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龍兒，你怎麼下樓來了？”
小龍女清澈的眼眸落在大堂中間的狼藉處：
“過兒，這位姑娘是？”
楊過指了指站在地上的陸無雙，隨口道：
“哦，這瘸腿姑娘是我兒時認識的一個朋友。”
一聽到“瘸腿”兩個字，陸無雙腦袋上的青筋當場爆了。
“楊過！！本姑娘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她抓着刀鞘，單腿像個大螞蚱一樣蹦蹦跳跳衝過來，非要往楊過嘴上敲。
小龍女脣角浮起一抹笑意，伸手輕輕拉住楊過的袖口：
“過兒，你朋友腳上有傷，莫要逗她了，先扶她上樓歇着吧。”
楊過沖着陸無雙揚了揚下巴：
“聽到沒？把你手裏的刀鞘放下，我好心扶你上去。”
陸無雙把下巴一昂，倔得像頭驢：
“用不着你假好心，本姑娘自己能跳！”
她咬緊牙關，扶着樓梯欄杆，硬是單腿一蹦一跳地往上挪。
楊過看着她那副死不服軟的背影，心頭暗自咂舌：
“這死鴨子嘴硬的脾氣，說不是李莫愁親手調教出來的，狗都不信！”
楊過從樓上的包袱裏拿出兩錠十兩重的銀子，隨手拍在掌櫃的櫃檯上。
“掌櫃的，砸壞的桌椅碗碟算我的，還有剛纔那姑娘的飯菜，都記我賬上。多的銀子就不用找了。”
掌櫃一把抓過銀子，點頭如搗蒜：
“多謝這位爺！多謝這位爺！”
第137章 什麼？你成親了？
二樓天字號雅房內。
陸無雙看着滿桌珍饈。方纔在樓下，她還沒來得及喫上一口包子，就動起手來。
肚子這會兒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咕——！！
房裏驟然一靜，陸無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楊過慢悠悠地低下頭，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誰把破銅鑼揣肚皮裏敲呢？”
陸無雙杏眼圓睜，惡狠狠剜了他一眼：“你！”
小龍女清冷的面容泛起一絲溫和，遞過乾淨的竹筷：“姑娘，坐下喫些吧。”
陸無雙心花怒放，嘴甜如蜜：
“謝謝姐姐！姐姐生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心腸還這般好！”
她轉頭拍了楊過的小臂一下：
“喂，傻蛋，你還沒介紹呢，這位仙女姐姐到底是哪位名門貴女？”
楊過下巴微微揚起，眉眼帶笑：
“這位，是我明媒正娶、拜過高堂與祖師的娘子！”
陸無雙剛夾起的一塊嫩魚肉“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她杏眼瞪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鵝蛋，指着楊過結結巴巴叫道：
“什……什麼？你成親了？你纔多大啊，就成親了？！”
震驚裏頭，莫名泛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兒。
楊過順手給小龍女倒了一盞熱茶，笑着說道：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怎麼就不能成親了？倒是你，幾年不見，個頭沒長多少，嗓門怎麼還大了許多！”
陸無雙翻了個白眼，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使勁嚼着。
楊過拽過一張圓凳放在她腳邊：
“蹄子抬起來，放凳子上。”
陸無雙把腳放在凳子上。
楊過伸手扣住她的左足踝，指尖發力按揉探查。
至陽至純的九陽真氣順着皮肉透入骨膜，楊過輕敲了兩下，納悶道：
“奇了怪了，你這腿骨正正當當，骨縫閉得嚴嚴實實，壓根就沒瘸啊！只是有些扭傷。”
陸無雙剛嚥下嘴裏的肉，聽到那個字，當場炸了毛：
“楊過！你嘴裏能不能積點德？！你能不能不說那個字？！”
楊過一臉無辜地問道：
“哪個字？”
陸無雙咬牙切齒：
“瘸！！”
楊過笑道：
“這不是你自己張嘴喊的嗎？”
陸無雙抄起竹筷就要去戳他。
打鬧過後。
陸無雙咬了咬脣：
“當年我被李莫愁擄走，走到哪兒都有人盯着我的腳指指點點，還偷偷嗤笑。”
