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185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

  …

  雷家主支山門外,百里處的一片荒蕪石林。

  數道收斂至極的遁光先後落下,顯露出傅長生、雷萬壑,以及接到緊急徵召令趕來的黃月華、歐陽族長、歐陽晴和吳老祖的身影。

  腥烁σ滑F身,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傅長生身上,隨即臉上皆浮現難以掩飾的驚容。

  此時的傅長生,並未刻意收斂氣息,金丹中期的渾厚法力如深潭潛流,自然流轉間帶來的靈壓,讓在場幾位金丹真人心頭都是一凜。

  “傅道友,你……”黃月華美眸圓睜,掩口輕呼,“你竟已突破至金丹中期了?”

  數十年前傅長生結丹時震動四方,這纔過去多久?尋常金丹修士,在這個時間內能鞏固境界已屬不易,而他竟已連破關隘,直抵中期!

  歐陽族長頭戴面紗,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雙眸中也掠過一絲極深的震動,他緩緩拱手,聲音沉穩:

  “恭喜傅道友,大道再進一步。此等精進速度,聞所未聞。”

  他自身於十年前艱難結丹,成就八品金丹,深知其中艱辛,如今尚在金丹初期穩固,對比之下,更是感慨萬千。

  一旁的吳老祖,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羨慕、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他乾笑兩聲,聲音帶着點沙啞:

  “傅道友真乃天縱奇才,老夫……歎服。”

  他是不入流金丹,突破後的這些年,日夜苦修不輟,感覺法力增長卻慢如龜爬,想要觸及金丹二層的門檻,估摸至少還需一甲子苦功,還得尋覓突破輔助的靈物。而傅長生,一品金丹,一甲子不到連破數層,直入中期……這其中的差距,簡直如同雲泥,讓他胸口發悶,卻又不得不服。

  千年壽元,元嬰可期……此言絕非虛妄!

  傅長生將腥朔磻M收眼底,只是灑脫一笑,拱手還禮:“僥倖有所領悟罷了,諸位道友過譽。當務之急,是眼前這雷家之禍。”

  他神色一正,目光掃過遠處那被濃郁血色光幕徽值睦准抑髦介T,那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血碗,表面血浪翻滾,煞氣沖天,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咆哮與鎖鏈拖曳之聲。

  他言簡意賅,將雷萬壑帶來的情報——雷天鳴勾結極西之地魔修血傀童子、佈設血煞遮天陣、以族人血肉魂魄獻祭、意圖接引魔尊之力等驚天陰挚焖僬f了一遍。

  “……情況便是如此,雷家主支已徹底墮入魔道,此陣若成,魔尊之力降臨,恐非梧州之福,而是席捲天下的浩劫開端。”傅長生語氣沉凝。

  “金丹後期的魔道巨擘?還有這詭異大陣加持?”黃月華聽完,面紗下的臉色微微發白,她性子雖沉穩,但畢竟出身相對平和,聞言不禁生出怯意,“傅道友,此事……是否太過兇險?對方實力遠超我等,不如暫緩,等鎮世司和御神司的支援抵達再行動?畢竟已發出急報。”

  吳老祖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黃道友的顧慮老夫明白。但傅道友既已決斷,必有考量。老夫曾親眼見證傅道友于藥園之中,劍斬那能發揮假嬰實力的黑煞真人。如今傅道友修爲更勝往昔,神通必然愈發深不可測。時機稍縱即逝,若待其獻祭完成,魔頭降世,屆時纔是真正的災難。”

  他這話既是表態支持傅長生,也是在安撫黃月華,點明傅長生的實力底牌。

  歐陽晴雖戴着面紗,但一雙明眸靈動,看向傅長生的目光帶着信任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她聲音清脆卻堅定:

  “傅大哥,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這血煞之氣看得人真不舒服,早點解決早點安心!”

  傅長生微微頷首,轉頭看向那血色光幕,只見其色澤愈發深邃粘稠,翻滾間彷彿有無數痛苦的面孔欲掙脫而出:

  “各位,不能等了。此陣氣息正在攀升,獻祭已至最後關頭。多等一刻,便多一分變數,梧州便多一分淪陷之危!”

