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郭靖死死咬着後槽牙,衝着掌櫃,指了指掛在木架上的另外幾套迮郏ひ舭l顫的說道:
“掌櫃的這件要了……那幾件也帶孩子去內堂試一試。”
掌櫃的又領着楊過進了內堂。
郭靖猛地轉過身去,大手按在紅木大柱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寬闊的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喉嚨深處發出嗚咽的壓抑聲。
黃蓉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抬手輕輕按在郭靖發抖的後背上:
“靖哥,你怎麼了?”
“我們已經找到了過兒,這是大喜的日子。”
“過兒也好好地站在你跟前,你怎麼又魔怔了?”
郭靖閉着眼睛,熱淚順着他剛毅的臉頰落下。
他用袖子擦了擦淚水,聲音沙啞地說道:
“蓉兒!”
“剛纔,我看着過兒穿上迮鄣臉幼印莘鹧矍斑@就是康弟!”
“當年要是我不那麼笨……要是我能拼力把他從完顏洪烈那裏,早點拉出來……”
“再多勸他幾句。”
“再多攔他幾次。”
“他是不是就不會一步一步走到歧途。”
“他和穆世妹,還有過兒,想必也能像我們一樣,一家子其樂融融了。”
“過兒每次換新衣。”
“站在旁邊替他挑選的,或許就是他自己的爹孃。”
郭靖擦了擦眼淚,低聲繼續說道:
“若真有那一天。”
“康弟或許會責罰過兒練功偷懶。”
“穆世妹就在旁邊護着孩子。”
“咱們兩家離得近些。”
“芙兒愛鬧騰,或許還會天天跑去找過兒玩。”
“逢年過節。”
“咱們兩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
“喝酒,喫飯,看兩個孩子吵吵鬧鬧……”
郭靖說到這裏,自己反而笑了一下。
可笑着笑着,眼圈更紅:
“那該多好。”
黃蓉的聲音輕柔,卻透着看清世事的通透與清冷:
“靖哥,你總是這般死心眼兒,把全天下的責任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可你要知道,這世上每個人的路,終究不是旁人能替着走的。”
“我們當年不是沒有苦口婆心地勸過楊康。”
“是他自己貪戀榮華富貴,是他自己捨不得那小王爺的逡掠袷常 �
“他非要去做大金國的完顏康,連穆姐姐那般癡情剛烈的性子都沒能留住他。”
“你又如何攔得住一個鐵了心要往深淵裏跳的人?”
“你又何必用他的錯,這麼自責?”
郭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可如果我當年強硬些,再......”
黃蓉當場截斷他的話頭:
“打住!這世上就沒有如果!”
黃蓉抬手,朝試衣的簾子那邊點了點,輕聲說道:
“你的康弟已經不在了。”
“穆姐姐也不在了。”
“你把十幾年前的事。”
“翻來覆去想一千遍。”
“他們也回不來。”
“可過兒還在。”
郭靖的目光慢慢落到那道簾子上。
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句話。
像是把他心裏那團一直擰着的結。
硬生生扯開了一道口子。
黃蓉從袖中抽出一方帶着淡淡桃花香的絲帕,輕柔地按在郭靖的眼角。
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撲哧一笑:
“行了行了,快止住吧!”
“你如今好歹也是威震江湖的郭大俠,身上被砍出幾道血口子,都沒哼過半聲。”
“今日倒好,眼淚泡子比嘉興府的梅雨還密,這都哭第幾次了?”
郭靖被臊得老臉通紅:
“哪有那麼誇張。”
黃蓉一本正經地說道:“有。”
“我都想讓掌櫃的拿個木盆來接了。”
郭靖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
黃蓉說道:
“我知道。”
“你就是見到過兒了,心裏高興。”
“但高興也不能一直哭。”
黃蓉幫他理了理衣襟,打趣道:
“一會兒過兒換好衣服出來,若是瞧見你這個做伯伯的一直哭哭啼啼,還以爲我總欺負你呢。”
郭靖聽罷,深深吸了兩口氣,總算把情緒平復了下來。
“蓉兒,你先陪過兒在這兒試衣裳,我去附近的天香樓先安排飯菜。”
黃蓉一把拽住他的袖袍,滿臉納悶:
“幹嘛這麼火急火燎的?等過兒試好了,咱們一起過去不就行了。”
郭靖淡淡說道:
“過兒這麼多年都是風餐露宿,想必也沒喫過一頓飽飯。”
“我先去安排,等你們選好,一會過去,直接就可以喫了。”
話音剛落,郭靖根本不給黃蓉反駁的機會。
直接在成衣鋪裏,施展了全真派的絕頂輕功“金雁功”!
“嗖”的一聲,帶起一陣風,瞬間消失在了眼前。
黃蓉站在風中凌亂,無奈地扶住了額頭,心中嘆氣:
“這傻哥哥……點個菜倒把天下第一玄門的輕功都給用上了。”
“全真教的那幾個牛鼻子道士要是瞧見,非得數落他不可。”
第41章 過兒,多喫點
楊過又換了一身竹青色的收腰勁裝,腳踩青緞快靴,邁步走了出來。
整個人收拾得乾脆利索。
黃蓉看着銅鏡前長身玉立的少年,攏在衣袖裏的指尖悄悄收緊。
的確是太像了。
當年趙王府初遇,那個逡迈豸谩u着描金摺扇的小王爺。
也是這般扎眼,骨子裏透着一股常人難及的機敏。
楊康當年,天資不差,悟性不差,甚至比很多人都聰明。
可惜聰明沒用在正地方。
貪富貴,戀權勢。
一步走錯,後面便一步比一步遠。
最後連回頭的機會都沒了。
黃蓉心想:
“靖哥是個老實人,認死理。”
“當年沒能把義弟拽回正道,這十幾年的自責與愧疚全壓在心頭。”
“如今見了過兒,恨不得掏心掏肺把世上的好東西全給了去。”
“過兒這孩子聰明。有膽子,也有義氣。”
“這說明根子並不壞。”
“可他這些年在市井裏長大。會騙人,會耍滑。”
“遇事先想着怎麼活下來。”
“這些都不能怪他。一個沒人護着的孩子,若還事事講君子道義,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如今不同,既然把他帶回桃花島。”
“以後便不能只管他喫飽穿暖。”
黃蓉握着打狗棒,心中暗下決心:
“靖哥下不去手管教,這個黑臉惡人,只能由我來當。”
“回了桃花島,必須先拿聖賢書好好規範他一番。”
“教他辨善惡,懂是非曲直。”
“哪怕日後被這孩子在心底說成刻薄古板,也絕不能讓楊家的血脈,在同一處陰溝裏翻第二次船。”
楊過左右看了一圈,說道:
“郭伯母,郭伯伯他人呢?”
黃蓉笑道:
“你郭伯伯怕你待會兒餓着。”
“人已經先跑去酒樓安排飯菜了。”
上一篇:高武:加入聊天群的我降维打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