“李莫愁生平最愛乾淨，講究排場。嫌我一瘸一拐給她丟人現眼，反倒逼着我每日敷斷續膏，還以內力替我正骨通脈！”
“前前後後折騰了幾個月，我這腿早好了！現在的傷是前幾日逃出來，慌不擇路，不小心踩空崴的！”
陸無雙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李莫愁把我擄走是真的。”
“她治好我的腿也是真的。”
“我恨她。”
“可這事……”
她夾起一塊牛肉：
“我總不能睜着眼說瞎話。”
坐在桌旁的小龍女聞言，清澈的眼眸泛起波瀾，端着茶盞清冷開口：
“姑娘，你是李師姐的入室弟子？”
陸無雙嘴裏嚼着醬牛肉，理所當然的點頭：“對啊，天天被她呼來喝去當丫鬟……等等！”
她渾身汗毛倒豎，手裏的筷子僵在半空，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響！
陸無雙盯住白衣勝雪的小龍女，又看了看楊過，後背冷汗刷地淌了下來：
“你……你管李莫愁叫‘師姐’？終南山古墓派……你……你們是古墓派的？”
陸無雙嚇得魂飛魄散，抱緊懷裏的油紙包，從凳子上跌了下來，雙手撐地拼命往開着的窗戶那邊挪去。
她尖聲驚嚎：“我纔出狼窩又入虎穴！傻蛋，你做局引我上鉤，是要替李莫愁抓我回去剝皮抽筋嗎？”
楊過身法如電，長臂一伸，像拎小貓一樣掐住陸無雙的後領，單手將她提溜回凳子上按穩，翻了個白眼：
“你想多了。”
“真要抓你，我剛纔在樓下直接點你穴不就完了？”
陸無雙還是警惕。
楊過指着桌子：
“再說了，八個菜，兩壺茶，天字上房。”
“你覺得抓你需要花這麼大本錢嗎？”
陸無雙生氣道：“楊過！”
楊過又說道：“姑娘家出門在外，武功可以差一點，但腦子最好隨身帶着。”
......
方纔在客棧被楊過震斷手腕、掌摑成豬頭的四個假乞丐，正互相攙扶着落荒而逃。
高個乞丐腫着半邊臉，越想越憋屈，回身狠狠飛起一腳，踹在那個歪嘴大舌頭乞丐的屁股上。
大舌頭當場摔了個狗喫屎，趴進泥坑裏。
高個乞丐破口大罵：“老子讓你劫財，你他孃的非要劫色！色字頭上一把刀，你小子褲襠裏掛的是閻王殿的催命符啊！”
“一個路都走不利索的瘸腿小娘皮，也能把你那根見不得人的骨頭，給撩得魂飛魄散？！”
“現在好了吧！招惹來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白衣煞星，老子的手腕都被他生生給廢了！”
矮個乞丐揉着發烏的眼眶，湊上前惡狠狠啐道：
“大哥，咱們真要去襄陽前線搬石頭、當炮灰啊？我不去！”
“老子就不信，那小白臉真有通天本事，能在整個陝南地界派人十二個時辰盯着咱們？”
“咱們拐道去洛陽瀟灑，他能奈我何？！”
另一個被打落三顆槽牙的乞丐嚇得渾身哆嗦，捂着手腕哭喪着臉反駁：
“萬一呢？！那小子武功那麼高！萬一真在黑白兩道上有眼線呢？”
“他放話說不去襄陽就把咱們剁碎了餵狗，要真被抓到，你們覺得那小子做不出來嗎！”
四人正推搡爭執，長街盡頭微風驟起。
一道修長、出塵的青衫倩影，如浮雲掠水般自石橋那頭飄然而至。
女子戴着一副精巧的銅面具，遮住上半張容顏，露出一雙宛若秋水橫波的明眸與溫潤白皙的下頜。
她腰懸一管翠綠欲滴的玉笛，步履輕盈得不帶半點塵土，轉眼便駐足在四人身前三尺處。
女子清澈柔和、宛若空谷幽蘭的嗓音緩緩響起：
“幾位還請止步。適才聽聞你們提及一位腿腳不便的姑娘……敢問她可是一張瓜子臉，左腳似有不便？”
矮個乞丐剛喫了楊過的暴虧，脾氣正暴躁，斜眼看着這女子的面具，下意識擺出潑皮嘴臉：
“你算哪根蔥？哪條道上的就敢攔老子們的去路……”
話音未落，高個乞丐一個巴掌狠狠抽在矮個乞丐的後腦勺上，打得他原地打轉。
高個乞丐一眼掃見這青衫女子，腰間懸着的雕紋玉佩與那管碧綠玉笛。
心想這打扮也是個不尋常的人物，趕緊堆起諂媚笑容，搶着開口：
“女俠息怒！我這兄弟腦子被驢踢了！”
“您打聽的那位跛腳姑娘，就在前頭不到半里路的同福客棧裏！女俠快快請便吧！”
程英聞言，眸光微顫，輕輕頷首：“多謝相告。”
說完，她足尖一點，化作一道青色殘影飄然掠向同福客棧。
高個乞丐擦着冷汗，扯着幾人就想往城外跑。
“走走走！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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