  “萬壑長老,雷家這護山大陣‘血逆覆天陣’的陣眼或薄弱之處,你可有線索?還有,你之前提及的內應……”

  雷萬壑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無比,他嘗試以祕法聯繫禁地內的老友,然而數次發出訊息都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他深吸一口氣,沉重地搖頭:

  “不妙……老夫聯繫不上玄蘊。之前約定的幾種緊急聯絡方式均無回應。恐怕……主支內部已發生劇變,玄蘊他……很可能已遭遇不測,或者被徹底監控隔絕。內應之路,恐怕已斷。”

  傅長生目光一凝:“無妨,既無內應,便強攻!萬壑長老,你對此陣最爲了解,可知其命門或慣常佈陣的陣眼方位?”

  雷萬壑強壓下對老友的擔憂,凝神觀察那血色光幕,腦中飛速回憶雷家所有陣法典籍,片刻後,他指向血幕幾個靈力流轉略顯晦澀、血光波動規律有異的位置:

  “‘血逆覆天陣’脫胎於家族古籍記載的幾種古陣,雖被魔改,但根基應未大變。依老夫看,這幾處,東側三百丈那處山坳血潭、正門偏右百丈那尊隱現的魔像虛影、以及後方倚靠的主峯地脈連接點,極可能是其主要陣眼或能量節點!”

  “好!”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諸位道友,事不宜遲,即刻動手!”

  他目光掃過腥耍焖俨渴穑�

  “吳道友,你經驗老到,攻伐凌厲,請你與萬壑長老一同,全力攻擊東側山坳血潭陣眼,吸引正面壓力!”

  “黃道友,你修爲深厚,沉穩持重,請你主攻正門右側那魔像虛影陣眼!”

  “兩位歐陽道友,請你們二位從旁策應,干擾大陣咿D,清除可能出現的護陣魔物,並警惕外圍,防止有其他魔修偷襲或裏面的人突圍!”

  “我會直取後方主峯地脈節點,那是大陣核心亦是其最強點,由我來破!一旦任何一處陣眼出現鬆動,其餘兩處全力猛攻,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傅長生的安排果斷明晰,充分考慮了幾人特點和實力。

  腥寺勓裕灾丝桃褵o退路,更無時間猶豫。

  “遵命!”歐陽族長沉聲應道。

  “傅大哥放心!”歐陽晴眸光閃亮。

  “老夫必竭盡全力!”吳老祖拱手。

  “好!”黃月華也壓下心悸,點頭應允。

  “拜託諸位了!”雷萬壑深深一揖。

  “行動!”

  傅長生一聲令下,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虹,裹挾着令人心悸的鋒銳與磅礴法力,毫無花巧地直撞向那血色光幕最爲厚重、能量最爲狂暴的後山主峯方向!

  ……

  雷家主支內部。

  陣內,雷天鳴通過水鏡術看到外面以傅長生爲首的五道散發着恐怖威壓的金丹身影,尤其是感受到傅長生那金丹中期的磅礴靈壓,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上使!上使!不好了!”

  他連滾爬爬地衝回禁地祭壇,聲音都變了調,對着血傀童子語無倫次地喊道:

  “傅長生!是傅長生來了!他還突破了金丹中期!還帶了四個金丹幫手!我們……我們擋不住的!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啊?!”

  血傀童子正全神貫注地催動祭壇,聞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吵鬧的螻蟻,帶着十足的譏諷和冰冷。

  “慌什麼?”

  血傀童子的聲音尖細卻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慵懶:

  “不過是五個金丹罷了,其中只有一箇中期。本童子這‘血逆覆天陣’豈是那麼好破的?就算是元嬰親至,想轟開此陣也得費些手腳!”

  他抬手指了指那搏動愈發劇烈、彷彿下一刻就要裂開的魔種肉瘤,臉上露出狂熱之色:

  “只要再撐片刻,待魔尊分身降臨,莫說元嬰,就是化神來了,也得掂量掂量!屆時,整個梧州都將匍匐在你我腳下!你怕什麼?”

  話雖如此,血傀童子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擔憂。

  傅長生等人的攻勢比他預想的要快、要猛,尤其是十幾年不見的傅長生,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爲防萬一,必須加速!

  “也該讓這些‘養料’發揮最後的價值了。”

  血傀童子陰冷一笑,不再看嚇得瑟瑟發抖的雷天鳴,雙手猛地掐動一個極其詭異邪戾的法訣。

  “血源歸引,萬靈朝宗!起!”

  隨着他一聲尖嘯,一直懸浮在祭壇上空、緩緩旋轉的那張古老陣圖驟然血光大放!

