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去年冬天舊疾發作,前些日子指點門下弟子吖ψ哐ǎ植砹艘豢跉狻!�
“倒沒傷及肺腑,只是氣血有些瘀滯。”
“丘師兄、劉師兄和孫師妹放心不下,眼下都在陪着他閉關調理呢。”
“所以,最近重陽宮的外務,大多由我和郝師弟照看。”
王處一指了指前頭熱鬧的演武場:
“再過幾天,便是全真教一年一度的門人較藝大典。”
“我和郝師弟正忙着安排呢。”
“聽見山門外動靜不小,這才趕出去看看。”
說話間,穿過演武場。
幾十名束着道髻的年輕弟子,正頂着日頭練劍,扎馬步的咬牙切齒,拆招的劍鳴陣陣。
郭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隻溫潤的白瓷藥瓶。
“王道長,這裏頭盛着幾粒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
“調理內息、通經順血最見奇效,勞煩您到時候等馬道長出關,轉呈他老人家服下。”
王處一臉色一肅,急忙抬手推拒:
“萬萬使不得!此藥乃是黃島主用無數珍奇藥材所煉,珍貴如金。”
“馬師兄只是靜養,又不是重傷。”
“貧道怎好收此重禮?”
郭靖二話不說,直接抓住王處一的手腕,把瓷瓶硬塞進他的掌心裏。
他神色懇切地說道:
“當年在蒙古大漠,若非馬道長攀上懸崖傳我道門內功,哪有我郭靖的今天?”
“馬道長待我恩重如山,區區幾粒藥丸不及恩情萬分之一。”
“能讓他老人家少受些罪,我心裏才踏實!”
王處一看着郭靖這發自肺腑的赤漳樱坏脤⑺幤看нM袖中:
“好,靖兒!貧道代馬師兄收下了!”
走過穿堂,進了後殿。
廣寧子郝大通正伏在紫檀木案桌前,翻看較藝名冊,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瞧,當場愣住:
“靖兒?!哪陣風把你吹上終南山了?”
郭靖趕忙上前見禮,兩人寒暄敘舊了幾句。
王處一把楊過叫到身邊:
“這是楊過。”
“楊康和穆念慈的孩子。”
郝大通神色也變了,盯着楊過看了片刻。
最後嘆道:
“都長這麼大了。”
楊過行禮:
“晚輩見過郝師祖。”
郝大通點點頭:
“好孩子。”
“先坐。”
王處一坐上茶椅,這才切入正題:
“靖兒,你帶着楊過遠道而來,究竟所爲何事?”
郭靖把楊過拉到身前,如實相告:
“過兒幼時失怙。”
“這些年一直流落市井。”
“沒人真正給他打過武學底子。”
“桃花島的武功又多輕靈變化。”
“若一開始習武,便求巧。”
“我怕他將來根基不穩。”
“所以,我想讓過兒在全真門下,學些堂堂正正的玄門功夫。”
黃蓉要是在這裏,八成又得揪他耳朵。
敢在別人面前,說桃花島的武功不好。
王處一點了點頭:
“靖兒,你對這孩子,還真是一片苦心啊。”
他目光轉向立在門檻邊上的趙志敬:
“志敬,你過來。”
趙志敬縮着脖子挪到跟前,躬身垂首。
王處一指了指他:
“靖兒。”
“這是我的大弟子趙志敬,三代弟子中數他的全真心法練得頗純。”
“劍法也算紮實。”
“平日門中不少年輕弟子的功課。”
“都由他督導。”
“往後便由他來點撥楊過的功夫吧。”
郭靖聞言,撩起衣襬快步上前。
當着大殿裏所有道士的面,郭靖挺拔如松的身軀猛然彎下,對着趙志敬作了一個揖:
“趙師兄!”
“方纔在山門外多有得罪,我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
“我這侄兒命苦,自幼沒個管教,往後若有任性妄爲之處,還望趙師兄多多包涵!”
趙志敬原本對郭靖還帶着些恨意。
此刻見威震天下的郭大俠,竟然爲了這個臭小子給自己行禮賠罪。
他心底那股扭曲陰暗的快感狂湧上頭:
“好你個郭靖!”
“老子打不過你,可只要你把這小子親手塞進重陽宮。”
“老子就有一萬種門規手段,把他往死裏磋磨!”
趙志敬雖這樣想,但面上還是一副虛僞的謙卑,假意伸手虛扶:
“郭大俠言重了,教導晚輩乃是貧道的分內之事。”
“師父既有吩咐。”
“我自當盡心。”
楊過站在旁邊,把趙志敬那點兒表情變化,看得明明白白。
他心裏只有兩個字:呵呵。
王處一撫須輕笑:
“甚好。楊過,過來給你師父磕頭敬茶,今日便算正式拜入全真門下了。”
趙志敬強壓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獰笑,端端正正坐上椅子上。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下巴微揚,等着楊過雙膝跪地給他磕響頭。
大殿正中,楊過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冷眼打量着趙志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裏冷笑連連:
“給這種心術不正的僞君子下跪磕頭?”
“想屁喫呢!”
“小爺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真心敬重之人。”
“你算哪塊地裏冒出來的爛番薯?”
楊過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衝着王處一拱手:
“王師祖,這磕頭敬茶的事,我看還是先緩緩吧。”
大殿裏腥她R齊一愣。
楊過面露難色,嘆道:
“不是晚輩不知禮數,實在是‘師父’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
“方纔在山門前,晚輩才同趙道長鬧了紅臉。”
“若是現在草草拜了師,傳出去,旁人定要在背後嚼舌根。”
“說郭伯伯仗着同全真長輩的交情,硬把自家的孩子,塞給三代弟子中,武功最頂尖的道長做徒弟。”
“趙道長卻無可奈何。”
“這豈不是壞了趙道長的好名聲?對他太不公道!”
趙志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楊過順水推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這樣,晚輩先當個無名無分的‘外門弟子’。”
“先跟着四代師兄們學些基礎。”
“等過些時日,哪位三代長輩覺得我楊過不是塊朽木,真心願意納我進門,我再規規矩矩行大禮也不遲。”
郭靖一聽,連忙上前說道:
“過兒莫要胡說!”
“全真派乃玄門正宗,哪來的外門弟子一說?”
楊過沖郭靖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嘻嘻地說道:
“郭伯伯,以前沒有,我來了不就有了嗎?”
大案後的郝大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處一也被楊過這機靈勁逗樂了,擺了擺拂塵說道:
“倒是個心性奇巧的孩子。”
他撫須笑道:
“無妨,無妨。眼下三代弟子都在忙着準備較藝大典,確無閒暇細細收徒。”
“便依你所言,先留在重陽宮隨四代弟子,一同學些入門功夫,待大較過後再行擇師定奪!”
趙志敬僵在太師椅上,手裏的熱茶端也不是,放也不是,臉上泛起一陣鐵青。
第66章 前世今生的離別淚
大殿裏的事定下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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