精血與那冥冥中的氣哒诒化偪癯槿。庾R開始模糊。他傾盡全力,終於激發了那枚父親賜下的保命劍符護罩,心中吶喊:

  “父親……母親……快啊……”

  …

  …

  黑巫寨深處,供奉着古老巫神圖騰的幽暗祭壇。

  聖女剛剛完成每日例行的供奉,將精心調配的蠱引與靈材獻於那扭曲詭異的圖騰柱下。

  就在她起身的剎那。

  嗡!

  圖騰柱上那常年黯淡、彷彿只是石雕的眼眸,竟毫無徵兆地迸射出一片濃郁得令人心悸的血光!

  那血光並非實質,卻帶着一股沖天的怨戾與不祥,瞬間映照得整個祭壇如同血海地獄!

  “血光之災……應在我黑巫寨?!”

  聖女嬌軀猛地一顫,絕美的容顏上首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慌亂。這巫神圖騰乃是黑巫寨立根之本,能溝通冥冥,預示吉凶,如此強烈的血光示警,絕非小事!

  她不敢怠慢,立刻重新盤膝坐下,雙手結出繁複的巫印,眉心一點靈光閃爍,將自身神識毫無保留地投入圖騰柱中,試圖更清晰地窺探災劫的源頭。

  “嗡——”

  圖騰柱微微震動,反饋來的信息混亂而龐雜,充滿了貪婪、暴虐、反噬與毀滅的意念。但在那片混亂的血色漩渦中心,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寨主巫七!以及一股正在他居所方向瘋狂凝聚、帶着令她都感到心驚的邪惡蠱息!

  “巫七!果然是你這蠢貨在搞鬼!”聖女眼中寒光凜冽,瞬間明白了大半。

  她早就知道巫七不甘居於人下,暗中培育蠱王意圖反噬。她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甚至暗中推波助瀾,不過是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思,想借巫七之手和資源,爲自己養出一隻強大的蠱王,屆時再輕鬆收割。

  可如今看來,巫七的所作所爲,似乎超出了她的掌控,竟引動了足以傾覆整個黑巫寨的血光之災!這絕不是簡單的蠱王反噬那麼簡單!

  “他到底做了什麼?竟能引動圖騰如此警示?”

  聖女心中念頭急轉,巫七近期頻繁外出,行動詭祕,她雖未詳查,但也隱約猜到其在謩澥颤N。結合這血光之災,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這蠢貨,恐怕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或者……動了什麼禁忌!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絕不能讓他再繼續下去了!否則,不僅他巫七會死無葬身之地,整個黑巫寨都可能爲他陪葬!

  “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立刻阻止巫七,弄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並將可能到來的災禍,扼殺在萌芽狀態,或者……轉移到對他有利的方向。

  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祭壇的陰影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

  數息後。

  聖女的身形如同鬼魅,無視了巫七佈下的層層禁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間血氣沖天、怨魂哀嚎的密室之中。

  巫七察覺到有人闖入,他猛地回頭,看到是聖女,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了混合着猙獰與狂喜的冷笑。

  “聖女?你終於捨得離開你那祭壇了?”巫七張開雙臂,周身繚繞着與蠱王同源的黑紅色煞氣,狂傲道:“看到了嗎?這就是本座苦心培育的蠱王!它的力量,已然不遜於你!這獻祭大陣已成,正好缺一位假嬰的主祭品……你的到來,真是天意!今日,便將你連同這些螻蟻一同獻祭,助我的蠱王徹底圓滿,踏出那最後一步!這黑巫寨,從今往後,唯我獨尊!”

  他話音未落,心念催動。

  那懸浮在血池上空、已然凝聚出模糊猙獰輪廓的蠱王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龐大的威壓混合着滔天的怨氣,如同實質般向聖女碾壓而去!

  同時。

  地面上那複雜的血陣亮起刺目的光芒,數道由精血與怨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蟒,閃電般射向聖女,欲將她拖入陣中,成爲養料!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巔峯修士色變的圍攻,聖女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井底之蛙。”

  她冷哼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竟讓咆哮的蠱王和激射的血鏈都爲之一滯。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志得意滿的巫七和兇威赫赫的蠱王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如同利箭般,瞬間落在了場中唯一還封存着生機的、那具青銅棺槨上。

  恰在此時。

  或許是受到了獻祭大陣最後階段力量的衝擊,或許是棺槨內少年自身力量的應激反應,傅永空身上那層粗湹囊兹菪g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了他原本清秀俊朗、眉宇間與傅長生和巫靈兒極爲相似的真容!

  “是他!傅長生之子,傅永空!”

  聖女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晰的波動——那是混合着震驚、後怕與一絲慶幸的情緒!

  她謩澏嗄辏瑢Ω导遥绕涫菍@個身懷星蠱、氣咛厥獾母涤揽眨缫殃P注許久。此子是她未來某個關鍵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一枚足以影響她大道能否更進一步的棋子!她原本打算待時機成熟再徐徐圖之,沒想到巫七這個蠢貨,竟然誤打誤撞將他擄來,還差點就當成普通養料給獻祭了!

  若是晚上一步……聖女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她多年的苦心佈局,差點就毀在這個自作聰明的蠢貨手裏!

  怒火,第一次真正從聖女心底升起。

  她不再理會巫七那徒勞的掙扎和叫囂,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旁正因爲陣法逆轉而有些不知所措的駝背老者,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逆轉大陣,現在。”

  那原本對巫七唯唯諾諾的駝背老者,聞聲身體一顫,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發出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精光與狂熱,他毫不猶豫地應聲道:

  “謹遵聖女法旨!”

