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仓鼠捡拾道果
墨衍的目光看向蘇牧，眼神中也浮現出一絲複雜。
他出生於青嵐市，父母也只能算作普通人，但他的武道天賦卻很高。
放在二線城市之中足以稱得上頂尖。
但如果和一線武道城市那些真正的天驕對比，差距就會顯現出來。
不僅僅是天資，資源、功法、底蘊也都是差距的一部分。
所以他修煉了三百年，到現在也只是修煉到了朱蛻境後期。
雖然說修煉到朱蛻境後期，便能夠擁有八百年的壽命，三百年的壽命對比八百年，他還稱得上年輕。
但以他的天賦，不出意外，絳種境便是他此生的上限。
每一個踏上武道、對武道抱有堅定信念的人，都不會甘心自己因爲潛力耗盡，只能眼睜睜看着武道之路斷絕。
墨衍當然也不願意接受。
甚至他因爲很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纔在自己一百五十二歲的時候回到青嵐市，開創了【萬族交匯閣】。
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斷前往各個星球與不同種族進行商議，邀請他們入駐【萬族交匯閣】，一路苦心經營，纔有了現在的規模。
甚至，他能夠在這個年齡修煉到朱蛻境後期，也離不開【萬族交匯閣】帶來的便利。
本以爲他的未來就是繼續經營【萬族交匯閣】，依靠萬族之間的貿易賺取海量的資源，並藉助【萬族交匯閣】的特殊性去獲取對提升天賦、體質有用的天材地寶、異族祕藥。
但是一次意外，他獲得了機械古神遺留的教義。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
肉體存在上限，壽命存在上限，但是機械沒有。
只要捨棄血肉的身軀，將自身轉化爲機械生命，便能夠掙脫天賦與身體的束縛，讓自己達到更高的境界。
可以說這條路與武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道路。
如果是少年之時，墨衍看都不會看它一眼，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是少年了。
知曉了潛力的重要性，知曉了武道之路的殘酷的他，難以避免地產生了一些想法。
從那之後，他便開始四處蒐集機械古神的信息。
或許是命呤谷唬谷徽娴氖占搅瞬簧俳蓵r代留存下來的記載。
甚至從中看到了禁忌時代的冰山一角。
禁忌時代有着無數的強者，滄瀾境和元赤境強者的數量遠超如今的時代。
甚至他們的實力要更爲強大。
每一位被稱爲“古神”的存在，都是“天賦神通”的覺醒者，並且能將自身“天賦神通”化作概念，將自我融入到了對應的概念中。
祂們或許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陷入沉睡，卻不會真正意義上死亡。
機械古神就是其中之一。
並且因爲祂執掌着機械的概念，所以祂存在於世間萬物一切機械之內。
只要獻祭足夠多的祭品，再以完整儀式將祂喚醒，祂就能從“機械”的概念中歸來。
墨衍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地相信古籍上的記載。
雖然他對滄瀾境和元赤境強者的強大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但將自身融入概念，不死不滅，這種事情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可是，在他研究儀式的過程中，他真實地感受到了機械古神的意志。
偉大！浩瀚！無所不在！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古籍的真實性，並且滋生了嘗試的念頭。
他找到了一顆偏遠的星球，將那顆星球上沒有形成文明的生命當做祭品，舉行了獻祭儀式。
可儀式剛剛開始，他便感受到了機械古神冰冷的厭棄，直接否決了這場獻祭。
祂的要求有且只有一個。
人類！
祭品，必須是人類。
得知這個條件的那一刻，墨衍第一時間就心生退意。
人類聯邦的強大，沒有哪個種族比人類自己更加清楚；人類聯邦的強者怎麼可能容忍有人大規模地屠戮人類，甚至以人族爲祭品獻祭古神？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有死亡這一個可能。
巨大的風險下，墨衍幾乎已經打算放棄這條道路了。
可在他萌生退意的時候，機械古神的意志突然給予了他一份饋贈。
雖然他的身軀沒有被改造，武道天賦也沒有得到增幅，但是他的壽命卻被硬生生延長了足足一千年！
漫長的壽命，代表着無限的可能。
哪怕天賦存在上限，只要時間足夠，他未必不能以此衝破束縛，踏入更高的境界。
不過或許也就在那一刻，他已經被機械古神的意志影響，忽略了很多的問題。
比如他的靈魂是否被機械古神的力量沾染，比如未來他召喚出機械古神之後會得到怎樣的饋贈，比如他到底是要選擇轉化爲機械還是繼續追求武道......
他什麼都沒有想，對於完成這個儀式的慾望佔據了他大腦的全部。
他藉着【萬族交匯閣】在青嵐市的重要地位，開始在漫長的時間中一點一滴地對城市進行改造。
以萬族建築融合、城市翻新、陣法修繕等理由爲藉口，將獻祭儀式的每個部分，逐步融入青嵐市的每一處。
整個城市，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獻祭陣法。
只要他不主動啓動，任何人都無法察覺；而當他啓動儀式，整個城市內的生命都會被儀式吸收，從而喚醒機械古神。
屆時人類聯邦的強者就算知曉了也爲時已晚。
可這一切，終究只是他的自我幻想。
可能在他接觸到機械古神的古籍，開始蒐集相關信息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被人類聯邦重點關注了。
只是他們或許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未曾出手干預。
直到蘇牧來到這裏，墨衍才知道自己原來早就已經暴露了。
被隔絕的空間，被轉移的生命，強行激活的殘缺儀式、憑空誕生的機械怪物.......