  下一刻。

  無數道細如牛毛、卻凝練無比的血色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雷家主支山門內每一個活物的眉心——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無論他們躲在密室、地窖還是陣法掩護之下!

  “啊——!”

  “什麼東西?!”

  “我的頭!好痛!”

  “救命!族長救我們!”

  霎時間,整個雷家主支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地獄般的景象。

  無論是煉氣子弟、築基執事,還是那些僅存的、未曾被調入禁地的紫府長老,無一例外,全都被血色絲線貫穿眉心。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麻木,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地轉身,一步步朝着後山禁地的方向走去,如同提線木偶。

  雷天鳴通過水鏡看到這宛如人間煉獄的一幕,看到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族人如同牲口般被牽引着走向死亡,看到偌大的雷家頃刻間十室九空,他徹底崩潰了。

  “不!不!停下!快停下!”

  他撲到血傀童子腳邊,涕淚橫流,瘋狂地磕頭:

  “上使!求求您!高抬貴手!不能這樣啊!這是我雷家數百年的基業!是我的家族啊!不能就這麼沒了!求您了!留下一些種子吧!”

  血傀童子看着腳下如同爛泥般的雷天鳴,眼中只有極致的輕蔑和嘲諷。他嗤笑一聲,聲音冰冷刺骨:

  “蠢貨!

  區區一個雷家算什麼?不過是螻蟻窩罷了!

  待魔尊降臨,賜下無上魔功和資源,你想要多少家族就有多少家族!到時候,整個梧州,不,整個天下的生靈都是你的‘族人’!何必在乎這點微不足道的犧牲?”

  他踢開雷天鳴,目光重新投向祭壇,帶着瘋狂的貪婪:

  “現在,乖乖看着,看着我主降臨!這纔是你真正的榮耀開端!”

  雷天鳴癱倒在地,望着水鏡中家族覆滅的慘狀,又看看狂熱冰冷的血傀童子和那搏動的魔種,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

  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但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雷天鳴趁着血傀童子不注意,悄無聲息的從密道離開了雷家。

  ……

  轟隆隆!

  雷家主支山門外,五道璀璨的靈光如同隕星,持續不斷地轟擊在厚重的血色光幕之上。

  吳老祖的赤金寶杵砸出漫天火星,雷萬壑的青竹杖點出漣漪陣陣;歐陽族長的厚重土黃色大手印每一次拍擊都讓光幕劇烈凹陷;歐陽晴的七彩緞帶如靈蛇纏繞,不斷消磨着陣法的靈光;黃月華的清越鈴音則試圖擾亂陣法內部的能量流轉。

  然而。

  那“血逆覆天陣”如同一個擁有無盡生命力的怪物。

  無論遭受多麼猛烈的攻擊,表面血浪翻滾間,被破壞的地方總能迅速從地脈和那滔天的血煞之氣中得到補充,很快便恢復如初,甚至色澤愈發深邃粘稠。

  陣內傳來血傀童子那尖細而囂張的狂笑,透過光幕,顯得有些扭曲變形:

  “哈哈哈!沒用的!傅長生!任憑你找來再多幫手,也不過是徒勞無功!此陣連通地脈,更有無盡血煞爲基,豈是你們幾個金丹能夠撼動?乖乖在外面等着吧!待魔尊降臨,本童子定要將你們的金丹一個個挖出來,作爲獻給魔尊的額外賀禮!”

  持續的強攻未見寸功,反而消耗巨大。

  黃月華本就心存怯意,此刻更是萌生退意,忍不住開口道:

  “傅道友,此陣詭異,恢復力太強,我們恐怕真的難以攻破。不如暫退,從長計議,等待司內支援……”

  她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隆隆!

  只見那祭壇上方的虛空,猛地扭曲起來,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撕開一道口子!

  濃郁的、令人作嘔的魔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中洶湧而出,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和邪惡的低語。

  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着無盡毀滅與貪婪氣息的通道正在緩緩凝聚、成型!

  魔道通道將成!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黃月華等人臉上出現驚慌之色:

  “糟糕,魔尊要降臨了!”

  “來不及阻止了,怎麼辦?”

  “不如趁着還有時間,趕緊折返族中……”

  “……”

  就在腥藳Q定撤退時。

  轟!

  一股遠超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金丹後期!

  磅礴的靈力在傅長生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七色霞光漩渦,將他襯托得如同天神下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連陣內血傀童子的狂笑都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