  話音未落,他乾枯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動,打出一道道與之前截然相反的法訣,口中唸誦的咒文也變得急促而詭異!

  “嗡——!”

  整個獻祭大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刺目的血光驟然一滯,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逆向咿D!那些原本纏繞向聖女的血色鎖鏈,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在半空中猛地調轉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捲向還處於驚愕與狂怒中的巫七!

  “你……你這老狗!何時被這妖女收買?!!”

  巫七拼命催動法力,試圖掙脫束縛,操控蠱王反擊。

  然而,這逆轉後的大陣力量遠超他的想象,更蘊含着一種專門剋制他功法的詭異吸力!血色鎖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他的四肢百骸,瘋狂抽取他苦修多年的金丹本源、氣血之力,乃至他與那未完全成型蠱王之間的心神聯繫!

  力量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巫七臉上的狂傲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不!聖女!饒命!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狼子野心!”巫七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寨主尊嚴,嘶聲哀求,“求您看在我爲黑巫寨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我願自廢修爲,奉您爲主,永生永世爲奴爲僕,絕不敢再有二心!求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你的保證,毫無價值。”聖女的聲音冰冷如鐵,“你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爲蠱王最後的踏腳石,助它徹底圓滿。”

  她不再給巫七任何機會,纖細的手指對着血池中央那因爲能量倒灌而顯得有些躁動不安的蠱王虛影輕輕一點,口中吐出冰冷的四個字:

  “噬舊主,融其源,鑄爾王基!”

  “不——!!聖女!你不能這樣!我詛咒你!我詛咒黑巫寨永世不得……”

  巫七的咒罵和絕望的嚎叫戛然而止。

  得到指令的蠱王虛影,發出一聲混合着貪婪與興奮的尖銳嘶鳴,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張巨大的、由純粹怨力與煞氣構成的黑暗巨口,一口將掙扎哀嚎的巫七徹底吞沒!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能量激烈衝突的爆鳴聲、以及巫七最後一絲神魂被碾碎的無聲慘叫,在密室內短暫迴盪,隨即歸於沉寂。

  吞噬了原主人全部精華的蠱王,周身黑紅色的光芒暴漲,氣息如同坐火箭般攀升,原本還有些虛幻的軀體迅速凝實,散發出穩定而恐怖的威壓,赫然突破了一層關鍵瓶頸,達到了一個全新的、真正屬於“蠱王”的境界!

  它乖巧地懸浮在聖女面前,收斂了所有兇戾,溫順地低下了頭顱。

  聖女這才微微頷首,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拂過,打開了封印着傅永空的青銅棺槨。

  棺蓋開啓,傅永空意識模糊間,只感覺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抽取之力驟然消失,一股溫和的力量護住了他虛弱的心脈和殘存的意識。他努力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中,只看到一張美得驚心動魄、如同九天仙子臨凡般的容顏,正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目光注視着他。

  “是……是你救了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吐出這幾個字,隨即心神一鬆,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

  …

  玉林府傳送殿。

  傅長生剛現身。

  早已等候在傳送陣外的管事傅明遠立刻迎上,臉色蒼白,語速極快地將傅永空如何被冒充的“巫前輩”誘騙、如何偏離路線、三名附庸子弟魂燈已滅、以及所有線索指向黑巫寨的情況快速稟報。

  每聽一句,傅長生的眼神便冷冽一分,待到聽完,他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黑巫寨……好,很好。”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直奔北疆邊境而去,其速之快,讓傅明遠等人只能看到一道瞬息遠去的流光。

  ……

  北疆與傅家勢力接壤的邊境線,荒涼而肅殺。

  傅長生身影剛至,目光如電,掃向前方那片被淡淡灰黑色瘴氣徽值纳綆n——那裏,便是黑巫寨的傳統勢力範圍。

  就在他準備直接強闖之際。

  前方空間一陣細微的漣漪盪開,兩道身影憑空浮現。

  爲首的,是一位身着繁複玄黑巫裙、容顏絕美、氣質卻清冷如雪蓮的女子,她周身氣息與這片天地隱隱相合,深不可測。正是黑巫寨聖女。

  而站在她身旁,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身上並無明顯傷勢的少年,不是傅永空又是誰?

  “空兒!”傅長生目光瞬間鎖定兒子,見他無恙,心中那塊懸着的巨石終於落下大半,但眼中的警惕與審視卻絲毫未減,冷冷看向聖女。

  “父親!”

  傅永空看到傅長生,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立刻低下頭,快步走到傅長生面前,臉上帶着後怕、愧疚與難以掩飾的緊張。他平日雖開朗,可與這位威名赫赫、如同傳說般的父親真正接觸並不多,此刻面對面,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如同山嶽般磅礴深沉的氣息,心中更是敬畏交加。

  “父親……對不起!是孩兒愚笨,誤信奸人,才被那黑巫寨主擄去,讓家族擔憂,還勞煩父親親自前來……孩兒知錯了!”

  他頓了頓,連忙側身指向身後的聖女,語氣帶着感激:

  “父親,是這位聖女前輩及時出手,斬殺了那名爲‘巫七’的寨主,將孩兒從獻祭大陣中救出。若非她,孩兒恐怕……恐怕早已被煉化成蠱王的養料了。”

  此言一出,跟隨傅長生而來、剛剛趕到現場的傅明遠等傅家腥耍勓韵仁求犃丝跉猓S即臉上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看向聖女和黑巫寨方向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與隱隱的傲然。

  “哼,看來黑巫寨倒是識相,知道惹不起我們傅家,這才大義滅親,主動交人!”

  “定是如此!家主威名赫赫,他們豈敢不懼?”

  “算他們聰明,否則今日必踏平那蠻荒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