有人類聯邦的強者親自出手，強行篡改並激活了他佈下的陣法。
因爲儀式還沒有完善，所以誕生的機械造物雖然擁有無限自愈的能力，但是實力卻極爲有限，而且因爲陣法並沒有圓滿，所以無法真正喚醒機械古神。
而聯邦強者之所以大費周章地這麼做，目的只有一個。
歷練！
爲作爲人類聯邦有史以來最強的武道天驕蘇牧，打造一場武道試煉！
荒謬嗎？
在墨衍看來可以說是無比荒謬。
明明他所做的事情足以威脅整個人類聯邦，足以威脅到元赤境強者，但是在人類聯邦看來卻好像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隨意的將它作爲對天驕的歷練。
機械古神對於人類聯邦而言到底算是什麼？他所做的這一切對人類聯邦而言又算什麼？
墨衍甚至都有些迷茫了。
甚至開始懷疑起了機械古皇是否真的是比肩元赤境的強者。
不然的話，爲什麼人類聯邦如此不在意？
“不管是哪個世界，人類之中總是不缺自以爲是的人。”
蘇牧不知道墨衍心中所想，只是在聽到他所說的話後淡淡說道。
在他看來，墨衍舉行這個儀式，大概有三個可能。
第一個，想要藉助機械古神的力量獲得什麼，比如力量、天賦、又或者是讓誰復活。
第二個，想要顛覆人類聯邦，創造一個他想要的世界。
第三個，絕對的二五仔，由此而生的人族叛逆，單純的想要清除人類。
但在這麼一個武道體系越往後差距越大，真正的強者如同神明般的世界，他是怎麼覺得自己的計劃能夠實現的？
凌時說過，古神便是禁忌時代中滄瀾境與元赤境強者的統稱。
他既然想要寄希望於古神來幫助他實現什麼，難道就沒有想過人類聯邦與禁忌時代古神同等級別的強者，會發現他想做的事情嗎？
第109章 完全體須佐能乎，朱蛻境後期強者的力量！
因爲人類聯邦存在着和古神同等級別的強者，而自己所做的事情是背叛人類，只要被發現就會死，所以就不去做嗎？
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墨衍難道是這麼覺得的嗎？
凌時站在蘇牧旁邊，此時也是一臉古怪地看着墨衍。
好歹修煉到了朱蛻境後期，能走到這一步，按理來說心性、見識應該遠超常人，怎麼也不應該這麼糊塗纔是。
可墨衍偏偏敢在人類聯邦的母星，佈下獻祭人族的陣法，賭上一切去召喚古神，完全無視了人類聯邦內部那些和古神同級的強者。
他有點太勇了！
“自以爲是的是你們！”
墨衍聽到蘇牧的話，原本平靜的神情突然變得憤怒起來。
“你們生來就擁有過人的天賦，生來就擁有達到更高境界的潛力，有着家族給予的支持以及先輩對突破的經驗與感悟。”
“你們根本無法體會，武道之路被天賦死死鎖死是什麼樣的滋味。”
“我搜集了無數萬族珍寶，耗盡資源提升自己，可無論我怎麼做，實力提升的速度都不再有最初那般迅速。”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絳種境就是我的終點。”
“我厭惡這樣的感覺！痛恨自己的天賦只能讓我看到武道的精彩，卻無法讓我登頂武道的至高！”
墨衍說着，死死地看着蘇牧，開口對他質問道：
“蘇牧，你就是我，只不過你擁有比我更強的武道天賦，被世界眷顧覺醒了天賦神通。”
“如果你沒有覺醒天賦神通，武道天賦也還和原來一樣，只是三線武道城市一個在高考達到赤流境圓滿的普通天才，你就能夠保證不會成爲另一個我嗎？”
“不會。”
蘇牧搖了搖頭，沒有半點遲疑。
就算沒有加入聊天羣，他也有着“武道天書”；就算沒有“武道天書”，他也有......好吧，連“武道天書”都沒有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走上墨衍這條路。
獻祭同族，召喚古神換取力量......
這種從根源上就註定是死路一條的事情，他想不到自己有什麼理由去考慮。
這裏是人類聯邦，不是蠱界。
你就是大愛仙尊來了，放在這個環境下，也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更別說蘇牧了。
但如果獻祭對象換成其他種族的生命，那麼蘇牧就要考慮一下選擇哪個文明種族了。
畢竟人類聯邦的法律只包含人類聯邦統治下的星球，其他星球的文明和種族，可不在聯邦律法的保護範圍之內。
而墨衍在聽到蘇牧的話後，本就憤怒的表情，一時間變得更加憤怒了。
因爲他沒有從蘇牧的臉上看到僞裝出的正義凜然。
他是真的這麼認爲的！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墨衍突然仰頭狂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偏執與癲狂。
整個人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剋制，好似“大腦”已經被對武道的執念完全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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