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沈家生意並未受阻,那日你們只要正常出城,假裝郊遊便好,除了陳管事和幾個信得過的老人,其他僕從都不會隨你們走,怕的是人多眼雜。”
“其餘的我會安排好,到了渡口,也會有人等着你們,出了松江地界,張冠便不好爲所欲爲了……”
說到這裏,她忽地頓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封牛皮紙的信封。
“這幾日我便不回沈府,你把這封信帶着,等到了江陵再交給老爺子,後續需要交代的都在這裏。”
葉辭接過信奉,只覺得鼓囊囊的,感覺是寫了很多內容。
居然到了江陵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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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爲自己很聰明?
葉辭順口問道:“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
沈依茜怔了下,隨後笑了笑:“我還得留下來再繼續變賣家產。”
“沈老爺走了,張冠發現他把錢也帶走了呢?”
“呃……”
沈依茜揚起眉眼,臉上盡是明媚笑意。
“沒事,我給他留下了差不多三十萬兩的產業,明面也說得過去。還有,其他四大家族沒跑,他可以繼續盤剝別人。”
“再說,我相信大義軍一定會來的。所以,我等着反賯冞M城,我再循機逃跑便是。”
笑完之後,她忽地有幾分心酸。
因爲,這些時日,還沒人問過她要如何自處。
葉辭看向她:“一起走吧。”
沈依茜搖頭,眼含笑意:“有些事便不細說了,我爹想把我嫁給張冠。”
“若是跟你們一起逃了,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若是能逃我會逃的,若是逃不掉我便當個將軍夫人。以我的聰明才智,若是肯花心思討他歡心,未必是件難事。再說,他何必跟我一個弱女子一般見識……”
“我是個有心機的女子,誰都不會得罪,就算有什麼事,我也會哄得張冠高興,將黑鍋甩給別人。葉供奉,你瞧我是不是既拉攏了你保護老爺子,也爲自己找了後路。”
葉辭盯着這位姑娘的眼睛,而後者緩緩避開視線,起身湝施禮。
“還想要找葉供奉討一句承諾,護住老爺子和我姑姑。”
“好。”
“那小女子先走了。”
正廳內,茶煙嫋嫋,如夢似幻。
說是討口熱茶,卻一口未飲。
本來,她想再叮囑兩句,比武那日你只管走便好了,縣裏的武館跟你沒關係,以後的松江縣也跟你沒關係,就算楊師回來也怪不到你頭上。
“葉供奉,不送了。”
走到門前,沈依茜再度給葉辭施禮。
說起來,她心中自有傲氣,不願與外人道。
她會替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這種事,不必也不能告知別人。
偶爾她會想一想,魏亭那幫文人都能死。
自己爲什麼不能死?
穿過竹林,獨自一人踏過小徑,竹枝搖擺,沙沙聲似作告別。
自此之後,將不會回來。
*******
等她走後,不多時,卻看見吳坦慌忙跑來。
“葉供奉,將軍的人要見你。”
葉辭緊緊蹙眉。
隨後,便看到一道身影從竹林中走來。
來人是張陌生臉,看裝束應當跟那邱堂一個級別的軍士,說話卻盛氣凌人。
“將軍說,用你的時候到了。”
在張冠的眼裏,葉辭本就是段武新收的一條狗。
“五日後參加縣裏的比武,段大人會親自上場,將軍會看你跟蕭華的表現,誰表現的好,纔會得到將軍的重點培養。”
“如何表現?”
“把臺上的反對的人殺光。”
見葉辭面露疑惑,來人鼻孔哼出一口氣,道:
“此番比武,各家武館誰都可以上,可以上五人,也可以是十人,甚至師傅也可以上場。”
“混戰,將軍要看看誰敢對段大人動手。”
葉辭問:“不是說取前五名武館的人,以後有開館收徒的資格嗎?”
“那是對外的說法。”
“將軍說了,這是給松江縣武夫一次機會,以後縣裏只會有一家武館,那便是將軍開的武館,誰表現的好,誰纔有給將軍效力的資格。”
“……”
來人的話點到爲止,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等他離開。
葉辭考慮着他說的話。
他給之前的計劃帶來了一些困擾。
若是上臺比武,便不能隨沈老爺離開。
若是不上臺比武,怕會引起張冠懷疑,沒跑遠怕就會被張冠的人馬追上。
但還有五天,這件事不急着做決定。
“刺啦——”
葉辭撕開了牛皮紙信封,他想看看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麼。
畢竟,她說等到了江陵再交給沈萬舟,沒說自己不能提前看。
裏面是層層疊疊的信紙,看得出來寫信人寫得極用心,連摺痕都壓得整整齊齊。
捻起最上面一張,信紙帶着淡淡的松煙墨香,字跡娟秀,一筆一畫都透着認真,竟沒有半點女子的嬌柔,反倒藏着幾分利落。
他總算明白爲何讓沈萬舟進了江陵城再看,原來她根本不是讓沈萬舟去江陵。
而是要去另外一個地方。
聖武城?!
說那個地方可以防止建武侯的人報復。
葉辭並不瞭解這個地方,在信裏看她提到,此地有幾個大宗門,只要能加入其中,便是朝廷都不敢動。
此地武夫卸啵瑢こ3⒐賳T不敢在此地隨意動手,是個避禍的去處。
但他此刻沒心情糾結聖武城,回頭可以找一份地理志看看。
“不去江陵?”
葉辭暗忖,繼續看信。
此女將離開松江的路線,人員,財產等等安排的事無鉅細,甚至裏面還提到了如何購買補根骨的藥材,讓他如何拜入宗門等等。
也就是說,按沈依茜的建議,不希望葉辭前往青木宗,因爲青木宗在府城,府城的幾位大人也是建武侯一派的,擔心會報復到沈家供奉,也就是葉辭頭上。
葉辭驚訝萬分,隨即猜到了什麼。
她爲何這般害怕建武侯的報復?
看起來,她篤定建武侯會報復。
葉辭思索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氣,決定自己也給楊師留一封信。
他心裏知道,即便楊師回來,也未必敢跟張冠作對。
按計劃自己是要去青木宗的,若是不去,也好叫他知曉,以後不要跟楊師斷了聯繫。
窗外的日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的桌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葉辭先將信重新封好,隨後給楊師寫信,然後看到了紙鎮下邊隱隱綽綽的墨跡。
他將那頁紙翻了過來,看到了凌滄留下的蠅頭小楷。
第109章 斷海
葉辭這纔想起,凌滄臨行前指了指書房,他當時並未意識到書房裏有什麼。
當然,他平日也很少進書房。
他覺得凌滄這人做事欠考慮,萬一自己很久都不進書房呢?
或者,這幅圖被別人看見呢?
葉辭細細凝視眼前的這幅滄海圖,驚濤裂岸,浪尖卷着細碎的墨光,似要衝破紙頁的束縛,狠狠砸進眼底。
墨色濃淡交織,竟似有寒芒透出。
遠山如刀,巍峨矗立,與濤聲相映。
就在這刻,葉辭依稀聽到腦海深處一聲鳴響。
下一秒,一道身影闖入腦海之中。
那是一道璀璨刀光驟然浮現,凌空化作一柄百丈長刀,一道中年身影揮刀,轟然撞向巨大的海浪。
波濤洶湧,巨浪如有活物般咆哮。
中年人昂首而立,手中長刀悍然向前揮去。
在刀鋒與巨浪碰觸之時,那股無匹的力量化作轟然恐怖的巨力,將海浪硬生生截斷。
刀勢不減,一往無前。
汪洋巨浪,一分爲二!
如天地分割。
葉辭看着這一幕定定入神,他的意念彷彿被人牽引,感受揮刀人的氣勢,心潮澎湃翻湧。
海浪落下。
聲震九霄。
不知過了多久,葉辭猛然驚醒。
【絕技:斷海式(1/10)】
下一瞬,關於“斷海”的無數感悟湧入腦海。
當面板上出現一種全新的東西,讓葉辭驚詫萬分。
他來不及細想。
只是體悟其中心得,臉上毫無得到絕技的狂喜,而是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看向畫卷旁的蠅頭小楷。
【此式爲我改良之開篇,汝能否領悟其中一二,皆在天緣,福禍相依,吾必再三叮囑,萬不可輕忽。】
【此式霸道非凡,非根骨絕佳、氣血純厚者,斷不可妄自修煉。根骨者,乃修行之基,如築屋之樑柱,樑柱不堅,屋必傾頹;氣血者,乃神通之引,如行舟之活水,活水不淨,舟必擱湣!�
事實上,沒有凌滄的提醒,葉辭也領悟到了其中厲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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